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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谁的爆发 ...

  •   “以后不准再接近新田塔矢这个人。”

      “你说什么…叫我不要接近塔矢!为什么?”正在坐在地板上擦着头发的宝反映果然如清岭料想中那般激烈,手在地上用力一撑整个人就滑到清岭面前逼问。

      “因为我讨厌他,就这样。”清岭背过身去,明显不愿再说什么的样子,“我先去睡了。”

      “这种话算是理由吗?”宝先是一哽,随后气得双手抡圆了如敲鼓般在清岭背上捶打着,“你这个混蛋白痴!”

      “混蛋,白痴?你居然敢说这种话?”清岭瞪着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浑身不要钱似得拼命散发冷气,而宝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小脸一副挑衅的样子写满了“怎么样”三个字。

      火大,清岭长臂一伸,右臂扼住宝的脖子把他整颗头都按到了自己怀里,左手死命揉着宝还没干透的的头发,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臭小鬼!我可是好心警告你,你那是什么态度!”

      “放放放放……放手!我不能呼吸,不能呼吸……”宝双手双脚地扑腾,由于缺氧和血液流通不畅,脖子以上的部分全部都涨红了,身上开始乏力。

      “不要!”嘴里说着,手上却放开了。

      “咳咳……”宝咳了好一会儿,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缓过气来,只是身上仍没什么力气,软软地抱住清岭的手臂靠在清岭身上勉强站立着,“很难受诶!”

      没被抱着的右手放到宝的后背轻轻拍着,不知里面是否有心虚的意味。宝安静而乖巧地窝在清岭的胸前,鼻尖有清淡的沐浴乳的味道,宝抽了抽鼻子,和自己身上的是同一种味道。唔,才发现,和自己以前用的不一样,清岭是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换了新的进去呢?而自己也一直没有发现沐浴乳用完了甚至连牌子都换了……

      顶在清岭肩窝处的头蹭了蹭,有些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宝沉默着,感受着对方胸膛下有力而沉稳的心跳声,眼睛不由有些发酸,宝闭上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如鸦羽般黑亮,从根部开始濡湿。

      清岭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放缓了呼吸,虽然他是绝不会承认这种说法的——怕打扰到怀里如坠入凡间的无邪纯白的天使。

      相拥的两个人,合契而安谧,紧密相扣的侧影在灯光下剪出幸福的剪影。

      不去想什么影响不影响的问题,清岭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放手的意愿,怀里的人安静地像敛去了爪牙的小猫,温顺而美好,只是太过善良,清岭眼眸一暗,想起先前在怜一他们的寝室的对话。

      当时他也只是因为觉得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所以一边看着杂志一边随口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怜一去年受伤的事,柏木家的人知道吗?”却没想到自家表哥和善也俱是一僵,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便也有了接下去的对话。

      “果然如此,是我哥哥安排的吧?否则他们早就强行把柏木家的长男带回去家了。”

      “我们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叹了一口气,怜一认真地看着清岭的眼,开始解释整件事,“事情的起因很单纯。去年的这个时候,新田和国中的同学不知为了什么原因起冲突,我刚好和他们在一起,而刀子不小心刺中了我。”

      “为什么你会和他们在一起?”

      “到去年休学为止他还是苍陵的学生。”从先前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善也突然开口,替怜一接过话来。

      但清岭怎么会是好相与的,他转头看正在小口啜饮热茶的人,问题直接:“感情很好吗?”

      “不,我们也不同班。”怜一动作优雅地放下茶杯,没有一丝声响,然后对善也轻轻摇头,示意没必要再瞒清岭了,自家人清楚自家事,自己这个表弟平常只是对很多事都不放在心上,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敏锐程度。

      “……”

      满意地看着刚才还很犀利的人现在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怜一勾起妖孽的笑容,笑而不语。善也温柔地注视着怜一,接过话:“就是因为…又一次新田因贫血昏倒时,怜一刚好经过,在送他到保健室后,新田找他谈过自己的事。”

      “刚…好?”清岭玩味地重复着两个字。

      “对!刚好。”善也将放在怜一身上的视线移到清岭身上,脸上神情严肃,“你也觉得有疑问,对不对?”

