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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身世曝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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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琴气甚,她本来以为小乞丐快病死了,不想她不但能坐起来,还敢瞪她,最后更是当着奴才的面赶她出去。
原本打算阿奇跪下好好哀求就放她一马,这一回可是非要亲自动手教训了。
那边阿奇又岂肯让她如愿?死命挡在床榻前,半步不让她再靠近。
掌柜的眼见阿奇急得团团直转,双眼发红,也觉事态严重,他们开客栈的钱财第一,最忌讳客人死在店里,忙打发了小二出去。
丹琴见一干人均对自己视若无睹,火气更甚,怒道:“不许去!病了有什么了不起!病死最好!”鞭子堪堪抽下去,那店小二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痛叫一声,捂着肩膀跑走了。
丹琴见了此景更加恼怒,转身便将桌子掀翻,持鞭抽打阿奇。
阿奇不敢夺她鞭子,只得一面躲一面说道:“小娘子,我家娘子病了已经很可怜,泥人看见也要流泪,她还救过你的命,你非但不帮她,还要害她,这是什么道理!”
那边小二正遇上了素墨。
素墨恰陪着百合选首饰,听了小二的禀告十万火急的赶来,当即将丹琴制住塞进了车里,叫百合带着她先行回家,随后赶去了徐放那里,将容安的事说给徐放听了又往家里赶。
刚一坐上车,长随景天便将一早收到的京中密报给他,素墨看了一阵冷笑,景天看他脸色不好,既不敢问,也不知问什么。
“楚慧呢?”
景天忙回:“有个庄丁跌断了腿,听说他会接骨,方才请了他去了。”
“还真是巧!“
景天低头不接话。
车子就快要到阳府,素墨敲了敲车窗:“去府衙。”
赶车的人早已习惯了他的心血来潮,丝毫也不觉得意外,吆喝一声,马车掉头,碌碌的驶向另一个方向。
却说徐放去了容安那里。她已烧得人事不省,阿奇正拿了帕子沾了水一遍一遍的给她擦。
徐放诊了脉后着人回家取了几丸现成的药,又提笔开方,阿奇亲自看着熬了,回来看见房内已多了一个小铜鼎,鼎里盛着去年存下来的冰,徐放用绸布包了轻手轻脚的擦着容安的额头。
熬的药共三碗,以往每次喝药,容安总百般推脱,这一夜烧得厉害,竟是别人喂多少她都照喝不误。看的阿奇眼眶酸涩。容安时不时睁开眼睛说些胡话,阿奇悉心照料着,直到天明热度才有所减退,沉沉的睡着。
阿奇摸了摸容安额头,问徐放:“昨晚间辛苦先生了,我看这烧退了点,白天还要喝药吗?”
徐放知道她是想问这烧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退下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后方不徐不疾说:“她以前饿的太过,身子底子太差,一点一点慢慢来吧!三年五年里这样的小病是断不了的。你也去睡一会,她这是睡着了,说不定一会还有反复。”
阿奇并不意外。此事闻人显之前便已说过,还说容安若是这几年养不好身体,将来恐怕不宜生养,重则有性命之忧。她忽而记起这一日是初一,便买了些香烛值钱,去阳府找了几个素日相熟不错的姐妹到城外为容安求神。
她前脚方离开客栈,便有一人推开容安的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房内散发着浓郁的药味,徐放也疲惫不堪,一只手撑着头睡去了,那人在他身后深深凝视了一眼,转而去看容安。见她嘴唇干裂起皮,摸了摸桌上的水壶,倒了半杯,拿药勺一点点喂了些。
容安喝了两口,嘤咛一声翻了身,留了个后背给他。
他又默默看了徐放一眼,悄无声息的自门口退了出去。
走了!一直被认为是昏睡的徐放突然动了一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侧耳听着那微不可察的脚步声,露出一些怅然之色,原来那人进来,他竟是知道的!
这边丹琴一直提心吊胆的等着兄长回来发落自己。
不想深夜里景天回来,却不是伴着素墨,而是将家里的冰拿去给容安退烧,还大张旗鼓的弄了一个西汉的铜鼎盛放。那铜鼎平日里素墨不许她碰,青书三天两头拿家里的宝贝结交朋友,更是摸不着边,不想那乞丐竟能享用,当即气不打一处来,连摔了好几个花瓶。
她这里闹得沸沸扬扬,素墨院子里百合亦心绪难平。
不知那小乞丐是死是活,最好是死了。
百合冷冷一笑。她想起山庄里小丫头给她的回报,那小乞丐不过是病情好转出门走了一圈,楚慧就高兴得什么似的,还带她外出,让她踩着自己的肩膀够院墙外的酸枣吃。呸!也不怕刺多扎死她!
正思虑间,只听窗外轻轻一响,她立时追了出去,尚未跑出几步,猛然感觉无边杀气磅礴压下,急忙住了脚。
一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冷冷瞧着她:“这么久了,还没找到?”
百合煞时脸色发白,冷汗涔涔:“阎,阎君……”
“你自作主张安排人马攻打白云山庄,折损我三十五个好手,可有收获?”
“不!”百合抽着气,“我不知道,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难道是他?”
“不是他!不是楚慧!他不肯听我的话!”听到心上人被怀疑,百合立即忘记了自己的危险,扑通给阎君跪下:“果真不是我和楚慧,我们……我们不过是阳府的下人,阳素墨从来不信我们!那些人……那些人我们真不知道听了谁的调遣!”匆忙之中,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顿时有了底气:“阎君,我虽是你属下,楚慧却是你主人,你,你怎敢对他如此不敬!”
