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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血的伤口 ...

  •   送走了奇怪的陌生人,课已经上了大半,不敢直接进去,宝便又在外面磨蹭了好一会儿挨到下课铃响才期期艾艾地进了教室。别的先没看到,刚一进教室就差点撞上堵在门口的清岭,看着对方一脸不爽的晚娘脸,宝心道不妙,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步。

      见状清岭眉头拧得更紧,宝那点小算盘全都写在脸上了,电光火石般伸手,拽住宝的两颊往外扯,“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臭小子!”

      “哇哇哇!!痛——痛痛痛痛痛欸!!”

      “你还敢说?你该不会忘了这一周轮我们当值日生的事吧?”清岭手上毫不留情,说出的话夹带着九冥幽火阴森森地从牙缝中一个一个往外挤,怒气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你没来,害我一个人把那么笨重的仪器从一楼搬到四楼,还来回两次。”手上小小地捏着肉转了个弧度,“来回两次!!”

      “平常每次都是你偷溜!你还好意思说我!”宝两手分别抓着清岭的两个手腕使劲往外掰,想要拯救脸上快要被揪下来了的肉,也真难为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都说清楚。

      “吵死人了!”

      “你才是!”

      周围一众人皆看得目瞪口呆,正在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服软的时候,明里穿花拂柳般穿过了人群走了出来,脸上故作惊讶,“哎呀呀~~清岭住手!你怎么可以欺负我们这么可爱的宝呢?”

      “啊!明里!照片呢?”听得明里的声音,宝也顾不上和清岭吵嘴,猛一转头,“啪”的一声脆响,反倒是从清岭的魔爪里“脱身”了。

      没料到手指一空,“啪”地打到一块儿,清岭先是眼帘低垂,让人摸不清心思,但立马复又抬起眼,危险地眯眼看着明里,一声冷哼。

      “我也觉得应该要给本人才对。”明里毫不在意清岭的冷脸和宝小猫炸毛一般的薄怒,随意地扬了扬手里的墨绿滚银色枝蔓的信封,“这个是你生日那天的照片。”

      “底片呢?”见宝抽出照片看了一眼脸色就难看得不行,清岭面无表情地开口。

      “哦呵呵呵~~我怎么可能把那种东西带在身上呢?那可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东西。”明里背过手来掩唇三段式大笑,宝敢打赌他在明里的嘴里看到了“嘶嘶”吞吐的舌信子,蛇蝎心肠啊!不过明里不会读心术,也不知道宝的腹诽,面对着向外散发寒气的清岭依旧笑容不改,万分得意,“和你不同,宝的长相在某种层次上来说非常受女生的欢迎。结果也不晓得怎么搞得,竟然收到了不少来自男生的订单。”最近轰动校园的事件从明里嘴里说出,就像是一个若无其事的小笑话,无良地摆摆手,明里竖起一根手指补充道,“女生喜欢的是你和宝的二人合照,男生则都是宝的单人照。对了,我要收钱的哦。”

      “……”众皆无语,总觉得此刻教室里的气氛让人坐卧不安。

      而造成此刻状况的罪魁祸首则没有丝毫自觉脚步轻快地哼着小调离去,赶下一堂课去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底片拿回来!!

      看了眼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几个字的人,清岭伸出手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那天宝醉酒紧紧环住自己亲吻自己的侧脸时的抓拍,开心的小醉鬼粉红了双颊,笑得娇憨。清岭缓缓地又将照片推回信封,似乎脸上还能感觉到那天娇嫩的触感,薄唇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

      洁白的手指轻轻将捻起的照片放回桌面,手指的主人注视着那张被划得破破烂烂,沾染着斑斑血点的照片开口,“这是第三次了,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嘛……”怜以手肘支在桌上撑着右脸,状甚苦恼,“从邮戳来看信是昨天由市内邮局寄出的,电脑打字,标准信封,性格似乎挺严谨。”

      “现在不是冷静分析的时候!”就连善也也难得有了抓狂的感觉,“真是的,为什么到处都有你的照片呢!”绕着怜一坐着的沙发走了几步,又疾步返回桌前再度拿起一张照片侧对着灯光凝视,“这个血,是昨天的猫还是今天的鸡?”

      “搞不好是本人的血。”像赶苍蝇一样挥手让挡住了电视的人让开,怜一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漫不经心随口胡诌。

      “你!”见被威胁的正主毫不为意,善也正有些焦躁,忽然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急切地开口,“那小子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啊?”怜一白了面前神色肃然而焦急的人一眼,“吓了我一跳,干嘛突然这样?”

