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梦》心匪清

17、宝华

　　魏姨娘与二伯的事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小辈，自然无从评断他们的对与错。魏姨娘进门是十分不易的，况且她又没为赵家诞下男丁，这是爷爷所不允许的，可是听说是二伯不惜忤逆爷爷也要将魏姨娘嫁进家门。魏姨娘娓娓道来当年美好的爱情时，她似乎也沉浸当时小女儿的幸福中。
　　“小七，你二伯最是个会说笑，有血有肉的真汉子，当年的我还是江南渔村，穷苦的渔家女，他南下去做大买卖，途经渔村时，正好见到正在晒鱼网的我，他那样的贵家少爷，自是风流倜傥的，撞到了我的心坎，而他也是得了空就来我这小坐，看我补渔网，打渔。偶尔我也会几首渔歌船调唱与他听，他听得入了迷，每日都来找我。那段时光是我最快活的，终他还是要走的，临走前，他赌身发誓的对我说，他会回来娶我，我相信的在渔村等了他整整三年，殊不知他早在北平娶了妻，可是他心尤是未改，他守住了誓言，来小渔村娶我过门，我是知道自己的分量，从不敢妄想些什么，就算是小妾，我也心甘情愿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我早已人老珠黄了，但是他仍旧很眷顾我们母女俩。”我能想象当年的二伯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年轻有为。这样的男子却是让人动心的。我几乎不曾想，二伯也是爱过的，当年他一定承受了许多阻力，才能顺利迎娶魏姨娘的，依着二妈的脾性，决计是不容这件事的，但是二伯办到了，原来他也并非是个纯粹的商人，可是多说无益，这么多年过去了，魏姨娘的状况这么糟糕，可想而知，二伯现如今的态度。二妈那样厉害的女子，眼里是不允许有沙子的，明里暗里不知道怎样整他们母女的。
　　戌时时送饭的丫头，才将将把饭菜送到，都是些清淡寡极的青菜和粥，半点荤腥都不见。魏姨娘和雅姐姐平常非过大节时，也是不能上正桌与大家一起吃饭的。
　　“你今个儿必须有个说法，否则，我是不依你的！”我动了大怒，这样的小丫头都无法无天的欺负到雅姐姐母女头上来了？
　　“七小姐息怒，这些都是二夫人吩咐的。”小丫头说完一溜烟就跑不见了，只留我在原地干瞪眼。
　　“每日每日的都这样，不必费心。说了反讨个没趣！”雅姐姐从东屋里出来，弱不禁风的，我见犹怜。
　　“雅姐姐。”我喊了一句，尴尬至极，这几个月，我来看她，她从是闭门不见的，好在魏姨娘老是拉着我去她屋说话。这会儿，她突然与我说起话来，我倒不习惯起来。
　　“咳咳咳咳，我们这儿没什么可招待你的，咳咳咳快走吧，别脏了你的鞋。咳咳咳咳”雅姐姐一句话说的停顿了三下，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她正在晲着我的小鹿皮鞋，是父亲买给我的。“我不走，我是特意来看你的，我不知道为什么除岁那日过后，雅姐姐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是我那惹到你了？”我眼瞅着她，小心翼翼的问。
　　“我承不起你的情！咳咳咳”雅姐姐软下语气，眼神也不再尖锐。
　　“我们是姐妹，哪需要分的那么清啊！”我笑盈盈的上前凑了凑虚扶着她
　　“你与沉表哥的事儿，沉表哥已经告诉我了。咳咳咳”雅姐姐眼底受伤之情一闪而过，说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哦。”我在心底暗暗骂起之沉来，这样难以启齿的事儿，他都告诉雅姐姐了，以后雅姐姐还指不定的怎么看我呢！
　　我和雅姐姐就这样和好了，雅姐姐只说是之沉解开了她的心结，至于是什么心结，她却讳莫如深，再也不肯透露只言半语。
