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02】灰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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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階
丨腦洞產物丨小說劇透有丨意識流丨片段系丨瞎掰有丨
※鹿野視覺【含鹿野修哉→木戶つぼみ】。
--序--
鏡子的內裡是個左右顛倒的世界。
在那個倒轉的世界中，我的一切都像是翻轉了過來。
我的左邊變成了右邊，我的實體變成了虛像。
但是鏡子卻不能改變我的一切，我的倒影依舊被映照了出來，我蒼白的臉、赤色的瞳，我的所有都表露無遺。
唯有逐漸從灰度中消失，陷入黑暗，鏡子才能不把我反射出來。
可怕的灰階。
--一--
我討厭黑夜。
一開始單純因為黑夜會把我的媽媽吞沒，淹沒於那個燈紅酒綠的，我不認識的世界。
「忘掉你那顆純粹的心吧。」
心這種東西，在黑暗的夜晚裡面，並不需要。
把一切埋葬在謊言之中就好了。
然後，步入黑暗之中。
--二--
設施的生活比我們預想之中要糟糕。
但是我卻對這安然處之。
對於我而言，有瓦遮頭就很不錯了，更何況還能在這裡交到朋友什麼的。
不……雖然一開始的木戶看上去並沒有把我當成朋友一類的。
不過木戶確實就是我的朋友第一號，這並沒有什麼錯。
朋友這種東西真的彌足珍貴，至少對於我來說確實是這樣。
每次鬧彆扭都由我來打圓場就好了，木戶和瀨戶都還祇是小孩子呢。
黑暗真的無處不在，第一天的時候，我甚至對於這陌生的地方產生過害怕的情感。
而電光雷鳴的黑夜更是讓人無法躲避的恐懼。
望著上鋪，聽著一邊嚶嗚著睡覺的瀨戶，我總有種莫名的擔心。
忽然望向對鋪的木戶，木戶居然會用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裹起來。看來恐懼著黑暗與暴雨的人並不止我一個。
想要呼喚對方的名字，卻怕驚醒上鋪驚魂未定的瀨戶，又怕被還沒睡著的木戶一頓暴揍。
心臟莫名的產生一種未知的悸動。
--三--
木戶要被領養了，沒想到我和瀨戶也一樣，一起被領養到了同一個家。
這真的不止一次讓我相信有『緣分』這種東西。
楯山家並不算特別的大，應該說是屬於溫馨的小窩之類的比較適合。
也因此年齡還比較小的我們三個依舊待在同一個房間。
「是我們考慮不周的關係，明天開始就會分房睡哦。」
「嗯，不管怎麼說，男孩子和女孩子還是分開睡比較好的。」
「本來是打算讓文乃和つぼみ一起睡的，不過文乃的床果然太小了呢。」
「抱歉呢，つぼみ。」
一開始還以為木戶會直接跟姐姐一起睡，但是沒想到木戶居然妥協了和我們兩個住在一個房間的事。
「沒事。」
「對對，爸爸、媽媽，我們可以四個人一起打地鋪呢！」
就因為這麼一段小插曲，我們四個人就一起住在了同一個房間內好長的一段日子。
後來房間果然分隔開了，忽然少了一半人的房間有那麼一點點冷清。
不過這樣也更拉近了姐姐和木戶，我和瀨戶之間的距離。
說起距離什麼的，也祇是睡前聊天什麼的而已啦。不過瀨戶的能力依舊來得這麼突然，當然消失得也很突然。
有的時候就會把這些東西錯想成『幸福』之中去。
因此日後每次回想起這種小細節，心臟都在隱隱作痛。
--四--
夏天的夜雖然沒有冬天的長，但是黑暗卻被籠\\\\\\\罩得很快。
應該還沒到晚飯的點，但是天色已經在一瞬之間就暗下來了。
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和沒有上學的瀨戶、木戶一起在打鬧中度過。
對我來說，步入黑暗就是進入了第二天，因為黑暗就是與光明完全相反的另一個世界。
即使祇是單純的黑夜，即使再吵鬧，也無法讓我平靜下來。
「你在發什麼呆啊」
這是一個有點疑惑的聲音，但是聲音的主人的眼神卻是不帶任何的波瀾。
「嗚哇哇哇……木戶你嚇死我了……」
糊弄，忽悠，已經不是第一次，每一次遇上那樣的眼神，習慣性就會這樣做。
