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王第一部：燎原》howtokillabird

8、屠魔者 「但是

　　某雁行多多的酒吧内。

　　齐雨已经不认为自己是个雁行了，也不想再见到自己的族人，但是全世界有那麽多雁行为了一村人打翻一群人实在不大好，所以他还是为了得到情报，英勇的带着星火踏进了某个会有很多雁行来往的酒吧中。

　　老板是个面恶心善的壮硕大叔，肌肉横生的手臂配上凶恶纠结的脸，让这间酒吧顺利成为道上闹事率最低的一间。以前的齐雨认识他，也曾经在旅行经过日国和弟弟一起被託给他照顾了好几天，所以可以去和他打听。但是这又得冒着暴露身分的风险─谁知道那个富商是不是还记得他？

　　最后，齐雨还是带着星火上前，但为了以防万一，两人只是坐在角落，齐雨还用来这里前在郊区猎到的猎物交换了前，点了份烤肉大餐让星火吃个够。

　　同时，最重要的是，竖起耳朵偷听。

　　「绿国又发生动乱了。」

　　「那国家真是……他们的老皇帝到底死了没？」

　　「谁知道？大概死了吧。现在掌权的是他儿子，颁布一大堆让外国来搜刮自己国家东西的法律，人民都恨死他了。」

　　「对啊，我刚从那裏来，那新皇帝根本被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商人牵着鼻子走，路上简直是一个荒凉啊。」

　　「现在没钱又缴不出税的人只好卖儿女了。」

　　「那些高官富商一出门，后面可是跟着几十个美人啊！甚至不用用马拉车，用人拉车呢！」

　　星火注意到齐雨的手在桌下握紧。

　　「阿格不是给他没手的儿子弄了个漂亮的小媳妇吗？就是去绿国买来的。」

　　「…….听说绿国的雁行过的不大好。」

　　「什麽？他们不是有个不错的年轻首领叫红狐吗？」

　　「哼，他们的雁行里有钱有办法的都早就跑到别的国家去了，那个红狐听说也是这样，还听说他卖特殊训练的白黧给那些富商来玩竞技游戏呢！」

　　星火记得红狐这个名字。他知道齐雨也记得的，看他听到那名字时微微改变的表情就知道。

　　酒吧的门再度打开，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门口。走进来的是一个黑色的高佻的女人身影，黑色的皮外套上别着一朵澹红色的鲜花，紧身长裙在膝盖的地方开岔，露出线条优美的腿，在这
　　个以男性雁行为主的酒吧中特别引人瞩目，然而奇怪的是，所有人在第一眼后就回头默默喝自己的饮料聊自己的天，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女人绑着直碰到膝盖的单根长辫子，一头雪白的头髮中只有额前的两束是黑色，和她的黝黑肤色正成对比。

　　女人本来往吧台的地方走去，但往旁边看了一眼后，却像是吓了一跳，直直往他们的桌子走来，她优雅地把垂在身前的长辫甩到脑后，迳自在他们的桌子坐下。

　　女人看着别过头的齐雨：「齐雨？是你吧？」

　　「齐雨？是你吧？」

　　知道没办法逃避，齐雨只好转回来面对着她。「好久不见了，米雅斯夫人。」

　　米雅斯，日国和绿国的边境山林里的神祕女人，住在几乎与世隔绝的深山小村中，总是终日守着一棵被村民奉为神灵的巨树，她本人也被视为树神的巫女和村子的守护神。虽然如此，她偶而还是会下山来绕绕，齐雨则是在一次行经山区时认识她的，还因为兴趣跟她学了一些药草知识。

　　星火疑惑的看着齐雨，齐雨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用担心。

　　米雅斯专注的上下打量着齐雨，像是要找出哪里不对劲。「真好，原来你还活着。」

　　齐雨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她的下一句。

　　「五年前，我在龙国有遇到你的族人，可是当我问起你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却很怪。后来我到了绿国才知道他们做的事，我本来要去找你和你弟弟，但是你已经逃走了。」米雅斯的眼里充满担忧。「幸好你还活着。」

