18、各人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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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平一觉醒来的时候，月亮仍旧挂在那夜幕之西。
“你已经睡了3天了，姑姑。”
音跪坐在榻边，在感觉到幽平的动静后，紧闭着的眼睛也仅仅是眯出了一条缝赏给幽平这个便宜姑姑。
“我是来辞行的。”他似乎坐在那很久了。音也不顾幽平刚醒来是否能听得进，或者是就是逮着这个机会将埋了三天的腹稿竹筒倒豆子似的说给幽平听了事，“大人让我拿来的东西就在枕头边上。一会儿我会随万齐前辈离开。”
“等等 ——”幽平觉得自己的圈圈眼更严重了，“你父亲要我——”
“既然父亲已经不在了，我也就没必要再这么活着。”
“我想我有选择自己姓氏的权利。”
“那么，珍重。”音双手伏地以他认为最标准的礼仪拜别了幽平。
虽然音对父亲的生活方式嗤之以鼻，但是出生到现在形成的习惯使他不自觉这么做了。他一直希望有像燃烧似的，足够震响天地的爆炸，希望脱下满身束缚着的让他不得动弹的规矩的枷锁，真正随血脉沸腾一次，然而泽津每次都把这种可能掐灭在了火苗阶段。
现在，关住他的笼子破碎了，他装乖孩子也足够久了，然而那个人就算死了也想在临死前把他塞进另一个笼子。音绝不想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趁幽平沉睡时找到了高杉，提出希望离开的要求。
[这也是那该死的印在骨子里的习惯]
当时音在推开门的时候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他自己的事为什么非要向这里的boss通报呢!虽然是父亲以前的合作伙伴。]
音回想到这里，觉得手臂上泛起了鸡皮疙瘩，不禁加快了脚步。
“等等啊——”幽平觉得头昏脑涨，撑起还没完全恢复掌控的身体，试图赶上已经快步冲到门口的音。
那天父亲以前的合作伙伴听了自己的话后，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戏谑又有些审视货物的味道，弄得音非常不爽。哪知道看到他因嘲弄而散发出压抑不住的杀气的时候，高杉反而笑出了声。
“果然还是孩子啊，这表情挺像。确实不适合跟在她身边。”
那个男人满嘴像又或不像，又嘀咕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父亲以前的合作伙伴怎么会这么讨厌！]
音捧着东西转身就走——这大概是他最没礼数的行动了。
“去江户吧！”幽平扶在门框上冲音的小小的背影喊道。
“江户”
在音摔上门的一瞬间，他听到那个男人跟他说了这个词。似乎只是给他一个路标，又或者这样有利于那个男人今后的行动。
音撑起伞跳上正在发动的飞船时，看到了这次的领队——一个戴着墨镜背着三味线的人。
他们说这个人叫河上万齐。
“河上前辈，我们的目的的在哪里？”音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江户”
“真选组”
——————与此同时————————
“白羽小姐，您醒了。”幽平追赶的动静太大，守在附近的武市变平太听到动静就赶了过来，“我是武市变平太，高杉大人的下属，为了我们以后能相处愉快，请在这里签字。请支持《大江户青少年健全育成——唔唔”
幽平一块冰糊在变态平嘴里，语气有些低气压：“带我去高杉那里。”
“@#*#&#￥！”（大人在用膳！）
“正好，我饿了。”
“高杉，你什么意思啊！尼桑让我——”
“你要带他行动么？”
“我。。”幽平语塞，冷静下来发现音确实不能呆在她身边。她可是把总角都放出去了，又怎么能明知危险却将音放在身边。
[话说，高杉知道总角的存在么。。。。。]
[嘛，不知道最好，又不是他孩子。]
[哼]
思维这么一打岔，幽平的心情一下子恢复了大半。心情一好，肚子也真的饿了起来。
幽平跪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出声询问高杉：“有吃的么？”
高杉夹着菜的手有些尴尬地顿了顿。
“你吃什么？”
———————于是，几分钟后————
“当初让我去接手你的时候，泽津提醒我说你应该完全不是人类了，”高杉看着对面把菜冻成块后愉快地咬起来的幽平，觉得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现在我看出来了。”
“巴卫送回来的情报里你是个危险的疯子，好像随时能上来给你一刀的那种，现在看——也看不出来。”
“呵”
“以前那只狐狸么？它说的没错。”高杉弯起了嘴角。
“谁这么惨？”
幽平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男人愉悦的真相。
高杉不答。
饭桌上空气凝结了几秒。
“我准备明天走。”幽平垂下眼帘转移了话题，“这几天打扰了。”
幽平心里有点，不，坦白了说，很不自在。她以为那天高杉应该是同意和她合作了，甚至有些小私心高杉应该是仍然有些在乎她的。然而高杉并不愿意过多透露自己的安排，合作双方如果有一方对另一方一无所知，这个合作也顶多是纸上谈兵。
幽平收敛了心绪，吞下了最后一口冰团子，没打招呼就起身离开了。
幽平知道自己不应该委屈，毕竟她作为死者离开了那么多年，信任也不是那么快能回来的。她也不是为了高杉而要混进天道众，所以幽平也没有权力要求高杉一定要答应什么。
【承认吧，这个荒唐的条件，一开始就是一个女子的私心而已】
然而这边的高杉有点懵逼。
不不，怎么能用这种词汇形容我们在银魂这种剧组里撑死不吐槽维持自己高贵冷酷疯起来自己不怕的boss形象及节操下限的高杉大人呢。
恩，应该说，小雪妖的反应脱离了高杉大人的预测。
高杉只好重新考虑了一遍自己哪里弄巧成拙了——毕竟天道众的事情他确实需要情报。为了自己的目的他甚至不惜借助最厌恶的天人的力量，自然也会愿意接受妖物的力量。
更何况——虽然他从未在人前说过——那是他过去承认过的女人。