「明明是你自己走的神……」
似乎生氣了。
木戶總是意外的容易生氣，雖然並沒有表露什麼，或許祇是克制自己不讓周圍的人難受，但是生氣的時候總是很容易被感受出來。
雖然本人暫時並沒有發現這樣的事情，但是被不斷的謊言堆砌而成的我，對於言語可是十分的敏感。
也因此，即便是沒有感情的話語中，一絲的怒氣也能很簡單地被發現。
「抱歉啊哈哈……」
然後，被習慣束縛的我，也一如既往地，過著河水不犯井水的日子。
--五--
這是來到了領養我們的楯山家以後，我第一次的夜遊。
因為對於夜晚，我會擁有著無法斷絕的關係，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確認，黑夜中的我，是否依然存在。
雖然對於這個新家的地理位置還不是十分的熟悉，所以祇能隨便在周圍逛逛。
但是離開了『家』，失去被光芒照射的時候，我才能發現自己的感情原來能夠在黑夜中毫無顧忌地表露出來。
或許是從自己的『家』中，和親生母親的生活養成的習慣。
夜遊，除了能抱著嘗試的態度去感受黑夜外，還能夠把白日顧忌著的很多東西，包括情緒、心中的話語、眼淚，毫無保留地帶出來。
也因此，我心甘情願地，把自己連同謊言一起埋藏在黑暗之中。
因為眼睛的關係，我不斷地在說謊。
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往往只是無意識地從嘴巴裡編織出來，它們就像一個又一個的環，一個緊扣著一個，內裡的環太小了，然後又製造出更大的環鎖起來。
就像一條又一條的鎖鏈，緊緊把我纏繞在一起。
啊，這個失去了真『心』的我。
無比骯髒的我。
--六--
第一次被大家發現我在楯山家的時候也進行夜遊的事情了。
發現這件事的居然不是瀨戶而是姐姐。
「果然呢，你在這裡。」
這裡是公園，當初我和姐姐第一次相識的公園。
「姐姐……」
「又在這裡練習必殺技什麼的麼？」
「啊哈哈哈……」
根本找不到接她這種離奇的話題的方法。
「必殺技什麼的，不是已經有了麼？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什麼的。」
「哦吼吼，原來是這樣麼。那麼，我來陪你就好了！」
「誒？沒關係嗎？木戶一個人……」
「嗯？什麼？」
「姐姐不知道嗎？木戶自己一個人的話，應該很害怕吧……黑暗什麼的，會哭的哦。」
「啊啊啊！有這樣的事嗎！我忽略的！啊，要快點回去才行。」
「嗯嗯，回去吧。」
「俢哉呢？」
「我還想再呆一會兒。」
「不行哦，絕對不行。」
「誒？」
「つぼみ不可以不管，但是呢，俢哉也是我的弟弟，所以有什麼東西的話，應該要告訴我才是的。」
這樣的姐姐露出了某種，日後我才知道名為『憧憬』的表情。
是在憧憬我們三個的相互了解或者能力嗎？又或者只是在憧憬讓我們把心裡話告訴她？
「嗯，沒什麼了。一起回去吧，姐姐。」
「嗯嗯。」姐姐又露出了平常的笑容，那種我『嚮往』著的，屬於光明的笑容。
--七--
姐姐去了那個世界以後，我們三個人搬了出來。
遇見這個『秘密基地』祇是個偶然，是某次夜遊看到的。還沒進行收拾和重新佈置之前，總覺得這裡荒廢得有點厲害。
我們花了好多的時間來整理這個地方，真真正正地，讓這裡成為了我們的家。
其實並不是第一次擁有『家』這種東西，但是實際上，對於失去比得到的多的我來說，這才是我第一個『家』吧。
瀨戶為了維持我們日常生計什麼的打了很多份工作，而作為三人中唯一的女性的木戶包攬了我們日常的家務什麼的。
如果就這麼看來，我似乎是這裡唯一一個白食的人了。
但是這個家真的無比的包容，這也是能讓我無限感受到家的氣息的一個地方。很想就這樣活在這麼個生活之中不再改變，一切的不幸也希望就從我們離開那個地方以後慢慢消失。
即使我們從來都無法逃脫這樣的命運\\\\\\\。
--八--
最近發生的事情越來越多。
我也祇能不斷地利用夜晚去進行各種需要做的事。
有的時候很羡慕木戶的能力，可以把自己隱藏到空氣中，當初也是，一個不留神的話，木戶就隱藏掉了。
憑意識控制自己的存在感嗎？這種能力真是讓人希冀。
雖然木戶本身也因為自己能力的問題，害怕過會不會因此消失什麼的。
