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谁的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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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美睦美，求求你了嘛~”
刚一回到厨房，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托盘，睦美就被短发女生一把扑住，摇晃着一只空着的手臂撒娇。大小姐，我求求你了，行不行？睦美心里如是想着，如果不是两手不空的话，现在的她铁定已经做出了经典的扶额动作。
“好歹是个东一高的诶，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嘛！”这边的明里还在固自摇着长发女生的手臂，完全没留意到睦美身上越来越低的气压和越见发黑的脸色。
“砰”的一声用托盘底敲在明里的头上，睦美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世界从此安静。
正自明里眼泪汪汪地用眼神控诉着睦美的“残暴”行为，清脆悦耳的门铃声告知了客人的到来。停下打闹，随手拿起一份菜单，走出厨房。
“欢迎光临…咦？”微一躬身，待直起身来，看清楚来人，睦美心头奇怪，“纮野，怎么连续两天…今天也是和小宝有约吗？” 真是的，怕什么来什么，身后跟着出来的明里，只怕是…感受到身后人的兴奋，睦美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今天不是。”纮野依然规矩地穿着一身校服，改良式西服很适合他的气质，而这校服所代表的精英中学东一高也是吸引人眼球的原因之一。
听到纮野今天并不是来找宝的，睦美松了一口气，应该只是顺便路过吧！但纮野的下一句话却让睦美明白她的气松得太早了。
“我今天是有事才过来找你的。”
“找我吗？”诧异，但没有表现出来，转头，“明里，帮我看着一下店。明里？”本该在身后的人却不在应该在的位置。满头黑线地转回身来，果然……
“哇~是昨天的东一高诶！”明里同学果然正“热情万分”地与纮野单方面交流了起来。
真丢脸，睦美伸手拽住明里的衣领往后面的厨房走，一面还要歉意地对纮野摆出笑容。
“睦美，你和他很熟吗？”明里用手肘捅捅睦美，面带八卦的奸笑，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我只在店内见过他，所以并不熟。”
“可是你们不是念同一所国中吗？”
“小宝才和他念同一所。”不期然，眼前又浮现出第一次与小宝在路口分别，走向不同的道路的情景，小小的身影，“我们升国中的时候，附近盖了新的国中，所以小宝就去念那里了，我们国小去念那所学校的人非常少。”睦美停下来想了一下，“一个班上好像就一两个人的样子。”
“唔…好寂寞哦！”
“嗯…也许吧…” 睦美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寂寞吗？像这一类的事……小宝不曾说过一句——他是不是觉得寂寞的话……
“结果后来……”
“都是因为你贪睡的关系，害我今天早上的课都没上到！”一觉醒来，学校里的人都走空了，藤缟宝绷着一张脸，一级一级脚步重重地跺在楼梯上发气，“马上就要期中考了诶！”
“你自己还不是睡了一觉。”被埋怨的对象神色不动地反击，语气淡淡却一针见血。
反驳无能，被指出了事实的宝无力望天，“天气真好嘛~”
“我肚子饿了！”
“去睦美那儿吧？”这是立马又生龙活虎起来的宝，不待清岭表态，便抓着清岭的左臂流星大步地走向睦美家的餐厅。
年少的烦恼就像是盛夏繁茂浓绿的枝叶，只在有风的时候，“沙沙”地响起。
安顿好明里和店，睦美随着纮野出了店门，在门口站定。看了眼几步外的行道树随风轻拂的柔软枝条，注意力重新回到对面的人身上，“怎么？要问小宝的事？他昨天不是还和你粘在一起吗？”
“不……”短暂的停顿，像是在思考措辞，“他从以前就是这样吗？”
“……”把头发简单扎成两束的女生不避不闪地直视面前的人，杏眼里光华流转，半晌后开口，意味深长，“是哪样？”
是哪样？纮野正要开口，却又在话语即将出口时硬生生地将其压在喉头，咽回肚里，沉吟半晌， “我以为他是那种好好跟他说就会懂的人，没想到他会笨到去加入打群架，而且会为了一些小事突然生气……”
却不料睦美突然笑了起来，移开直视的目光，以手点唇，“他确实从以前就是这样子了。”
“高山……”纮野忍不住皱眉。