　　「小晴死了。」齐雨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我知道。」米雅斯说。

　　「那，妳知道现在他们在绿国过的怎样吗？」齐雨还是忍不住问。

　　米雅斯摇摇头，眼里露出一丝讽刺地笑。「去找你那次以后，我被绿国禁止入境了。」

　　「为什麽？」

　　米雅斯那有些尴尬的笑了几声：「我一听到你弟死掉而且你失踪，就气得把那个变态的房子给拆了。」

　　齐雨无言地看着她。「只有被禁止入境？没有其他惩罚吧？」

　　米雅斯豪气地拍了拍自己胸口。「你以为我是谁啊？就算是绿国第一富商也没有胆子动『屠魔者』一根头髮！」

　　「屠魔者？」原来一直在和烤肉君交换感情的星火忍不住叫了出来。

　　米雅斯这才注意到星火，她故作惊慌地睁大了眼睛。「哎呀呀，齐雨，你哪里拐来这个美少年的？」

　　「捡来的，名字是星，现在算是我弟。」

　　「哪有，是我捡到你！」星火更正。

　　米雅斯笑笑地看着他们的互动。「嗨，星小弟，我是米雅斯。」

　　「妳就是屠魔者？」星火崇拜的看着她。「原来屠魔者是真的人啊，而且我一直以为屠魔者
　　是男的，还有，妳怎麽这麽年轻！」

　　屠魔者是一个已经流传一百多年的传说，起源于日国，后来发扬全世界。据说屠魔者在年轻
　　时被魔族下了诅咒，之后为了复仇即解除诅咒而成为佣兵旅行各地，打倒许多在各地作乱的魔族和凶恶的野兽，最后在历经世事后，和美丽的森林女仙一见锺情，两人隐居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抱歉我是女的啊，」米雅斯轻触衣服上那朵澹红色的花。「因为诅咒，我已经不会死也不会老了。至于性别问题嘛，大概是仙族放的消息，以免一个女人和他们伟大的花仙结婚会让他们太尴尬。」

　　「女的和女的结婚？」星火张大嘴巴。

　　「嗯……」发现对面的是个明显未满十五的小孩，米雅斯突然有点苦恼该怎麽解释，没想到星火的下一句话让她大受惊吓。

　　「齐雨哥骗人！」星火转头瞪着一脸无辜的齐雨。「你还跟我说只有男生女生才可以结婚。」

　　瞬间齐雨连想撞牆自杀的心都有了，尤其是米雅斯用好奇的目光来回看两人后，对他露出促狭的诡异笑容：「真是的，齐雨你怎麽这样骗小孩呢。」

　　齐雨叹气：「绿国的确只有一对男女才能结婚，不是吗？」

　　米雅斯对星火眨眨眼：「放心，南星国法律明文规定只要两个成年的就可以结婚咯。」

　　星火受教的点点头。

　　齐雨只好试图转移话题：「米雅斯夫人，请问绿殿下还好吗？」绿是米雅斯的伴侣花仙的名字。

　　果然顺利转移了米雅斯的注意力，她侧着头，细细的数着。「还不错，前些天掉了一堆叶子害我紧张得要命，结果原来是要开花。开了满树的红花很漂亮是没错，结果因为太漂亮了一堆人跑来要摘。」

　　她拿起衣襟上的红色小花，叹气。「我本来是不想给他们碰小绿，可是想到她一定不会拒绝，只好自己去摘来发送了。」

　　「小绿是一棵树？」星火歪头，有些不解。

　　「小绿是花仙，但是之前因为某些意外，她不得不用树的样子休养，已经六十年了─我猜我再等几年她就可以醒来。」米雅斯露出有点苦涩的微笑。

　　「六十年……」星火看着米雅斯。「您很厉害，很专情。」

　　「没什麽，要是我昏迷了，小绿也会这样为我等。」米雅斯澹澹地说，好像等六十年甚至一百多年都是件小事一样。

　　从那天遭受到诅咒，被家人赶出戏班开始，米雅斯就一直孤独的活着，在她闯出最强佣兵的名号之前，她象徵着诅咒的特殊头髮让她到哪里都被人排斥和驱赶。虽然大家叫她屠魔者，但她杀的最多的其实是诅咒她的神族和仙族，虽然立意是剷除那些危害人间的对象，然而，她知道，自己已经寂寞得疯了。

