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妖无姬

53、Part 53

　　宇文成都回了宇文府。
　　只是刚一进院子，便直直地从马上栽了下来。一旁的刘通伸手扶住，却被他推开，一个人走进了房间。
　　罗成由几名太医同时看了，说是伤势并不轻，能带着两个孩子回大兴城已经是极不易的了。
　　杨广将两个孩子取名为独孤繁玖和独孤繁玦，差了人专门看着。
　　杨昭听说了这件事，当即从书房跑到了杨广那里，看见两个孩子之后，面色平静:“父皇，我想去找姐姐——剖腹取子，如果卫灵及时赶回去了呢？”
　　“好。”杨广直起身子，“说的对，我跟你一起去。”
　　“父皇在大兴城看着两个外孙。我跟罗少保以及……宇文成都过去。”杨昭跪了下来，“此事，总是要面对的。”
　　杨广仰头，合上眼睑，摆了摆手:“罗成伤势未愈，有宇文成都也好些，去吧。”
　　“是。”
　　杨昭起身，离开了杨广的寝宫。
　　“高无言，即刻传旨，叫宇文将军点齐人马，另外，带上几个太医，也告诉罗少保一声，我们下午出发。”
　　“是。”
　　杨昭的贴身护卫名叫叶尺素，和叶红影是一批进宫的，只是品级没有叶红影高，如今是正四品。
　　“尺素，收拾东西，下午出发。”
　　“是。”
　　按照太医的吩咐，罗成应当静养，可是这位也不愿意躺着——单盈盈还是没有离开，她直接去罗府找了罗成，表示不管如何，自己也会跟罗成一起承担这次的事。
　　罗成当即感动得差点哭了。
　　不过宫里这时候来了消息，说是下午便要出发。
　　“罗成，这次，。那个人会去么？”单盈盈扶着罗成起来，道。
　　“会去。他如果再不去，大兴城便容不下他了。”罗成冷了脸。
　　单盈盈也相当生气的模样:“真不知道南阳看上了他什么。凭着南阳的身份，想嫁什么人嫁不了？”
　　“这事说到底也不能怪他……”罗成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刚刚出征回来，以五万人灭了契丹的十万人，以及十五万的平民。”
　　“为什么连平民也要杀？”单盈盈瞪着眼睛，“明明就是残忍！”
　　“契丹人人可上马，那十五万人下来就是一只军队，他这事儿看着残忍，可是并没有错处。”罗成伸手刮了一下单盈盈的鼻子，“走吧，宫里那位皇长子不比南阳好打发。”
　　“嗯。”
　　晚些时候宇文成都点了五百人马，护送杨昭前往潞州。
　　单盈盈跟着罗成和杨昭坐马车。
　　“宇文将军，不必顾及我们，全速前进。”杨昭在问了太医之后，告诉宇文成都。
　　“这便是南阳的弟弟？年纪挺小的。”单盈盈皱眉，“不是宫里的孩子老大老二一般差不了多少吗？”
　　“姐姐是私生女。”杨昭语气淡淡的，“单姑娘，罗少保便拜托你了。”
　　“独孤昭你不至于一定如此吧？”罗成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跟你姐姐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
　　“因为有姐姐护着。”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去潞州用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煎熬。刚刚开了春，如今还是天寒地冻的，二贤庄的尸体被绿林中人葬了，众人到来的时候，正有人在讨论单雄信的交椅由谁来做。
　　单盈盈大怒，直接跑进庄子，大吼:”我哥还没死呢！马上给我滚出去！”
　　“盈盈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滚。”男子的声音淡淡的，可是仅仅这一声，已叫众人胆寒。大厅门外，两个男子并排站着，一个赤衣金甲，一个白衣银甲，眉眼间带着怒气。
　　“单庄主竟真的和朝廷做了交易？”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子怒气冲冲:“盈盈你可知道这个男人杀了我们多少人？”
　　“我暂时管不着，现在哥不在，二贤庄由我做主，诸位若是做客盈盈欢迎，若不是，便请回。”单盈盈深吸一口气，一脚踏在椅子上，拿出了单雄信妹子的气势。
　　“那好，我们等着单庄主给我们一个解释。走！”
　　众人皆是巴不得离开这个杀神，纷纷离开了二贤庄。
　　“跟我来吧。”单盈盈收了脚，缓和语气，带头去了娉婷暂住的房间。
　　房间里的东西很乱，看样子是有人动过了。单盈盈勉强找了个下脚的地方，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这是南阳写的东西，都是写给你的，自己看看吧。”说罢，单盈盈把锦盒放在桌子上，和罗成一起离开了。
　　宇文成都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打开了锦盒。
　　锦盒里满满的都是信纸，并没有写满，细细的折成了一只只纸鹤。
　　“今天我到了二贤庄，单雄信人真的不错！就是一来就拐走了我的红影。你差不多该到边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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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说我怀孕了，你要赶紧回来，要不然到时候孩子该不认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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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查到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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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