      “越来越多了。”

      “加上刺伤怜一的刀子又是新田的东西,这件事在法庭*上还引起争议,结果是对方被送进感化院。”善也的脸色随着叙述越发沉重。
      (*家庭裁判所)

      “他说对方再过一个星期就要出来了。”清岭直指今天得到的信息。

      “就是因为这样吧?他才会寄那些东西来。”善也一边说一边将征询的眼光投向当事人,结果发现某人正悠闲地把玩着手机,皇帝不急太监急,善也推推眼镜,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地暗自运气试图平静下来,要冷静,善也,冷静。

      “不是只有鸡而已吗?”抓住“那些”这个关键字,清岭瞪向若无其事的某人。

      在两人份的咄咄眼光下,怜一同学仍可贵且可气地保持着一贯的事不关己式的不急不躁,右手握拳击在左手掌心,脸上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得的俏皮可爱,至于可信度多少的问题就值得商榷了,只见此人轻启朱唇,吐出的话差点让向来宠他宠到没边的善也都有了采取暴力行为的冲动,“今天应该问他本人的,忘记了。”

      “怜一……”清岭翻起身来,拍拍表情无辜的人的肩,沉痛而诚恳地开口:“新田那个人是有问题,不过你更奇怪。”

      怜一脸色微变,像是被逼吞下苍蝇一般古怪,上下打量确定了正说话的人是清岭没错后,伸手回拍自家表弟,一脸揶揄,“没想到会从清岭口中听到这些话啊!”

      真是吃饱了撑才会来关心这个妖怪,清岭脸黑黑地起身,“我要回去睡觉了,要是宝问起,就叫他别和新田走得太近。”跨出房门正要把门带上,又探回半个身子,看向怜一,“对了!你去年的伤?”

      “肩膀十五针,已经完全好了。别告诉我家的人,当初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封住征也的嘴。”不自觉地扶上左肩,怜一略微苦笑。

      清岭动作一顿,甩下一句话,随后走得干脆,“你欠我那臭哥哥的人情,小心他会跟你提出过分的要求。”

      “除了你之外没人会这么做。”

      怜一的这句小声自语,清岭自然是听不到,就如同他也不知道在他走后,善也轻轻地将手盖上仰头躺在沙发靠背上的怜一的眼睛。

      安心地阖上眼,长长的眼睫,轻柔地划过善也温热的手心,黑暗中,那句话不期然地在脑海中响起——
      “不用说,你当然会保护我的吧?”

      怜一还记得,当时新田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之间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

      直到临睡前怜一依然在想这句话,而相同的疑问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为什么是我呢?”
      “没有代替我的人吗?”

      ——代替?怜一本能地觉得有些古怪,但没容他想得更多,紧绷了一天神经所带来的疲倦便席卷而来,将他带入了黑暗,一夜无梦。

      “怜一学长的伤,还有塔矢说的那个人的事……”宝开口,声音有些没精神,闷闷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塔矢的事?你刚去问会来的不是吗?”

      “就算说了你也不会懂的,不管怎么说……”自觉失言地止口,在美好恬谧的气氛下柔和了太多的清岭瞬间从对先前谈话的回忆里警觉,他没有想到平常神经粗得可以跑火车的宝居然如此敏锐,柔和的面部表情转为平常的冷漠,避重就轻跳过话题,“这样下去的话你一定会被他拖下水的。”

      “塔矢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还是休学了?他为什么要对怜一学长说那些话?那个怀恨在心的人还会来伤害塔矢么?”宝抬头看向清岭,琉璃色的眼眸清透明净,在灯光下亮得吓人。

      “臭小鬼!”清岭语塞,宝的一个个问题都直指核心,被这家伙平常的假象所蒙蔽,单纯,但从来都不傻。脸一黑,单手提起藤缟猫的衣领往床上一扔,真是的,一定是这小子,一定是这小子浑身都不设防的原因!