“要我这个青梅竹马来说的话，和你在一起的小宝才不正常！”毫不客气地打断纮野，女生食指一转，直指纮野，锋芒锐利，“他从小在爷爷奶奶的宠爱下长大，所以非常的骄纵，很爱恶作剧，是个很爱哭的孩子。可是……”
可是……睦美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转头看着在树叶间跳动的小小鸟儿、金色阳光，还有流动着的透明的风。
睦美想起小时候自己常常忍无可忍地一拳敲上小小的小宝的头，然后小小宝眼眶里包着泪水湿漉漉地望向自己，一脸委屈的样子，不由地柔软了声音，“相对的，他也是个很爱笑的孩子。”看着他开怀的讨好的无辜的如初生小猫一般纯然的笑，再大的气也是发不出来的。
纮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站着等候陷入回忆里的睦美，那是他没有参与过的，是他所不知道的，是真实的藤缟宝……
“在他认识你滞后，变成一个好孩子时，小宝的奶奶很吃惊呢。”
“因为好胜所以一入学就到处和人打架的宝，到后来次数居然减少了，而且还开始认真地念书，最让我们惊讶的是当他说要和人一起去考东一高的时候……”睦美轻轻地靠在墙边，“我们虽然觉得不好，可是小宝决定了，我们当然也不会有意见。只是……”
“小宝的奶奶住院后，我们才第一次发现……”睦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地上轻轻地随意地用脚尖勾勒着不知名的线条，“那个爱哭鬼，在最后的亲人住院后，独自留在那个家中，是不可能撑着不哭的……”
“所以我们赶过去看他……”但却没有料到，“他倚在门边眉眼弯弯地对我们说没关系，叫我们不要担心，说是奶奶的病马上就会好，还说我脸上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像我。”睦美神色落寞，说到最后一句却又刻意地牵起了嘴角。
“‘嗯，不会有事的。’因为他是笑着这么对我说的，所以，我错看了他的内心，但是他当时露出的笑容实在太令人感到心安了。”就像是被日出的光笼罩一般，带着幸福的冲动，但现在想来，睦美只觉得眼睛发涩，鼻头发酸。尽管知道对方不可能看见低着头的自己的表情，睦美还是停下话语，调整了一下心情，“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原本我以为小宝不敢哭，是因为他是男的所以无法在女生面前哭。葬礼那天我说你可以哭出来没关系，结果他带着困惑的表情笑着对我说‘可是我一个人哭不出来呀。’”
声音不自觉地带着颤抖，睦美却无所察觉，旁边的纮野眼光闪烁，像是想要打断，但最后只是极缓极慢地推了下眼镜。
当时小宝脸上的笑不是她们惯常看着的纯如水润如玉般的无垢笑容，多了一股不可名状的东西，只看得叫人心都被拧紧一般的酸痛，睦美再度抬头注视纮野，复又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间闪烁着润泽湿润的光，“好像是不认识的人，好像不是小宝，我不喜欢。虽然他还是一样带着笑，但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蜕变为大人了……”小宝，他好可怜，这是睦美掐断了的最后一句话。
好一阵沉默，街上陆陆续续地行人与不间断的车流，各自走在归家的路上，生活在各自的世界里，但各种话语声、喇叭声、脚步声，甚至是风声，都在试着不让繁华的喧嚣落地，不让世界陷入冰冷的安静，但纮野却抑不住一丝丝如细流般的寒意浸润自己，藤缟的改变是……
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圆润的修长手指轻轻而又沉重地推了推鼻上的眼镜，“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哈哈！没关系，你一直都很关心小宝，我们很感激呢！”睦美忙不迭地摆手，只是眉眼的郁色还没有完全褪尽，“啊！对不起，我得回店里去了。”
“不好意思，占用你的时间。”
“别客气，要不要喝杯咖啡再走？”
“哦，那就再次感谢你的好意了……”问完了该问的事，应该走了才对，毕竟已经连着几天翘了补习社了，可是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就这样离开，纮野不禁自嘲地想，居然还在心里保有一份期待？
“咦？小宝。”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谁的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