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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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小宝。”睦美远远地看见了小宝和另一个不知名高大生物的身影，她绝不承认自己有意忽略清岭的，只是故意的而已。
“啊！睦……”听见自家“母亲”的呼唤，远远奔过来的宝在看清睦美身后的人后，脸上的笑容霎时如日出后的薄雪一般消融，只剩下被雪水浸湿了的带着青苔的黝黑岩石，黑中带青，青里透黑，“纮野……”
几乎是威胁自己的做法，
就好像是要不断掩饰寂寞一般……
不乖的话就会被舍弃、
不努力的话就会被轻蔑、
不忍耐的话就会被讨厌。
像这样子……
在表面文字上看不出的暗示，
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钻石很坚硬，但它也很脆，被一次次地摔过，怎可能若无其事？早有蛛网般的裂纹布满，等待最后一次怒放般的碎裂，那声音清脆得好听，纮野，你听见了吗？
宝睁眼看着纮野面上的表情，似惊似喜，嘴唇开合，在说着些什么。
对不起，听不见你说的……
对不起，看不到你看得……
真的很抱歉，
只能听见自己想听的，
只愿看到自己想看得。
真的，真的也很痛苦……
“我们回去！”转身拉着清岭开始疯跑，把睦美的声音和另一个人远远地甩在后面。
“小个子，那个……”没有挣脱宝的手，跟着宝一起跑了一大段距离，但从清岭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剧烈运动后的痕迹。
“干什么啦！”宝停下脚步，不耐烦地甩开手中的手臂，白皙的脸不知是因为心绪不宁还是因为奔跑染上了一抹微红。
“你们自己吵架，干嘛把我也扯进去啊！”口气也是很不善，清岭从来就不是个温柔和气，会在别人烦恼事进行劝慰的人，相反，作为家中的幺子，向来只有别人迁就他的份。
“吵死了！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宝也知道自己的迁怒很没有道理，但，该死的，他就是不想再讲什么道理了！让那些东西见鬼去吧！冲清岭吼完，宝背过身去，使劲仰着头，不想让带着咸味的液体从眼眶中滑落。
“那是我害的吗？少开玩笑了！”清岭确实是动了怒气的，被人这样无缘无故地怒吼一通。但是他却没有动作，站在宝的身后，他只能看见距他一步远的宝倔强地仰起头的线条，和突然以手遮眼复又埋下头去的动作，还有，单薄的有些颤抖的线条。
“什么啊…”嘴角挑起戏谑的线条，清岭上前一步，贴近宝的身体，“你在哭吗？”
“你少罗嗦！你这种人……”宝情绪激动地转过头，动作太快有点点晶莹在空中洒落。
可恶！他才没有哭！这只不过是眼泪自动做离心运动脱离眼眶而已！想保坂清岭这种人怎么会懂！怎么会懂……
懂得不管自己多加油、多努力、多忍耐，奶奶还是死了的心情……
“像你这种人……”如杜鹃啼血般痛楚的声音，像是声带被撕裂了般的喑哑，宝揪住清岭的衣服，全身由里自外忍不住颤抖着，眼泪无声而迅速地奔涌过整张脸庞，不管自己有多加油、多努力、多忍耐，还是有得不到回报的时候，纮野，只要你能安慰一下我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总是要我加油呢？
还能记得奶奶的身材本来是胖瘦适中的，但是自己却只能看着她在病床上日渐消瘦，自己常常握着她没有插着吊瓶针头的手，看着从最初的丰腴倒像是被晒干了的桔皮一般的干瘪，被渐渐抽离的生气，像是骷髅一般的手腕，如此的无可奈何，那时的我有怎样的感觉？
每天不断地呼唤着奶奶，而带着氧气罩的奶奶，回应自己的次数，却一天比一天的减少，此时又有谁知道我的心情呢？
而我，在入学典礼结束后，在一大群人中被告知奶奶去世的消息时，我的心情，又有谁明了？
眼睛犹如两汪不见底的泉眼，不断出泪水，湿润的眼不见平日的琉璃通透，只有着无尽的暗色氤氲其中。清岭看着在自己胸前不言不动，安静乖巧站立着的宝，无言地哭泣着，整个人就像失了魂的精致偶人，透着易碎的浓浓悲哀。眼泪如小溪一般径直蜿蜒出两道泪痕，途经白玉无瑕的脸颊，流过饱满诱人的樱色唇瓣，顺着尖尖的小巧下巴落下来，没入被用力揪着的自己的衣襟然后不见，只留下黑色校服上被晕开的比周围更深的墨色作为痕迹。
清岭把宝揽入自己怀里，环抱住对方的身躯，将自己的右手轻轻的盖在宝的脸上，动作难以置信的小心可以用温柔来形容。宝的脸很小，一只张开的手掌就能覆盖整张脸，宝不舒服地眨了眨眼，濡湿的睫毛在清岭的手心轻轻的动作，像是用羽毛挠在了心上一般，温热的泪水流经手心。
“清……”背后靠着的是谁的坚实的胸膛，是否可以相信，可以安慰，可以依赖？
“这儿人来人往，要是别人看到还以为是我把你弄哭的呢！”
完全与行为相悖的言语，却让人无比的安心，可是，清岭，你不别扭会死吗！
“如果比呼吸还轻松的话，要哭也很简单吧！”纮野松了松领带，视线是看着玻璃橱窗外的，桌上是空了的咖啡杯。
