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薄幸郎 听了三郎的 ...
-
听了三郎的话,陶钰虽心中讶异,而且曾亲眼看见了芭蕉林的红衣小鬼,也知道了这世上是真的存在鬼神的,想了想就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于是挥挥手,说道:“我不需要你来报什么恩情,况且,那也真的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三郎本来在前几日是有想走的打算的,但现在明显不是走的时候,因为新的案子又扯到了非人力的事。于是他只好说道:“恩公先不忙赶我走,还是先解决了眼前的案子再说,此案实在非人所犯,怕恩公查下去会有危险。”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留下协助我查清这个案子吧。”陶钰想了想又说道“你就不要叫我恩公了,我表字子瑜,你可唤我子瑜。胡公子可有表字?”
“我,我没有表字,我就叫胡璃,在家排行老三,大家都叫我胡三郎。”三郎答道”恩公也叫我三郎就好。”
“都说叫我子瑜便可。”
“子,,,子瑜。”三郎结结巴巴的叫道。
“你说此案非人力所为,那可否说说你的看法?”陶钰说道。
“案发的屋内,有一股奇怪的香味。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起来是什么味道,直到在婚宴上见了刘世兴的新夫人,我在她身上问到了同样的味道,这是剥皮鬼的味道!”三郎说道“有的鬼生前丑陋,死后想要变美的执念会支持他们去剥美人的皮来穿在自己身上以完成生前心愿,可是剥下来的皮是怎么也无法直接穿在身上的,于是,需要用到一种来自昆仑山的雪水混着地狱恶鬼的鲜血而成的药水。这种药水混着世间最纯洁也最邪恶的力量,所以能让鬼把剥下来的人皮穿在自己身上。不过,这种药水的味道甚是奇特,所以一闻就能知道。”
虽然陶钰不说话,但他紧皱的眉头暴露了他的心情。身为地方父母官,在他管辖的地方,竟出了这样骇人听闻的事,而且凶手还不是人类,无法用人类的法律规则去约束它。可要陶钰这样眼看着这剥皮恶鬼再兴风作浪,他时怎样也无法做到的。
“有什么样的方法可以收服它吗?”陶钰轻声说道。
“办法倒是有,只是,只是需要一样东西。”三郎犹犹豫豫的说道“需要女子的那,,,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三郎急道。
“到底是哪个,你说出来,我好命人去取。”陶钰说道。
“女子的经血。”三郎说完,脸红了一大片,觉得无脸见人,便化作原本的狐狸模样,用尾巴把脸盖起来。
陶钰听后也是觉得脸上一红,却又见到三郎变成了一只狐狸,还用尾巴遮住了脸,这个样子实在可爱极了。陶钰忍不住用手戳了戳他的耳朵,软软的,本来在陶钰得知三郎是九百年的狐狸精的时候,心中还有些惧怕,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诛。可在看到三郎这么可爱的一面后,也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三郎被人摸了耳朵,这才抬起他的狐狸脸来,继续对陶钰说道:“女子的经血是世间至阴至秽之物,恶鬼最怕这个了。”(关于经血能驱恶鬼的说法,是作者听说在关东地区,人们都认为经血能辟邪,男子上山打猎回围上占有经血的布,甚至赌博的时候也认为经血会带来好运,作者这里有所夸大了,大家千万不要尝试哦。)
陶钰听后,笑道:“我这便吩咐人去寻下可有适合的女子,不过,你要这样出去么?外面的人看到的可是胡师爷跟我一起进来的,见到一只狐狸出去会没想?以后除了在我面前,千万不可在其他人前变作狐狸模样了。”三郎也知道人类对妖族从来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诛的心态,从来都不管这些妖物是否真正有害过人,反正在大多数人眼中,由畜生道修炼的妖物,都是低人一等的。
于是三郎重新变成了胡师爷的模样,并告知陶钰他这幅模样维持不了多久,过些时日,就要变成原本的样子。陶钰说道:“无妨,过些日子,我便对外说,胡先生生病回家,于是便让他的弟弟来接替他的职务就好了。”
刘世兴最近很高兴,虽然他喜欢的名妓死了,可那毕竟是个一双玉臂千人枕的婊子,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就当失了一个物件。本来他还是很可惜红娘那一张花容月貌的脸的。不过现在他娶了一个长得跟红娘一模一样的夫人,而且这位新夫人还是良家子,听她说是从关中地区逃难出来的,父兄死于逃难的路上,家中就剩她一人。刘世兴得了这样一位新夫人,当然是千娇万宠,恨不能把天上的月亮给她摘下来。
可就是有一样,床第之欲太强了。好几次刘世兴都累得不行了,夫人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嚷着再来一次。刘世兴不好说自己不行了,男人总是死要面子的,要让他在自己夫人面前说自己不行,那还不如拿刀直接杀了他!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就只好托人到处购买鹿茸,仙茅,淫羊藿,锁阳,阳起石来煎药服用。可这几副药下去,也没见好,最近照镜子,竟发现自己越来越消瘦,鹳骨高凸,眼眶深陷。刘世兴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体再行房事就是要命,可每每听到新夫人娇滴滴的唤他刘郎,再对他嫣然一笑,刘世兴便每每都把持不住。
这天日上三竿时分,刘世兴才从床上爬起来,如今距成亲也不过数日,可他却感觉自己好像老了好几岁一样。在新夫人的服侍下穿戴好衣物,用了早膳,刘世兴看着眼前温柔似水的美娇娘,感叹自己不知走了什么好运才娶到这样的妻子。刘世兴出了门向东郊巷走去,今日他请了个有名的大夫来,当然不好请在家被妻子看见,便请人去了他在东郊巷的一间铺子里。可他走的太匆忙,没有看到他的如花美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就在他走在去东郊巷的路上的时候,遇上了陶钰和三郎二人。这两人似乎是在闲逛,可当看到刘世兴,陶钰便一把拉住他,说道:“刘兄多日不见,怎么会变成这样?”
