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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Part 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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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很快。
龙舟上的侍卫被杀的被杀,被罚的被罚,可是即便如此,该没有的还是没有了。
如今,娉婷一袭缟素,行走在繁华如梦的龙船上,格格不入。
杨广始终没有去看她,只是派人传了消息过去,说是朱贵儿要生了,他得陪着。一时间,娉婷欲哭无泪。或者说,她是真的没有泪了。
南阳公主失宠的消息成了最不可思议的事。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南阳公主此生此世必定受大隋帝王庇佑,不管是如何,她都会盛宠不衰。
可是,也不过这几年而已。
如今,昔日风光无限的南阳公主,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不久,便有流言说,南阳公主受宠,不过是因了那么一张脸。没有了那张脸,她独孤娉婷什么都不是。
听到这话的时候,娉婷的指甲,深深锲进肉中,凭着鲜血一滴滴落到桌子上。
真的,是这样吗?
宇文成都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娉婷手上的血迹,快步走了过去,拿了药,一点点为她抹上去:“不管外面怎么说。”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是宇文成都的妻子,之前,没有陛下的庇佑,你活得不是也是很好?娉婷,你说过,为了你,我身上不能有再有任何的伤口。现在我要你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外人怎么说,并不重要。”
她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不语。
等娉婷睡得沉了,宇文成都才出了房间。
虽然船上侍卫宫女甚多,可是也没有人敢来新任相国宇文成祥这里多事。
如今,三兄弟又一次聚在一起。
红拂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这一幕。
上一次,三兄弟聚在一起的时候,瓦岗顷刻间灰飞烟灭,这一次再聚,红拂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可是很多事,她并不能参与。宇文成祥不瞒着她,若是她问,他便答。只是,红拂知道,很多事,自己并不适合参与。
续了茶水,红拂微微欠身,正要出去,宇文成祥开口道:“尘儿,大哥在这里,公主那里就交给你了。”
他从来不叫大嫂。
红拂微微点头,迎头便遇上了一袭青衣的卫灵,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擦肩而过时,一缕淡淡的药草香散开。
“公子。”
三兄弟都在,一个公子便称呼了全部。
宇文成龙微微皱眉,看哥哥弟弟没有说什么,便道:“坐吧。”
卫灵微一点头,坐在了桌子前,将手中的盒子放到桌子上:“这是大殿香炉里的残渣。”
“直接说吧,我们三个中没有懂医的。”宇文成祥合上手中的折扇,抵着下巴——那是他惯用的思考方式,这个动作,便意味着他的全部心思此时已经用在这件事上面。
宇文成都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也从药上面转到了卫灵身上。
“公主的身体状况,我之前向将军汇报过。”卫灵顿了一下,宇文成都给了她一个“说下去”的表情,方才接着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公主在回来之前接触过大量的麝香,我用尽法子调养,本来想着这次有孕已经没事儿了,谁知道龙船之上竟有人使用麝香。在来的时候我已经知会过所有人,船上朱贵妃和公主都有身孕,断是不能有此等不干净的东西。”
宇文成祥微微皱眉:“如果说之前接触麝香过多,那么便证实了我之前的猜测。但是此时,只有我们几个人知晓,断不能传出去。”
“说。”宇文成都道。
宇文成祥点头:“公主回来之后,我差人描了画像,要去寻这张脸的来历,才知道这张脸的主人名叫白月心,秦淮名妓。”
“什么?!”宇文成龙的反应最大,但是被宇文成都瞪了一眼,立即捂着嘴。
“之后我又查了白月心,才知道,她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又伤了嗓子。老鸨本来要将她卖到下等妓院,却忽然又传出来白月心舞姿绝伦,诗书竟要比江南士子们还要好上一些,老鸨便绝了这心思。不久白月心便是秦淮河上的一等雅妓。”宇文成祥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后来白月心杀了人,被送到官府,之后又被假公主救了。”
饶是卫灵一早就知道娉婷这几年过得不好,可是也断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结果:“难怪……难怪公主的武艺曾经被人封过一段时间,原来竟是如此!麝香本是妓院女子用的……”卫灵忽然便顿住了。
宇文成都手中的杯子已经碎了。
倒是宇文成龙长舒一口气:“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在妓院里呆过吗?秦淮河的一等雅妓是卖艺不卖身的。大嫂手上没了功夫,出不去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大嫂的心思?想必杀人的事儿,是有什么人意图不轨吧?即便是手上的功夫没了,可是近身杀个普通人也是没有什么难度的吧?倒是这麝香……这东西闻得多了也有事儿吧?”
卫灵微微点头:“是。”她本生长于山野中,对青楼的第一印象便是不堪,又怎么会有宇文成龙知道得多?想必……宇文成都也是不清楚的。可是按说宇文成祥应该知道这些吧?方才的话,怎么听着这么让人误会?
宇文成祥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二哥,和着你早就打上了秦淮河的注意?这方面小弟真是甘拜下风。”
“有媳妇儿的就不要想外面的野花儿了。”宇文成龙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忽然又严肃了几分,“话说大哥,这件事儿你怎么看?”
“大殿中有麝香的事儿不好查,可是也好查。没有旁人的授意断是没有人敢用的。关键就在于这个人是谁。”宇文成都开口。
“是。”宇文成祥点头,“这事儿不好查。按说朱贵妃也有身孕,应该没有人敢打这主意的。毕竟咱们这位陛下有多狠我们都清楚。所以这事儿必定是位高权重且能近陛下的人做的。”
“那么只有两个。”宇文成都微微仰头,阖上眼睑,“成祥。”
“这事我去做。”宇文成祥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分外僵硬。
是的,只有两个人有这能力和势力。
萧美娘和宇文化及。
但是,这两个人动手的动机又是什么?
“报仇。”宇文成都似乎猜透了这几个人的想法,再睁开双眼时眼底一片清明,“我了解父亲。”
“那么弑父之名,只能由我担了。”宇文成祥的笑容渐渐凝固,“红拂刚刚有了身孕,我可不想,下一个是我的孩子。”
宇文成龙一怔——他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自己父亲。而且大哥三弟似乎都已经认定了……“会不会是弄错了?虎毒不食子……”
“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宇文成都声音淡淡的。
可是对于宇文成龙而言,这不亚于晴天霹雳。
原来……竟是如此吗?
“我知道了。”
宇文成龙的手握紧又松开——斩杀养父,起码要减寿十年;而斩杀生父,更是天理不容。三兄弟中,只有他一个人曾经读过这种书。本来只当是个笑话,可是却不想,有一天自己也会遇上这样的事。大哥,三弟,这次天理罪责,就由成龙一人担了。不管天理循环如何,我只知道,你们是我最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