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梦》心匪清

1、元日

　　1926年的那年冬天特别冷，鹅毛大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飘洒向整个北京城，也可以说是如今的北平。随着孙中山的离世，现在的政局一片混乱，但是北平的赵家还是一如既往的繁荣鼎盛，算是北京城里的仅有的未没落的贵族人家。
　　此时的我，赵家七小姐正在赵公馆里挑选着今晚去赵家老宅开岁的新衣裳。
　　“小姐，这是从刘师傅那新裁的旗袍和洋装，您瞧瞧，可漂亮了！”我的小丫鬟秀儿抱着一堆衣裳啧啧赞叹。刘师傅是曾给慈禧太后老人家亲自裁衣的老师傅，只是后来满清王朝没落了，刘师傅出了紫禁城就隐姓埋名过起平常人的生活。我和觉静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到他的。
　　“放那儿吧。”我看了看，没有一件和我心意!
　　“可是。。。小姐，白管家已经在楼下大厅等了您一个时辰了。这样不太好吧’’秀儿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西洋钟为难道。
　　“哦，那就叫他等着吧，多打些赏钱给他就是了。他应该就识趣了。对了，父亲呢？回来了吗？”我丝毫不在意白管家，他只要有酒钱什么都愿意干。我仔细挑着洋装，样式老旧，颜色却还见着新鲜。刘师傅的旗袍做的出彩，可是洋装，我不禁摇了摇头。
　　“老爷刚回来，说是回房里换件衣裳。”秀儿帮着我拿了几件洋装举着，有些吃力。正当我左右为难的时候，父亲在门外敲着门“小言，打扮好了吗？别让老宅的伯伯叔叔等急了”
　　“爸爸，快进来，我正烦着呢！”我高兴地去为父亲开门，却见父亲一改昔日穿着，换了身长衫。
　　“爸爸穿的太难看了，连中山装都不如！还是去换身西服吧。”我撇撇嘴，嚷着叫道。
　　“胡闹，小言忘了爷爷的家训了？今日你必须穿旗袍。快去挑件好的换上。”父亲亲昵的刮了刮我的鼻子，笑道。我当然知道爷爷那个古怪的脾气啦，整一个老古董。真想什么时候把他的山羊胡子全部拔光。可是今年爷爷不是搬到承德的别院养病了吗？我无法，只得遵从父命换了件旗袍。红蜀锦双面用金线银线交替苏绣绣的朵朵白梅裁剪有致，紫水貂毛滚边御寒。我笑语晏晏站在父亲面前，他却两眼空洞，了无神情。
　　“爸爸，怎么样？我好看吗？”我拉了拉父亲的衣角，羞涩道。
　　“好看！我的小言长大了！”父亲两眼微微湿润，别过头去。
　　“爸爸，过了新年历我就15啦！爸爸，您怎么了”父亲很少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
　　“没什么，没什么。秀儿，把小姐的大氅拿过来给小姐披上，外面下着雪，可别冻坏了！”父亲摆摆手，神色瞬间恢复平常。但我却想到了，父亲应该是看到我想到了已故的姐姐和母亲。母亲是满清皇族的大家闺秀，只因姥爷不讨慈禧太后喜爱，家族逐渐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父亲极爱母亲，但是天妒红颜，母亲在生下我和姐姐时血崩。早早离世，姐姐也因在母体中先天不足，只活了一周岁。所以，父亲格外宠溺我。“哎呀，宝言啊，你可真是难请的一尊大佛啊！白白让白管家等上这许久。要让外人瞧见了，还不知怎样说我们赵公馆没家教呢！”孙姨娘浓妆艳抹的尖声怪气的指着我，好似我做了极大的错事，被她抓住了把柄，颇有些得意洋洋的样子。
　　我倒懒得理她，不过是父亲娶的二房姨太太，有什么可趾高气昂的，更何况她是个梨园戏子出身。要说这公馆里，我最看不上的就是她那副嘴脸了！
　　“哟，这不是孙姨娘吗？怎么改了风格，这身姿倒不像是梨园戏子，成了日本白脸歌妓了。也是，反正这都是本家嘛！”我挥掉了满手带着戒指的短手，毫不留情的回击她。也不掂掂她的分量。可笑！引得一屋子下人偷偷捂嘴笑。
　　“小言，怎么跟姨娘说话的？不像话。”父亲出声制止我道。语气里却并未有半分不悦指责的意思。“好了，快走吧，别让家人等急了！”
　　我怒瞪了眼孙姨娘，也不再争辩。孙姨娘仿若无事般的扭着她的屁股，追着父亲，挽上他的手臂。彰显着她赵家女主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