阎君轻笑:“你自己要跪,与我何干?”
“那,他呢?”百合强忍胆怯问。阎君来找她,楚慧怎么样了?有没有人为难他?
“自己尚且自顾不暇,还要管别人的闲事?我不知道我的下属什么时候变得心慈手软了,你杀自己同伴时不是很利落么?”
“不……”百合脸色惨白,正要说些什么,肩膀被人轻轻一按,只听咔嚓一声,筋骨错位,百合痛叫一声,跌倒在地抽成一团。
冷戚的夜风中立刻传来护卫们的呼喊,“什么人?是谁在叫!”无数脚步纷乱错杂跑来过来,阎君三步两步跃上房顶,翩然去了。
百合被人发现抬回房时,耳边犹萦绕着阎君的话:“既然你对他有情,那便好好办事,莫再肆意妄为,否则,我只能另派新人到他身边,想必他不会反对!”
不行!她怎么能离开楚慧!就算见不到他,离他近一点也是好的啊!
百合抓住桃红的手,颤巍巍道:“郎君呢?郎君呢?我要见郎君!我要见郎君!”
“郎君今夜不在府里。”桃红将她的手压下,既不耐烦,又有几分同情:“你好好歇着吧!莫牵动了伤口,否则郎君回来看见,岂不会心疼?”
“郎君在哪里?他怎么不来看我!你们是不是没有告诉他?他知道了,无论多忙也会回来的!”
绿蕊被吵得受不了,跟着大声嚷:“你以为只有你一个病了吗?孙小娘子也受了风寒,郎君正在客栈照应她呢!你就自己歇着吧!莫让人心烦!”
“楚慧呢?把楚慧找来!我要见楚慧!”
“你可真麻烦!”绿蕊挣开她的手,“你是疯了不成?三更半夜的叫男人到自己卧房!即便你也十岁,做了郎君的人,也不能如此放纵随便!”
绿蕊等人都说素墨在照顾容安,实则只是气气百合。她们不见素墨人影,并不知他去了哪里,其实他早已回来,正独坐在一间密室之中。
等了不到片刻,门外闪进一个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进门便对他行了一礼道:“郎君,都安排妥当了。”
素墨恍若未闻,半晌才回过神来,“她是怎么说的?”
“娘子她……”黑衣人面有难色,仍是将对话原原本本向素墨复述一遍,问:“要不要将楚慧抓起来?”
“不用。”
“可是……”黑衣人担忧不已。
素墨斩钉截铁:“没有可是……”
黑衣人不甘心:“那百合娘子”
素墨仍是那淡淡的不容商榷的口吻:“暂时先不要动。”
黑衣人有些恼怒的重重的出了口气,见素墨表情没有任何松动,才愤愤的应了一声,一脸恼色的退出去了。
他自然不是真的阎君,真的那个早在两年前潜入陌家时就被抓住了。从哪日起,每次与百合见面的都是这个假的。
肩胛骨被捏错位,一定很疼吧!素墨给自己倒了被茶,不加盐,不加醋,不加姜,什么都不加,微微的苦,淡淡的涩,这一夜,他也无法入眠。
第二日清晨,丹琴正睡的迷迷糊糊,就被素墨着人唤到了祠堂。
丹琴前脚进门,后脚景天便将门拉上了,地上放着一只蒲团,素墨正对着父亲的牌位立着,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来冷冷道:“跪下!”
丹琴哪里服气,大声:“我不!阿兄你为了个外人罚我!我不服!我才是你妹妹!”
素墨盯着她,慢慢冷笑:“你是我妹妹?哦,对了,你若不是我妹妹,也成不了如今这副样子。”
丹琴正疑惑,突然听到青书睡意模糊的声音,他披着件华光灿灿的锦衣也进来了。这人无论何时都不会忘记将自己装扮的光鲜亮丽,一见她跪着立刻叫起来:“怎么?你又闯祸了?”
丹琴冷冷一哼,素墨低喝一声:“跪下!”
“跪就跪……以为我不敢么?”青书吓了一跳,嘟哝着从了。素墨见他两人跪了,自己也便跪下去,对着牌位拜了三拜。
牌位上写的是“先严:并州公老大人之灵位”,左下角原本刻名讳的地方却空着。
素墨语声飘忽:“有些事情本想等你们大一点再说,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了。你们两个小时候都问过我阿爷的灵位为何没有名字,当时我不许你们问,拿话岔开,你们这么多年竟也没问。”
两人脸上均露出几分羞愧之色,丹琴犹不服气:“是你不许我们问,如今又怪我们不问。”
素墨直挺挺的跪着,轻声:“是了,是我的错,因此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青书听他语气带了几分凄然,不禁内心打鼓,正想问他到底做错了何事以至于三人同跪,素墨忽然问:“你们可知道自己的姓氏?”
“姓阳啊。”丹琴理所当然的答。
“不,我们真正的姓氏该是武。”
“武?!”青书不觉叫出声来,丹琴尚未回过神来,他已先叫道:“武周朝女皇武则天的武?”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炸雷,接着便听见哗哗的雨声瓢泼一样洒下来。陌阳城靠近草原一向干旱少雨,秋天里出现的这样的天气很不寻常,连带着连祠堂里的烛火都比往日暗沉了几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