      .

      这边清岭恼羞成怒地关灯睡觉,而另一边塔矢的房间中,唯一的光源依旧是那盏小小的台灯,本来就毫无血色的脸在灯光照射下更显惨白,手上不停,沙沙的书写声在夜深的时候格外清晰。

      突然,手上的动作一顿,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白,浑身又开始颤抖起来,狂躁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开,哆嗦着摸索刀片。

      好像又发作了,这个每天的习惯,刀刃锋锐地划过皮肤,红色液体伴随着舒服的喟叹涌出,眼前就像是有白光闪过般脑袋一片放空,这种满足的精神境界却突然被一声尖叫打破。

      “哇啊啊啊!塔矢!”

      还沉浸在刚才痛楚的快感中的人连忙回头,看到中年女人惊恐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手腕的血液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自由落体。

      “怎么了?喂!怎么叫那么大声?”楼下中年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怒气冲冲,紧接着是重重的上楼的脚步声。

      “邻居们会听到的!到底是……”男人的声音在看清儿子房内的情景后戛然而止。

      苍白瘦削的人正面对着他们,目无表情,长发颓然地零乱,左手放在腿上,右手捂着左手衣袖一片被红色侵染的地方,艳丽的红色顺着白得如同吸血鬼一般的指尖滴落,对比强烈而妖异,令人毛骨悚然。

      房间极为安静,静得像三个人都没有了呼吸似的,只有血敲打在地板上的声音,“滴答,滴答”,压抑得像是直接敲打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只是有的人已经麻木了,而有人却是……

      “啪!”狠狠的一个耳光,直接将坐在椅上的人扇得跌了出去,用尽全身力气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有一千头斗牛正住在他的心间暴躁地刨着蹄子往外喷着一股股的白气,怒不可遏的男人又上前补了几个好几个耳光,直到可怜的母亲反应过来死死扑到自己儿子身上用身体挡住为止。

      “混蛋!你又来了!”

      “啊!老公……叫救护车……”跪求着哀泣。

      抬手又是一个耳光,不过这次的目标是塔矢的母亲,动手人自己的妻子,看女人跌落出去的样子,力道丝毫不逊于先前几个,打完仍不解气,恶狠狠地指着狼狈的女人骂道:“啰嗦!你以为这是第几次了?每次都会引起邻居们的议论!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塔矢捂着流鼻血的鼻子,维持着倒地的姿势,神情木然,没有人气。

      塔矢父更觉来气,一脚踢过去,“有什么不满就讲出来!不要每次都搞这种要死不死的把戏!你以为是谁在养你这个从高中休学,没有将来的人?反正你根本没有要死的意思,为了你而工作的我简直像个白痴!”

      无法停止……

      “老公!”塔矢母挣扎着爬起来顶着一边高高肿起的脸拉着暴怒中的男人。

      甩开女人,一把抓起地上的人的头发把人拖得大半个身子离开地面,像是扯着一个破败的娃娃,看着那张要死不活没有表情的脸怒火越烧越旺,“还有你这头发!”

      就这样每天一点一点地……就像是在把体内的脓给取出来。

      “老公!”再度用力隔开老公和儿子,女人的哭泣着哀求,“我们明天和塔矢三个人一起去医院吧?上次医生说无论如何请你一起去,毕竟都是家人……”

      “开什么玩笑!”男人松开手冲着女人发火,“还想让我去丢脸吗?光是独生子因为自杀癖被高中退学就够让我成为笑柄了!”

      塔矢像失去了牵引的木偶一般跌落在地上,两眼空洞无神,像是灵魂已被抽离,盘旋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旁观着一场只有身躯参与的闹剧。

      “这种儿子……”

      如果不弄干净的话……

      “开什么玩笑!”

      呐,明天就见不到你了……

      躺在地上的塔矢木然地转头看像左手手腕下积出的小滩血泊,满眼的血色,是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景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谁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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