“你的续杯。”轻轻放下托盘里的白瓷杯子，听见纮野没头没脑的感叹，睦美霎是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啊？”
“没事，”纮野收回视线，释然地笑笑，“刚才和宝在一起的清岭…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睦美双手将托盘抱在胸前，面上的表情似是有些苦恼，“在明里面前实在不好说，他的坏脾气和恶行是很出名的。虽然他们的性格和外表完全相反，但是呢…”睦美轻轻地将下巴抵在托盘边缘上，嘴角的弧度染着好奇又好笑的意味，“最近我想到他们时，那两个人总是一起浮现。”总觉得这两人就像捆绑销售一样，头上顶着个大大的牌子，上书“不可个别贩卖”。放下手中的盘子，绕了绕鬓边的发丝，睦美下了个结论，“该怎么说呢？破锅自有烂锅盖吧！”
“噗！”纮野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真是太贴切了，低低地笑着有如大提琴的共振，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原来如此。宿舍生活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对呀！没想到小宝还挺喜欢的。”
“看样子他不会回来了。”仰躺在椅子的靠背上，纮野难得的放松了自己。
“你吃醋，对不对？”
纮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又点头，“算是吧！”
网球场上，向来没个正型的麻生•金毛大犬•夏树此刻端的是表情冷厉，浑身充满了肃杀之气，只见他迅速而有力地猛一挥拍，黄绿色的小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破清岭的后场。而对面的保坂清岭同学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挥拍，此时正目瞪口呆一副傻样地看向对面强大的对手——麻生夏树骄傲地摆出了V字手型，得意地连一头金毛都闪闪发光地说：“哇哈哈哈！看到了吗？你对我的球根本毫无招架的余地！”
——以上来自麻生夏树同学的脑内小剧场
而实际情况是——
“夏树、夏树。”冷静好少年久住渡平静地轻声叫着麻生的名字。
“啊？”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的麻生疑惑转头。
“发球只能击到前半场。”淡定君久住竖起右手食指，谆谆教导着。
“这…这也太难打了吧！我怎么没听说过！”
真受不了，清岭无语地转身向球场外走去，还不如回去念书的好。
“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们还真悠闲。”被硬抓来看比赛的宝站在铁丝网的出口处，观看了一场闹剧。
“他们早已经死心了，而我现在正要回去好好念书。”
“啊啊，真难得。”宝迈步跟上清岭。
“因为前些日子哥哥威胁我，要是没有考进前十名就不让我和亚也子见面。”
“啊……”了解，原来如此地点点头。
“喂，已经准备要补考的宝，要不要和我玩一下网球？”听到关键词“考试”的麻生笑嘻嘻地隔着铁丝网撩拨“战友”宝。
青筋直冒，宝纂紧拳头，这家伙真的是欠教训！板着脸上下打量了麻生，然后已有所指地瞥瞥清岭，然后勾起嘴角，“我看你们接下来就用这次期中考来决定胜负，如何呀？”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留下麻生在那儿拍着铁丝网，和一个从鼻子里出来的音，“哼！”
走着走着，宝突然停下来，一脸快活地拉着清岭的手臂说：“对了！干脆今天都集合到我家念书好了，睦美七濑还有明里都会来，我还找了有朋，你要不要也来？”
“啊？”
“你和我一样跷了好多课，笔记上一堆空白吧？”小鹿班比一样的琥珀色大眼亮亮地看着清岭，“而且，有一个高手会来哦！”
“高手？”
“就是纮野和寻，他可是今年东一高的新生代表哦！怎么样！够强吧！”宝带着一脸巫婆诱拐小孩的表情。
看着宝丰富的表情，快活的神情，清岭不知道自己的眼中有着怎样的宠溺，也正如宝不知道他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够如此自然地抱着清岭撒娇，还有任性。
那一天——
就算他哭了，清岭还是一句话都没问。
单纯地觉得，觉得清岭他会一句话都不说地陪在自己身边，一直到他完全不哭为止。
宝笑眼弯弯地大力拍上清岭的后背，一声闷响，“你也想和亚也子小姐见面吧！”
“我去行了吧！”
“嘿嘿~”宝毫不吝啬地送上大大笑脸，快活地傻笑。
林荫下，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却始终形影不离……
阳光如此灿烂，浮云在天上悠闲地漂流着，所谓的烦恼，也会烟消云散，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