送了最新的战报过来，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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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开始踢我了，以后肯定跟你一样是个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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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胎动得厉害，盈盈说孩子出生肯定跟我一样闲不住——我哪里闲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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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有个道士说我不能在这里生产，不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以后会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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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想让他们……唔，忘了说了，是双生子！要是有女儿绝对绝对不要她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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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民送了宇文家的名单过来，我送到父皇那里了。我有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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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一句写得极简单，可是字字千斤，压在他的心上。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南阳很忙，”单盈盈走了进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她每天都要写很多很多的信件，说是她父皇只认她的字迹和信印，缺了一样都是办不成案子的。可是我来催她休息的几次，总是见到她写这些话，写得很短。我笑她为什么只写不寄，她说不能让你分心。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这些。庄子里有些人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南阳有时也会听见，可是她不许任何人骂她孩子的父亲。”
　　“当时我想，她的心仪之人，一定是很疼爱她，不会让她受一点点伤。所以我偷了一封信送出去，想着你能过来护着她——大夫说第一次生产便是双生子是很危险的，我劝她寄信，哪怕得到只言片语的消息也安心写。可是她不愿意。我替她寄了，却没想到竟成了她的催命符。”单盈盈早已经是泪流满面，“我记得那封信写了什么: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宇文成都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开口。他收起了所有的信件，出了房间。
　　杨昭就站在外面，看着这位不应有错，却被人责难的姐夫，开口道:“去吧。”
　　“多谢殿下。”
　　“等等。”杨昭看着对方的背影，走过去，将手中的白玉簪放到宇文成都的手心，“姐姐不会怪你，我也不会，姐夫。”
　　他顿了一顿，欲言又止，最后也不过是拱了拱手，绕过杨昭，出门，上马离开。
　　“殿下？”
　　“传令下去，全部人都去找，生要见人，死……死要见尸。”不过七岁的孩子，却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势。
　　“是。”叶尺素拱手离开。
　　“对了，这次还有李家的三位公子也参加了，所以这几位可能会有消息。”罗成道。
　　“孤并不是很清楚，所以……”杨昭将手中的信印交给罗成，“少保，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可好？姐夫现在的样子……恐怕难以……”
　　罗成自然也是明白杨昭的意思，便道:“殿下放心。”
　　单盈盈只觉得杨昭真是不知道疼姐姐，明明知道南阳的死和宇文成都脱不了干系，可是还是承认这个姐夫。
　　“孤今日的课业还未完成，便不陪着两位了。”说罢便自己离开了。
　　“罗成，这位殿下……”
　　“南阳教的。说是既然身为皇家的男儿，必要忍旁人不能忍。所以……独孤昭一直都是这模样。”
　　“不是应该姓杨吗？”
　　”之前在南阳关一直这么叫，习惯了。”罗成耸肩，表示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起来——那个南阳关的伍云晴和南阳有什么恩怨？”
　　“宇文成都的烂桃花……”罗成忽然顿住了，“我们似乎忽略掉伍云晴了。她来的那日有见过南阳么？”
　　单盈盈也明白此事关系重大，便道:“没有。我记得很清楚，那日嫂子……她见了嫂子！”
　　罗成皱眉——看样子，并不仅仅是那封信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