      “你听好了!如果真是那个人寄的,或者你对他有丝毫的怀疑的话,都马上去报警!”感受到对方的不在意,善也气急,伸手扣住怜一的肩,神情激动,言词激烈,“其他的人怎么都可以,只有他绝对不行!因为我至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善也…”与善也还在激烈起伏尚未平息下来的呼吸不同,怜一此时的开口是轻柔的,呢喃着善也的名字像是在口中将融未融的巧克力般丝滑而逦迤,又像是让人战栗的叹息,怜一的手轻放在善也衬衣第二颗扣子的左边,感受着手下的温度和跳动渐渐温和平复,望着善也眼里还未散净的锐利神色开口,“我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也没有为他打掩护的意思。”

      “那还用说吗?”口气仍是有些不善,硬梆梆地扔了句回话,平静下来后再看到怜一眼眸里闪烁的亮光,不免有些懊恼地感觉。

      一声轻笑,怜一由下而上挑眼看着高出自己小半头的保护者,眼波婉转间,神色动人,煞是撩人魅惑,唇线美好的薄唇开合,“不过要是宝看到了一定会大吃一惊,平常那么温柔的善也学长居然……”话并没有说完,眼帘合了又开,长黑浓密的眼睫缓缓扫出一片弧,怜一敛去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叹息般开口,“是你自己太在乎了。”

      “也许吧。”

      尽管怜一的态度算不上积极,但善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让他很不安,于是便拿了照片进了他自己的房间准备细看。

      疼爱的猫的尸体,带着警告的死鸡及大量的血,没有地址的信和被割破的照片……

      怜一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待到善也转身进了房间,却霎时消隐无踪,放任自己跌坐在沙发里,双手捂住脸,思绪的纷乱远远不像表面的面无表情那样平静,“为什么会找上我呢?”

      “你问我问什么?”远远注视着难得脆弱的人将脸深埋在手里,善也并没有上前,他知道怜一不会喜欢他看到的,但听到那带着迷茫与不安的轻喃,善也心头一紧却佯怒冷声,“好好地去照一下镜子吧!”

      “喂喂!等一下,善也!”怜一迅速翻坐起来趴在沙发靠背上冲善也叫喊,但只余下一扇被重重甩上的房门,怜一孩子气地嘟哝着重又坐了回去,“为什么挨骂的又是我,果然如此,他真的只对我一人冷漠……”一如善也预料般地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被人窥探了脆弱的不安与不适,正如怜一不知道此时门背后的人是如何靠在门板上久久地仰头闭眼一半。

      片刻之前还再嘟嘴的人此时只是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作。关于善也说的人,怜一觉得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同班也不是住宿生。

      更何况,就算事情真的是这样子……

      他还可以说他不知道吗?
      .

      “是我,塔矢。”
      “哦?干嘛?怎么了……”
      密闭的房间,厚厚的窗帘拉得丝严缝合,唯一的光就是写字台上那一盏台灯。

      “明天放学后有空吗?”
      “我明天当值日生,要晚一点才行。”
      几本教科书散乱地堆在桌上,还有一本正翻开着的习题集,一只苍白而瘦削青蓝色静脉隐现的手正握笔在上面“沙沙”写着。

      “没关系,我在车站前等你。为了表示谢意,我请客。”
      “你在说什么啊?哈哈,你那时连谢谢都不愿说的欸!”
      放下笔,美工刀一寸寸地被推出刀刃,“咔咔咔”的声音伴着刀面迎着台灯闪烁的冷光。

      “我改变主意了……因为,我好像挺欣赏你的样子。”
      “塔矢?”
      刀尖无声地压在拿着电话的左手的腕部皮肤上,细腻的肌理上刀口纵横,新新旧旧,有些还带着粉红的息肉,薄韧的刀片用力压下然后往后拉,顺着细长的创口粘稠的红色液体一滴一滴沿着支在桌面上的手臂下滑,隐没于衣袖的深处。

      “那就明天见了。”
      “塔矢?塔矢!”
      疼痛使的豆大的冷汗从额角下滑,途经诡异上扬的嘴角,一滴滴“啪哒”打在摊开的习题簿上,晕开一朵朵水花,混着再次响起的“沙沙”的写字声,在这个再无其它声响的房间里,妖异而绝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血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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