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春雨》大兔君chloe

3、第 3 章

　　一行人在恭城府玄武街上信马慢踱，楚随听着亲信竹青前日探明的王小姐们的概况。
　　“大小姐王娇，长公子一岁，性子泼辣、骄横，平日喜欢听戏、逛街；二小姐王嫣，小公子一岁，温婉贤淑、不善言辞，最喜刺绣女红，技艺超群；三小姐王婧……呃”竹青一脸为难。
　　楚随挑眼看他，“三小姐如何？”
　　“三小姐王婧，年十七，成日里只捧着一本书，冷漠异常，完全不与人交流。”
　　楚随抿嘴一笑，“王家小姐们倒都是有趣的姑娘。若娶了大小姐，以她的性子可协助我打点楚家的家业；若是二小姐，温良恭俭，持理家务是最好；三小姐……”楚随沉思了一瞬，道：“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三小姐有何过人之处还不为人所知。”
　　竹青点头，犹豫道：“还有……”
　　“还有？”楚随漫不经心接道。
　　“还有那王四姑娘。”
　　“哦，那庶出的私生女儿。她又如何？”
　　竹青仿佛在想如何表述得准确些，“貌美异常。”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楚随“哧”的一声笑出声，折扇轻拍了拍竹青的脑袋。“我还当她如何了。”
　　“我们看姑娘，不能只看其外貌的。”楚随正经道。
　　竹青点头，正想说受教，不想楚随却接着说：“还要看背景、地位、金钱和教养……”竹青嘴角微抽。

　　王家正堂花厅，首位坐着王敏都和老夫人，三位小姐和王夫人并坐一排，对面坐着楚随。一顿寒暄后，双方陷入尴尬的安静中。老夫人抿嘴超然笑着；王夫人一脸满足地打量着未来女婿，王娇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王嫣娇羞不能自禁，王婧顾自捧着书，表情漠然，对眼前情况一概不知。
　　“咳咳”王敏都捂嘴假咳了一阵，试图打破这安静。
　　“忆白呢？”他向管家王成询问。
　　“呃，忆白姑娘说……”王成面有难色。
　　“她说什么？”仿佛已经预感到什么，王敏都口气变得不善。
　　“姑娘说，她去玄文街李记买糖炒栗子了，不必等她。”王成说完心虚地看着主人。
　　王敏都显然是被气得不轻，一拍桌子，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什么，重重叹了口气。
　　“哼，忆白这孩子还真是不懂事啊，她平日里就这样，楚公子你别介意啊”
　　王夫人冷嘲热讽渲染了一番，一脸假笑地看着楚随。
　　“哦，不妨事的，四姑娘年纪尚小，不拘小节些也甚是可爱。”
　　标准的答语显然没让王夫人满意，她不再说话。
　　还是老夫人开口说楚随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先让他休息，晚饭时间再聚。众人这才散了。王婧没有犹豫第一个走出花厅，随后是王敏都一脸怒气与王夫人、老夫人一道，王娇兴奋不能自持，拉着王嫣交耳嘀咕着什么，王嫣满脸通红，时而点头，时而捂嘴偷笑。楚随看在眼里，跟着管家离开花厅时悄然一笑。
　　“公子，看来王家两位小姐都十分属意于公子。”竹青一脸自豪。
　　楚随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道：“只希望早早成事回城，莫要旁生枝节。”
　　过后又像想到了什么，对竹青道：“你看那王四姑娘如此不讲礼节，待人轻慢，就知道女子的地位和教养有多重要了。”

