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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惊魂一夜 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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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山庄会客大厅外。
远远地便看到门口外十几个手提长刀的劲装护卫守着,百合心中狐疑,刚才强盗来时不见这些人,由着庄里多少人被砍杀,这会厮杀过去了,这些人倒一个一个冒出来了。来不及多想,后背突然被人猛地一推,她踉跄一步,跌了进去,后颈立即多了几把钢刀,被人提了起来。
“郎君,”前方有人恶意嘿笑,“瞧清楚新来的是谁,这下总该说了吧!”
只见正前方素墨肩膀钉了一支黑羽箭,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青书倒在他脚下,也是浑身的血,长长的睫毛在雪白的脸色的映衬下,竟似女子一般羸弱,那双华光灿灿的狐狸一样的眼睛紧紧闭着,也不知是死是活。
两人落魄如此,仍被数人举刀围困着,显然对素墨仍十分忌惮。
百合的目光又重落到素墨身上,感觉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转一圈。素墨淡淡说道:“你说的我确实不知。龙凤鼎不过是个传说。贺七,叫你的人撤回,不论你们为了什么背叛我,必定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即刻放下刀的,我不但不会责怪他,还会助他一臂之力,解除困局。”
听他如此一说,叛徒中立即有几个面露犹豫之色,一个穿蓝衣的中年男子见状立即呵斥:“都走到这一步,还想反悔吗?咱们忠心耿耿,为阳家流血流汗,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宠妾跟他睡上一觉!”说这话的正是贺七。他原本是白云山庄的护卫副统领,却在危急时刻反戈相向。
“有楚慧在,阳家永远都没有咱们兄弟的出头之日!你们甘心一辈子给人为奴为婢么?”
“不!”不知是谁大声应了一声。贺七叫了一声好,昂然道:“阳素墨十五岁开始经商,这些年来他几个叔伯的财产都被算计吞并,家主之位下踩碎了不知多少人的肩膀,又岂能是良善大度之辈?他的话绝不可信!为今之计,唯有找到龙凤鼎,投靠朝廷,才有我们的好日子。”
他是一群人的主心骨,一听他的话,众叛徒都静下心来。
贺七一干人大部分都是素墨从陌阳城带来的护卫,另一些是庄里的庄丁,共分作两班。一班留在此处,将赶回来救援的护卫合力杀掉,另一些人趁夜出去,趁着忠心于素墨的护卫与强盗搏杀偷偷搜寻宝鼎。
他们自觉安排得当,却不想宝鼎始终寻不到,眼看时间流逝,强盗们的喊杀声越来越小,似乎已被素墨的护卫们剿灭,不由着急起来。
贺七派出两人加紧寻找,一把将百合提起来,在胸前揉了一把,哈哈笑道:“百合娘子的身段,可比城里的花魁娘子还要好,兄弟们都没尝过这么好的货色,郎君不要她,就送给兄弟们享用享用吧!”
百合又惊又怒又羞又怕:“贺七!你这卑鄙小人!”
贺七哈哈大笑,大手一挥,只听刺啦一声,百合衣服应声而裂,吓得她一声大叫紧紧捂住前胸,瞬时感觉数道贪婪淫邪的目光落在身上,似要将自己吃拆入腹一般。
“住手!”厅里另外同时响起两声大喝,素墨一声喝出,噗的吐出口鲜血。百合喜极而泣的望向门口,只见楚慧手里拎着一人,威风凛凛,气冲斗牛,宛如神祗,见到人不约而同发出啊的一声,竟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百合急忙抢上去藏在他身后。
楚慧将手中之人扔到地上,贺七定睛一看,正是之前自己派出去寻找宝鼎的人,心里一时迷惑,不知外面境况如何,又惧怕楚慧气势,不敢轻举妄动,唯一的办法是将他拖住。他呵呵一笑,躬手一礼:“怎么?楚相公也心仪百合娘子么?是了是了,”他做恍然大悟状,“当日百合娘子身受重伤,楚相公是为了救她才不惜卖身为奴的,楚相公当世英雄,似这等趁火打劫阴险狡诈之辈,何苦还为他卖命?我看百合娘子对你情谊颇深,不如我们各让一步,我将百合娘子放还给你,你与我们一起寻找宝鼎,彼此都有个好前程,你看如何?”
他说这话一来是引诱,二来却是挑拨,百合哪里会管这些,面上一言不发,暗里悄悄的捏了一捏楚慧胳膊,尽力忍住了才没露出脸上的期待欢喜之色。
楚慧亮出长刀:“我楚家男儿顶天立地,岂能背主求荣忘恩负义?你不用再浪费口舌,有什么话同我的刀说吧!”