即使死了一次又回来了，那也是他的。
高杉之前是真的认为幽平已经死了。
松阳死后，那群不祥的乌鸦放任他们狼狈地逃亡。
高杉他们三个冒着危险摸回原先的后勤部所在地。
即使雨已经下了不少时候了，不少营帐的布幔仍旧锲而不舍的燃烧着。
有烧焦尸体的味道掩盖在雨携带的灰尘中，提醒着他们这一次败得惨烈。
后勤部往往是没什么战斗力的人聚集的地方，没有力量的他们，为了心中的愿想，为了他们所描述的未来，毅然跟随他们来到战场上。他们中的大多数，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或者是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然舍弃了自己的生命。
他，高杉晋助。
护不住老师
护不住同伴
护不住全心信任自己的部下
护不住自己的爱人
是了，
关于幽平还活着的希冀只持续到他看到那个男人之前。
鸟羽泽津——虽然见到的次数不多，但印象足够深。
他蹲在那里目光扫视着血水与雨水交融的泥泞土地，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笑吟吟地问他：“能帮我分辨一下哪一滩水会是幽平吗？气息完全断了呢，真是场大火。”
高杉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妹妹死了这个男人还能维持着笑容。他不自禁后退了两步，怀着绝望，又或是心虚，还有那不知名的愧疚，他掉头就走。仿佛只要离开了这里，那只小雪妖就还会活在世上哪个角落。他还没来得及向老师吐露自己的青春心事，还未来得及承认自己的心意，他还有好多没有来得及教给幽平——即使是妖，也可以有人性，她不应该依附着他们，认为只要找到凭依物就是存在的证明，一如捡到她的银时，又如再次给予她承认的高杉。身为妖，她有更长久的时间，有更久远的生命，用自己的眼睛看这个世界，而不是跟他们混在灵气污浊的战场上，干涉不属于她的战争，然后过早的消亡。
又其实
在高杉的意识中，老师和幽平都还活着。
就跟小孩对付藏起来的大人们一样
只要他孜孜不倦地破坏下去
总有一天
幽平会担心地蹦起来帮助他
老师会气不过一拳头把他砸到地上
后来，他经营鬼兵队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实在是逼不得已，才试图和桂一起去联系鸟羽。
那个男人什么也没问，仍然是那副面孔，笑吟吟地与他们接头，不动声色的帮助他们，暗地里提供给他们情报。只是第一次会面的时候，鸟羽一句话让高杉身上凝固在过去的时间一瞬间流动了起来——高杉紧紧按住自己意图拔刀的手，僵持了好久才克制住自己想要杀了那个男人的欲望。
那个男人说：“有件事我觉得提前说比较好，省的你们最后自己查出来破坏了信任。”
“松阳一开始就是幕府的目标，那天我是去探路的。”
“最后那场战争你们的策略很完美，但很不幸我插手了。辰马好像太信任我了。”
“营地那把火是我安排人放的，只是没想到我那个傻妹妹会试图凭一己之力护住你们的后方，嘛，确实也成功的没让你们因为看到后方的滚滚黑烟而方寸大乱。”
意外的是，最终控制不住的不是高杉。
“嘭”假发一刀劈碎了会谈的桌子，“高杉，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桂小太郎绝不会和这种人合作。”说完就拂袖离去。只是因为可能一下刺激太大，一路上撞翻了不少东西。
【这一天同为激进派的桂和高杉因为理念不合结束了多日的相互扶持，彻底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真是好手段，鸟羽，这么确定我会和你合作啊。”
“现在你不得不了，不是么？”鸟羽泽津摆出了个得体的笑容，目光瞟向高杉因为全力压制而青筋暴露的手，笑容更加真实了。
自那之后，高杉尽量避免与其见面。直到最近一年，鸟羽屡屡找他，找到了也就是扒着他聊天，和他说了一大堆雪女的密辛。而后，前不久，一只扑腾扑腾翅膀还掉冰渣的信鸽找到他，口吐人言：
“这么久了，高杉，你要知道我帮你可从来不是因为什么愧疚或是弥补。”
“过几天和这只鸽子去雪山接个货，嗯，我那愚蠢的妹妹，这是我要的报酬。”
“嘛，能不能利用好完全体的雪女就是你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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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高杉推开了这个完全体雪妖的房门。
实在想不通，他只好来看看了。
雪妖似是预料到他会来，局促不安的坐在桌子旁，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应该是加了滤镜）
“抱歉，我之前没看到。”
桌子摊开的包裹里，端正地放着一纸契约，落款处“高杉晋助”四个大字灼烧般乱了幽平心智。
“怎么？不签？”高杉马上弄清了事情症结所在，放下心后故意捉弄起幽平来。
“签，签，这就签。”生怕高杉会反悔，幽平咬破了手指，用血液混合灵力签了个永远不会消除的印记，“O(∩_∩)O~嘿嘿，晋助，这东西签了我可就不怕你了。这可是在一方违约情况下允许妖物对特定人类进行捕杀的合法证明！”
“那么履行一下妻子的责任。”高杉将幽平连同桌子一同挪到一边，自己反身躺上榻榻米，头枕在幽平大腿上，“我睡一会。”
“嗯嗯”幽平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应道，“放心吧，我在很安全的。”
高杉从没有如此坚定。
他走的路没有错。
看
幽平已经回来了
只要再破坏下去
总有一天
老师也会再次出现的
“你没有老师重要。”
“你也是（没有哥哥重要）。”
“我不会停手的。”
“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各人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