刘世兴不好说出原因,只好推脱道:“刘某还有事,先行一步,改日再聊,改日再聊。”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陶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道:“今晚他定是不能安眠了。”说完看着三郎,见三郎调皮一笑。原来就在陶钰拉住他的时候,三郎趁机把沾有女子经血的布条小施法术,放入了刘世兴的怀中。
夕阳渐斜,黄昏时分的残阳颜色似血一般,染红了鱼鳞状的浮云,血色余晖将刘府笼罩在红色光晕中。刘世兴,在得了名医给的新方子后,在安城最好的酒楼——醉仙楼好生款待了他一番。在喝的醉醺醺的时候,踏着夕阳余晖迈进刘府大门。
见他喝醉归来,小厮丫鬟忙去扶他。刘世兴瞧着他的新夫人温柔的打水洗毛巾来给他搽脸,他喝醉了,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刘世兴看着新夫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竟喊了声“虞娘”。新夫人的手顿了顿,笑道:“夫君这是喊得谁呢,我是元娘啊。”说着,便要上前去用毛巾给他搽脸。刘世兴往后退了退,说道:“虞娘呢?”
元娘笑道:“虞娘?哼哼,难得夫君还记得。虞娘早就死了呀。夫君忘记了么?”
刘世兴听后,连连后退,可元娘却步步上前。就在她终于将手伸向刘世兴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灼烧之感。她望向刘世兴的衣服,知道里面定有古怪。但自己的手已经受了损伤,只见原本的芊芊玉手立刻变成了黑色!而她的脸也像是瞬间老了数十年一样,松垮垮的像披了一层皮在身上!
“啊——”元娘叫道,见自己的皮松掉了,连忙伸手想把它重新披上去,可是药水已经失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脱了这一身皮,变成她原本的样子。
刘世兴见了,早就吓得酒醒了。他看着元娘的皮掉了,变成了他的结发妻子——虞娘!!
虞娘看着刘世兴惧怕的样子,笑道:“夫君不认识我了么?”见他吓得说出话来,自顾自的说着:“夫君看来是不记得我了。也难怪,虞娘自知样貌丑陋,入不了夫君的眼,可是,夫君还记得我们的孩子吗?他才五个月大啊,那夜他生病发了高烧,我怎么喂药他也喝不进去。他就这样去了啊!夫君,那时的你还在花街柳巷流连,我好几次叫人去喊你回来,可你都说没空。那是你的亲儿子啊,竟都比不上青楼花魁一笑么?”说着,虞娘眼中留下了红色血泪,看起来更加恐怖,她嘶哑的声音继续说道“夫君啊,夫君,我自小与你相识,暗自倾慕与你,你也说过长大后要娶我进门。可是,为什么成亲不久,家中发迹后,你就一直眠花宿柳,你说我长得丑,我知道,可我们毕竟是数年的夫妻啊!我死后后没过数日,你竟又去了那红苑阁!”说道这里,虞娘停下来看着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刘世兴,继续说道“你不是喜欢美人么?我杀了你喜爱的红娘,穿上她的皮,日日吸你的精血,我要你为你的爱慕美色付出代价!”说着,她又捡起地上的人皮披在身上,转身对刘世兴说道“夫君,我好看么?”
刘世兴一下子就吓晕了过去。正待虞娘将手伸向他,准备结果了他的性命之际,结果刚刚碰到刘世兴的身体,便又被他的怀中之物灼烧了一下。这一下更加厉害,直接化了她的右手!此时,在屋顶待着的三郎坐不住了,用一根施了道法的银针打向虞娘,虞娘转身看着上面,又哭又笑的,在弥留之际,用仅存的左手拿起桌上的烛台,刺向昏迷的刘世兴!事发太快,三郎来不及阻止。在快要灰飞烟灭之际,虞娘笑着说:“夫君,若有来世,我真希望,再也不要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