　　晚间，我和雅姐姐坐在暖炕上下着围棋，她的技艺颇高，她虽身子柔弱，棋风却是扑面而来的霸气的将军风范。我连连输子，总是想着悔棋，雅姐姐怎么肯依呢!魏姨娘则在旁做着针线活儿。
　　“我们来的倒巧！”之沉和华哥哥推门进来，风尘仆仆的。
　　魏姨娘连忙让座，又起身为他们倒水。之沉把牛皮纸包好的药包递给魏姨娘，细细的嘱咐怎样煎煮，魏姨娘笑着应下，又说还要去小厨房准备些点心。
　　“咳咳咳您别忙了，他们个个儿都是大忙人，今齐全都来咱们这小庙，咳咳咳，又不知是发了什么癖性”雅姐姐脸上也多了层红晕，拉着魏姨娘的手，拦着她去小厨房。
　　“您就去准备着西湖雨前龙井，就说二位爷要喝，小厨房不会不给面子的。”雅姐姐来了精神，嘱咐着魏姨娘。自己则把贴身用的软垫给之沉用，又去准备八分烫的井水。
　　“你身子弱，还是加件衣裳的好。”之沉皱了皱眉，淡淡的对雅姐姐说。
　　可是雅姐姐听完这句话几乎红了眼眶，我不解其意，拉了拉之沉的衣角，他却不置一词。
　　“四儿对沉表弟就是用心，都是最好的，比不得我，站在这许久了，都无人问津。”华哥哥佯装生气的说道。
　　“噗嗤，华哥哥，我看到你了。”之沉把我拉在他身边坐下，又把雅姐姐的软垫给我坐，我看到华哥哥还站在一旁，吃味的对之沉说道。
　　“几年未见，你这丫头嘴是愈发刁钻了，你看到有什么用，哎，原来我是如此的没存在感啊！”华哥哥喟然一叹，自怜自哀的说着。
　　“五少爷，秀儿服侍你。”站在门外的秀儿快速走到华哥哥身边，搬出椅子，又拿了美人扇，认真的给华哥哥扇起风来。
　　小脸颊红扑扑的。
　　“你这混东西，服侍我时，也没见你真么用心！果然，攀了高枝儿，存了这份心。我是不敢收着你了，你明个儿就去服侍华哥哥吧！绝不拦你！”我又惊又怒的奚落她。
　　“小姐，秀儿我不敢啊！”秀儿一张小脸顿时吓成青色。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只当没你这个人！”我继续吓她。
　　“白白吓她做什么？不过是个小丫头，秀儿，若你家小姐不要你，我收留你！”华哥哥吊儿郎当的说。
　　“你可别胡诌了！”之沉拦下要作势打人的我，无奈的摸着我的头“他说的你也信，他是个最没定性的。”
　　“我说呢，三儿说家中有两件大喜事，没想到也有你们的一份！好好好。”华哥哥越说越没谱，我羞红着脸，直往之沉怀里钻，这么大个人了，还是这样油嘴滑舌的，与林觉明果然是物以类聚。
　　“在说些什么好话？也让我听听。可不许藏着掖着不告诉人啊!”雅姐姐端着一壶水，姗姗进来。瞧着我和之沉这般亲昵举动，手下的动作缓了缓，神色一暗。
　　“雅姐姐，华哥哥就会欺负人！快治治他！”我抬起偎在之沉怀里的小脑袋，葱指指向华哥哥。
　　“我可无法！”雅姐姐笑得勉强。
　　她只细心的剔除魏姨娘送来的茶叶沫子，倒了两杯茶，分别给华哥哥和之沉。
　　“为什么没有我的？”我有些委屈咬嘴道。
　　“我不知你爱不爱喝。”雅姐姐神情冷淡。
　　“喏，喝我的，好不好？”之沉宠溺的用手试了试杯盏的温度，才端给我。
　　“四儿，我从不喝龙井的！”华哥哥把茶盏推向我们。
　　这么说，这雨前龙井是雅姐姐特意为之沉准备的咯？
　　“看我忙的，五哥要喝什么？”雅姐姐不好意思的笑笑。
　　“算啦吧，本来今天是来看你的病的，怎好再麻烦你呢？清水足矣。”秀儿在一旁贴心的为华哥哥又斟了一碗水。
　　结果，最后，上好的雨前龙井都被我一个人灌下肚中。之沉则在一旁看着我哑然失笑。
　　华哥哥好不容易回到国内，自然要向我们炫耀一番他在国外的遭遇。

作者有话说

　　昨晚太忙了，忘更了。各位看官，小女子在此说声抱歉哈！【撒花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