記得那時候哭的很厲害的木戶真的慢慢地就開始變透明了。而我祇好握住她的手安慰她而說出「能夠因為觸碰而感受到溫暖的人是不會憑空消失」這樣的話。
實際上我並不能確定有沒有能力暴走這種東西。
哪怕有一天我也想過，會不會出現木戶從此不再讓所有人識別到情況發生。
自然消失是不存在，但是並不是沒發生過，那個世界就可以做到這麼一點。
而不能像木戶這樣憑藉自己意志隱藏在空氣中的我，也祇有黑夜能夠容納我骯髒的靈魂。
「心什麼的，不是從一開始就丟掉了嗎？我。」
因為要迎接新成員什麼的，瀨戶從昨晚開始就不在了，木戶應該也出去了什麼的。
我靠在窗戶的旁邊，把手揚起到剛好擋住光線的高度，就這樣對著自己自言自語。
「對呀，不斷編織謊言的話，小心以後會再也說不出真話來哦。」不期然周圍出現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平靜而毫無波瀾，聽著就仿佛看見那一樣平靜的雙眸。
「什麼啊，偷聽可不是好孩子的行為哦，木戶。話說為什麼木戶也在呢，不是應該按照瀨戶所說的地方出去了嗎。」嘴角似乎又揚起那不知道存不存在，實際祇是單純由習慣和能力編造而成的笑臉。
接下去果不其然又是木戶直接招呼過來的拳頭。
「木戶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坦率呢，明明從前這麼可愛啊痛痛痛！我錯了，我什麼都不說了！」看著那又準備揮過來的拳頭，我悻悻地閉上嘴。
「走了哦。」
「誒？」還沒反應過來的我，露出了個很笨拙的聲音。
「什麼啊，就是你沒跟過來，我才回來帶你過去的吧。昨晚不是說好了一起過去的嗎。」依舊是那毫無波瀾的聲線，但是不管聽多少遍都不會感覺膩味。
「其實明明可以用更好的方法邀請我過去……啊我真的什麼都不說了！」
也就除了瀨戶以外，唯有在木戶面前能偶爾在謊言中露出真心什麼的。
瀨戶是因為能力的關係沒辦法，木戶呢？
是因為她是我的朋友第一號？還是因為幼馴染的關係實在太熟悉？
因為從小一起生活的我們，不管是什麼樣的臉都見過的關係，帶著面具也沒有用？
亦可能祇是我仍未發現的另一種未知的情愫而已吧。
--九--
「呐，木戶。」
「嗯？」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被大家識別了什麼的，啊我不是說你消失什麼的哈。我說的是，如果能力暴走什麼的話呢，我覺得我一定第一時間就能找到你。」
「什麼跟什麼啊，真令人聽不明白。」
「嗯，聽不明白也沒關係。」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我覺得我們何其的相似。
希望在這個不被接納的世界中消失，但是卻不希望真正被遺忘的這種心情。
「………………好惡心的樣子。」
「誒？有嗎……話說這句話也很久沒聽木戶講過了呢，來到這裡以後。」
「是嗎。」
就這樣陷入了沉默，祇是單純的步行，就算什麼都不說也不會覺得尷尬什麼的。
祇是因為旁邊走著的，是我信得過的人吧。
嗯，一定是因為這樣的關係。
「我還是會繼續揍你的。」
「……哈？」
「能力暴走……如果你不能再說真話，或者不能再變回原來的樣子的話……我還是會注意到。」好像斷掉了的話題不自然地被提了起來。
但是我卻聽懂了。
「到時就讓我來揍醒你。」
大概是因為深信大家會永遠在一起的意思。
說著這樣有著威脅意味的話語的木戶，話裡流露著讓我心裡溫暖的東西。
因此，即使沉淪於灰階之中，偶爾與你的小片段也能把我救贖。
--十--
「你啊……偶爾也好好地笑一下啊。」
「誒？」
今天是瀨戶的生日，為了這件事，茉莉似乎很緊張地準備了很久的樣子。
難得在這樣的日子，也讓瀨戶好好休息一下，結果卻是被木戶打發著讓瀨戶帶著茉莉出去玩了。
由於看到了茉莉眼神中道出我很難相處的資訊，因此我很識相地留在這裡陪木戶一起做生日大餐什麼的。
「木戶那是什麼意思？」說是幫忙，其實我做的東西並沒有木戶做的好吃，因此其實連打下手也幫不上，「我不是一直都笑著的嗎。」
木戶意外地停下手中正在做的調料，直接轉過身面對著我說「我是說讓你真正笑出來。」