　　第一次遇到小绿就是在这间酒吧，她刚杀掉一个性侵人类幼童的神族，小绿则是扮成人类来旅行。那些小孩残破的身体令她很不舒服，于是她把自己狠狠灌醉，甚至还跑到台上唱歌。

　　当发酒疯的她被老板温柔但强硬的按回座位坐好时，她看到了旁边座位的一个穿着花裙的短髮女孩对着自己笑。

　　那一天，她感觉自己重生了。

　　绿和自己以前碰过的那些自私的仙族都不一样，她保护山林的居民和生物，尽力让更多的树木和花朵开放，在她身上只有创造，没有毁灭。

　　「对了，齐雨。」米雅斯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小绿昨天有稍微醒来一下，她叫我下山来这间酒吧找你，还有话要我转达。」

　　脑内的警钟大声响起，齐雨并不认为一个睡了六十年偶尔醒来几个小时的女仙会特地要爱人下山来和他打个招呼，一定是有什麽非常不对劲的话要说……不知道为什麽，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抓着他的手，说出奇怪言语的憔悴老奴隶。（请见《楔子》）

　　「小绿叫你去做你心里一直想的那件事，还有，」米雅斯神色奇怪的瞄了一眼坐在齐雨身边的星火。「尽量带着你身边的人一起去。」

　　「他年纪太小。」齐雨抗拒着。

　　「那就等他长大一些。」米雅斯解释。

　　「我不可能带着他的，他的身分…..不大一般。」

　　米雅斯看着齐雨，突然笑了。「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以前的我。」

　　「我以前也像你一样，想很多也想做很多，」米雅斯有些怀念的眯起眼睛。「有股愤怒怎麽
　　样也发洩不完，不相信任何人，即使有人对自己温柔也把他拒于门外。」

　　「但是没有人永远能一个人的，齐雨。」米雅斯站起来，转身离开，她离开前看向齐雨的眼神中有着什麽，但她没有再说任何话。

　　走出酒吧门外，米雅斯打算买些市集上的小东西给村子里的孩子。逛着逛着，她又想起了小绿昨天和她说的话。

　　「那个叫齐雨的孩子一定得死，但妳不能这麽告诉他。」

　　「齐雨和星火都必须要回到绿国去，就算他们自己不愿意，他们终究得回去的。」

　　齐雨和星火─米雅斯猜的到，他们也许会在动盪的绿国扮演重要的脚色，但是她并没有兴趣继续探究下去。

　　她已经是百年前的人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年轻人自己去做吧。

　　米雅斯离开后，齐雨陷入了深思。

　　星火坐在旁边担心的看着他。「齐雨哥，你觉得我是累赘吗？」

　　齐雨吓了一跳：「怎麽会？」

　　星火绷着脸。「你刚刚对那个女人说我年纪太小，又说我的身分是问题。」

　　「你想要回去绿国，可是你怕我的身分会带来麻烦。」星火默默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你想要杀掉那个杀掉你弟弟的人吗？我可以帮你。」

　　「星，这种话不能乱说！」齐雨严厉的斥责他。「不要没事就说什麽杀人的。」

　　「为什麽不行说？他让齐雨哥痛苦，让很多人痛苦，那为什麽不能杀了他？杀了他大家就太平了。」星火认真的说着。

　　「我们不是法律，不能这样做。」齐雨耐心的解释。

　　「现在的绿国才没有法律呢。」

　　「星，」齐雨想起了那三个被自己杀死的人，想起他们死前痛苦扭曲的样子，想起那个侵犯自己的男人僵硬的抱住自己脚的尸体，想起那个男人在自己身体上失去生命和呼吸的时刻。「杀人是最丑恶的事情之一。」

　　「杀一个，救好几百个，甚至几千个，那为什麽不做呢。」星火眼中有着叛逆而狂热的光芒，瞬间他看起来不再像个十四岁的孩子。

　　「一切从一开始，你怎麽能保证你杀的一直都是真正该死的人？」齐雨尽力想要改变星火的想法。

　　齐雨不会知道，他和星火的这个小小的争论，已经暗示了星火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