　　晚饭时王忆白还是没有出现，除王敏都怒极之外，其余人倒像习以为常了，并不以为意。老夫人派人来说是午间忽然身体抱恙，就不来凑热闹了，只交代了让大家好生招待贵客，“楚公子既是未来王家女婿，便是自己人，只把这当成自家就是，莫要生分了。”楚随恭谨地托来人谢过老夫人，便与众人一同落了座。因了王老爷的怒气，众人这饭吃的很是闷闷，小心翼翼生怕撞到老爷子的气头上。王夫人倒是若无其事，神情自然，甚而眉眼间还透着得意。大小姐王娇竭力想展示名门闺淑风范，慢慢落筷夹菜，奈何风度毕竟不是一日之功，一会儿碰翻了瓢羹，一会儿又洒了菜汁，另两旁的人颇为困扰。二小姐王嫣倒是温婉良淑，气质浑然天成，看着姐姐如此，也只抿嘴微笑，比起大姐尴尬傻笑，高下立现。三小姐王婧照例是一手捧书，一手熟练就餐，夹菜范围却只限眼前三盘，神情清冷，与众人格格不入。楚随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滴水不漏，举手投足间礼仪周到，面色淡然，一番贵气。王敏都原本因为忆白心中郁闷，这会儿看着饭桌上两个女儿连同自己夫人都如此荒唐，气得连饭也吃不下，随便几口便欲起身离席。离开前不忘交代楚随道：“家教无方，楚公子见笑了。公子慢用，只是饭后可否到书房一聚，有些话还望与公子说。”楚随起身道：“适之从命。伯父客气了，叫我适之便是。”王敏都欣慰地点点头，转身离席。
　　王敏都一离开，席上的气氛明显缓和了很多。
　　“咳咳……”王娇向母亲使了使眼色。
　　王夫人会意，殷勤地先往楚随碗中夹了一筷子菜，笑道：“适之啊，别客气，多吃点。”
　　“谢谢伯母。” 楚随淡笑，并不推辞。
　　“这一路奔波，累了吧。”王母接着寒暄
　　“还好，这一路多走官道，且沿途风景甚好，并不觉得累。”
　　王母很满意，二位小姐也早为他悠闲淡雅的谈吐倾倒。只有三小姐，认真看书吃饭，仿佛眼前一切与己无关。
　　“家中……”王母在考虑措辞“可有兄弟？”
　　“适之为家中独子，并未有兄弟。只有老父一人苦撑家业，母亲十年前便仙去了。”听出王母想打听何事，楚随一气儿都交代了。
　　果然是楚家唯一的继承人，王母听后时分欣慰，想到恭城府大街上那些赌坊、酒楼、还有各色店铺以后都会是自己女儿的，胸中甚是澎湃,不禁喜上眉梢。端坐在一旁的王嫣见母亲失态，赶忙说道：“公子幼年失母，想来必是辛苦。”说着便红了眼眶，垂下眼帘，欲落泪状。
　　王母见此情形才领悟过来，悲痛道：“是啊是啊，唉，可怜见的，以后适之是王家的女婿，就把我当成你母亲，我定会像亲儿子一般疼爱你。”见那样子，巴不得扑上去抚慰一番。
　　楚随不着痕迹地往后倚了倚身子，轻笑道：“如此便先谢过伯母了。适之虽有幼年丧妣之痛，但正如家父所说，家母生前一直希望适之独立担当，不似幼鸟依林，因而并未过分宠爱。这些年，总算未辜负母亲遗愿。”了无痕迹地推辞之意，却因为太过了无痕迹，王母一点也没了然。正想接着大献殷勤，却听见“嘭”的一声，几个人循声望去，原来是三小姐王婧将书往桌上一扔。
　　“婧儿你怎能如此无礼！吓着了公子可怎么好？”刚才王嫣和夫人你一言我一语，不觉冷落了王娇，这会儿她不落人后的首先发难。
　　王婧神情呆滞地看着一桌子人，放下筷子道：“我吃完了。”众人绝倒。
　　起身临走时，似无意地回身道：“父亲最不喜等人，楚公子若吃好了便早些去吧。”说完拿起书，大步流星绝尘而去。
　　楚随见机赶忙也起身道：“是了，适之无意令伯父久等。夫人，请慢用。”说完又向两位小姐点了点头。
　　王夫人连同二位小姐虽意犹未尽，但不好阻拦，也只能悻悻地点点头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