『被虛偽的面具覆蓋的太久，連真正的笑容也無法輕易地露出來。』
這是還住在楯山家的時候，木戶對我的評價。
連我自己也不確定真正能笑出來是什麼感覺，祇能確定偶爾的相處之間，心中真的能有『開心』這樣的感覺。
「現在的我，可是真心為瀨戶慶生而高興著的哦。」知道如果使用能力的話會被毆，我祇好誇張地用手比了個笑著的姿勢。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木戶轉回身去，我看不到她什麼表情。即使一如既往毫無波瀾，實際上細心發現的話，就能清楚看到木戶細微的情緒。
或許也就是因為現在她知道了這一點，因此很多時候都不會直接面對我的臉吧？
「我說的，是茉莉的事。」
話題向著我意想不到的方向去了，女生的心，有時候還真的有點難捉摸。
「茉莉……怎麼了嗎？不是很好嗎，多一個人也更熱鬧了不是？」
「雖然茉莉和你都沒說出口……」木戶的動作停了一下，接著說，「但是看得出來呢。再這樣下去的話，會被討厭的吧。」
這就是屬於女生獨有的纖細的一面嗎？還是說第六感之類的。
「什麼啊，木戶忽然說出這麼沉重的話……」
「我注意到很久了哦，你在害怕吧。」木戶的動作沒有停下來，但是我的心跳卻像是靜止了一樣。
啊，被看穿了，第一次對於自己的偽裝沒有任何的自信。
「說著這樣的話的木戶一點也不可愛呢……」一瞬間真的會以為，是不是木戶和瀨戶接觸太多了，於是還有傳染讀心能力的情況。
「嗯，是嗎。你也在某些方面很脆弱啊，不堪一擊的。」
「啊哈哈哈……」面對這種情況也祇能乾笑的我，很想就這樣像往常一樣戴起面具。
「別想就這樣躲起來哦。」她這樣說著，「我還是注意到的。」
心裡浮現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是難受嗎？還是太開心了呢？
--十一--
因為曾經害怕周圍的人改變而選擇了默默與他們保持著距離，所以或許祇是由於太相似的關係，而和木戶走得越來越近。
因為距離比起任何人都要短，真面目也特別容易被看穿。
因為內心一直不希望自己過分的擔心而影響到其他人，就像一直以來我所知道的，他們不知道的事，也會潛意識地選擇了自己咽下去。
因為祇會說謊的關係，一直以來都很難表達真正的想法，儘管擁有這種看上去沒有太大作用的能力，看上去隱藏內心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或許我也有打從心底裡希望有別的人能注意到也說不定。
「謝謝了呢，木戶。」
「你可不要哭哦。」這樣說著話的木戶，實際上也和我一樣的不夠坦率呢。
明明一開始你的本意祇是想告訴我不要被茉莉的眼神打擊到而已。
或許世界冥冥之中就有定數也說不定，世界創造了一個如我般祇能以謊言和面具保護自己的人，又創造了瀨戶這樣可以讀出我真心的人出來，然後創造出了像姐姐一家溫暖人心的存在，接著還把能夠無時無刻注意著我的心的木戶送到我的身邊。
說起來已經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呢。
當初和木戶剛剛相識的時候也曾經出現過。
希望被在意的自己卻莫名擱置在設施的門口。
第一個注意到寒冷的自己，還把圍巾系到自己脖子上的那個人，就是木戶。
一直以來都用著這樣溫柔的心包容著我。
即便我的心每每被映射出來的都是這樣的卑劣與醜惡。
即使就算在鏡子的對面，我也只會是一概的暗啞。
露出了些許窘態的我，是不是也一如從前的那樣，會被你說著「這樣很噁心」的話呢？
--十二--
明明是剛剛睡醒的狀態，頭卻是越來越痛，果然是因為已經進入冬天的緣故吧。
白天的陽光似乎並沒有任何的緩解作用。
而進入冬夜更甚，夜遊什麼的也直接拋棄了。
這個冬天似乎格外的寒冷。
也就每年這段時間無法任性地四處走來走去，可以的話甚至不想離開這個家。
很冷。
即使是關閉了門窗，風還是會從各個地方灌進來。
比起黑夜更可怕的，大概就是冬天的黑夜吧……
就這麼胡思亂想的我，忽然感覺臉上傳來一股暖流。
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木戶被吹得有點發紅的臉。