说话间刀光晃动,几名叛徒虽有功夫在身,对付两三个小毛贼尚可,哪里抵得住他经过名师悉心指点又苦练数年的?不几下便倒地不起,在地上翻来滚去,哇哇叫痛。
楚慧刀光凌厉,却无杀人之心,只将几处大血脉割破,叫他们无力再作恶罢了,外人看上去却无比凶险,剩下几个叛徒纷纷后退,靠在一起,钢刀架在胸前,防着楚慧随时发难。
楚慧从腰间解下翠色葫芦,自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凑到素墨唇边:“吃了它。”
素墨见那药丸晶莹剔透,清香阵阵,知是楚慧珍藏,偏了偏头,气若游丝:“我无妨,给青书吃吧。”
楚慧瞥青书一眼:“他不过晕过去了,睡一觉就能醒。只剩一丸,你来吃。”
他们两人自顾自说话,竟将一干凶徒忘了一般,贺七紧紧盯着两人,悄悄对手下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长刀奋起,砍向楚慧后背,同时嘴里大喝一声:“我杀了”
“你”字还没出口,前胸便被一支长枪猛然贯穿。原来素墨这半日拖延,一直还留了后劲。手一松,那人便连人带枪扑倒在地,被自己跌倒的力道刺了个对穿。
百合吓得面无血色,瑟瑟发抖,连滚带爬藏到素墨身后,素墨瞟她一眼,勉强解着颈下披风系带,裹住她裸露的双肩:“若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众人见素墨在重伤之下还能突然发难杀死一人,当下都呆若木鸡心惊胆战,不敢再轻举妄动。
素墨吃了楚慧的妙药,片刻间胸腹内就腾起一片热意,神智清明,伤口不再疼痛,连力气也恢复了三四分,向贺七淡淡笑笑:“你是自己走,还是让我杀了你?”
贺七见手下几人又有悔意,当即啐一口:“混账!趁他重伤时不动手,还要等他好了满天下追杀咱们么!楚慧护不住三个人,我们抢一个人出来,不管死活!”众人如梦初醒,一时刀剑乱飞,杀声阵阵。楚慧原地奋起,刀光闪耀,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只听阵阵惨叫,众人面目被打的紫黑肿胀,晕头转向的倒地不起。
贺七见人影纷乱,悄悄后退,一脚方他出门槛,后颈叫人紧紧抓住,接着身子一轻,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门外又纷纷涌入数人,皆是素墨的护卫,将地上的叛徒一并绑了,只留贺七一人趴在素墨脚下。
素墨顾不得包扎伤口,长剑架在贺七颈间:“丹琴小的时候,你还抱过她。她的鞭子还是你教的。你把她藏到了哪里?”
“丹琴?”贺七疑惑重复,想了一瞬,忽而呵呵低笑,越笑越大声,最后直接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素墨脸色一变:“不是你抓的?”
“不是。”贺七忽而变了一副脸色,肃然的神色在灯下看起来竟有几分凄楚。
“郎君,今日之事,是我对不起你!我老贺一生忠于阳家,不想最后,却成了阳家的叛徒!老天,老天!你为何如此对我!”大笑几声,突然浑身抽搐了几下,再无声息。
楚慧将他身体扳过来,见他七窍流血,显然是服毒自尽。
“郎君!”百合嘤咛一声,俏脸雪白,“他死了。”
素墨默然不语。
百合小心的擦拭他额头细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郎君不必再为这等叛徒伤心了。还是先让大夫包扎伤口吧!”
素墨叹口气,神色怅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些人连财都没见过,却已断送了性命。”
“那也不是郎君的错。宝鼎是郎君的,他们敢抢,便要付出代价!”
素墨的长随景天已将大夫找来,百合被远远隔开,若有若无的,听素墨低声说道:“是我的么?那个东西,我也从未见过。”
百合心慌意乱,匆匆出门,见楚慧走在前面,急忙追了上去:“阳素墨说他没见过宝鼎,你信么?”
楚慧道:“我早已说过不想过问此事,你们又何必咄咄逼人?”
百合大急:“那本是他们从你家抢来的!在他们家多放几年,就成了他家的东西了吗?”
楚慧仍是那般毫不在意的模样:“人死如灯灭,宝物却会历经周转,我留在阳家只为替父亲赎罪,别无他想,”他看着她,语重心长:“你也不要再胡作非为。阳素墨绝非你所以为的普通商贾。你仔细想想,为何贺七的手下会在一夜之间被尽数剿灭?只因素墨早将他要叛变之事打探的一清二楚,这次出行才将他的人从陌阳城全都带了来。”
百合不禁打了个冷战,难道阳素墨竟是提前设计好一切,这白云山庄,本就是他为贺七一干人准备的屠场?
尽管一群来历不明的“强盗”打乱了他的计划,到最后他仍是力挽狂澜,完成了整个计划。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尽管同床共枕多次,百合突然悟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素墨。过去她以为一目了然的东西,突然之间俱都模糊起来。
楚慧翻身上马,拍拍马脖子:“百合,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不要再轻举妄动。否则最后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百合赶上几步:“深更半夜,你要去哪里?”
“我要找人。”楚慧目视前方,旁边陆续出来数匹快马,都是准备出去找丹琴的。
楚慧向百合拱手行了一礼,“郎君就托给娘子照料了,请娘子回去转告郎君,我等必定精心竭力,早日将小娘子找回!”说罢轻轻呵斥,操控着马匹奔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