手裡拿著的是最近購置的白色杯子。
很暖和。
不管是接過杯子時觸碰到的杯子的溫度，還是把杯子遞給我的木戶的手的溫度。
還有心裡似乎流過的一股莫名的暖流。
「謝謝哈，木戶。」
「你是笨蛋啊。」這麼說來，我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呢。
「冬天什麼的，最不擅長了呢，我。」
相互之間沒有其他的交流了，但是木戶卻沒有離開。
同樣捧著杯子的木戶，坐在了我的床上靠近我的位置。
小時候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景吧。
冬天以後幾個人擠在一個被窩裡面說悄悄話，最後因為太累相互抱著一起睡什麼的。
也就這樣的回憶，難得的沒那麼討厭漆黑而寒冷的冬夜了。
--十三--
又再次遇上了那個人。
說起來，自從兩年前之後，我就知道日後肯定會再次遇到他。
和以前一樣令我討厭著的他，似乎和從前有那麼些許不一樣。
祇有這個人，我無論如何都無法用真正的面目去面對他。
確實也就我們之間，存在過連木戶和瀨戶都不知道的事情。
或許現在的確對他有所改觀，但第一印象什麼的我絕對不會忘記。
他確實是個很有趣的人，或許就是這種無法放任自由的感覺，才會讓姐姐無論如何都無法割捨那份感情吧。
那個，姐姐最喜歡的傢伙。
為什麼會討厭呢？
是他的態度？他的品行？
或許祇是因為他奪走了姐姐放在我們身上的目光而已。
這麼想來，我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屬於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
--十四--
我們的住所最近來了越來越多的人。
嚴格來說幾乎都是我『認識』過的人。
而且都是和我們的『目』有關的人。
如果知道真相的話，會被大家都討厭嗎？最近總是在想這個問題。
雖然我從來沒有懇求過誰的原諒。
但是我卻是無時無刻在心底乞求你們不要討厭我。
真是諷刺啊，帶著面具的我，連吐露真心都是何其困難的一件事。
「一定還是會被厭惡。」
因為我做過了這麼多的壞事，我就是不折不扣的『惡』。
從以前就這樣了吧。
因為就算說出心聲都沒人相信，所以久而久之就不想再說真話了。反正我的謊言可以掩蓋一切，甚至我還有能力偽裝得比起真實顯得更真切。
『就這樣永久墮落在黑夜之中吧。』
有個聲音這樣說著。
「我也不過是個『怪物』而已。」被黑色的洪流覆蓋的我，已經認清了這樣的事實。
「又在說些什麼話呢。」耳邊似乎傳來了她的聲音。
「把自己孤立起來的話，你把我們的立場看到哪裡去了。」這樣的聲音逐漸地變得清晰。
原本打算沉淪在灰階中的身體似乎漸漸浮出光芒之中。
因為實在太刺眼的關係，祗好用雙手掩住雙『目』。
拜託了，如果可以的話，請把我從這裡解脫吧。
不斷這樣祈禱\\\\\\\著的內心正在無聲地號哭著。
就像是當初那撕心裂肺的死亡陰影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腦袋。
因為就是我用雙手把這些人都集中到這裡來了。
全都是…我的錯……
「這不是你的錯。」
「因為是鹿野，所以這次就原諒你了。」
渴望再聽到更多和這樣相似的聲音。
「木戶……」
夢中似乎呼喊過好多的聲音，往往都是那個害怕黑暗的少女把自己從無限骯髒的黑夜中打撈出來。
至少，也想像這樣保護你們。
所以，才會一直以來，什麼都不能說。
從沒獲得幸福的我，至少想挽留一下，屬於你們的幸福。
--十五--
「我的錯覺嗎……總覺得鹿野是灰色的。」除了那雙紅得滴血的眼睛以外。
迷迷糊糊這樣半睡著的木戶這樣說。
無可否認，不管是我的人生抑或是印象，從來祇能給予被人『黑白灰』的三色極端灰階。
本來祇是單純靠著我睡覺的木戶，眉頭慢慢緊皺起來。
稍微換個姿勢怎麼樣？反正周圍也沒有其他人在。
這麼想著就這麼做了。
從靠肩的姿勢，輕輕扶到懷中。
很幼小，仿佛一捏就碎掉的感覺，那天抱起放到房間的時候就感受到了。
看上去明明長得比我還要高一點，但是抱起來卻是沒什麼重量。
太過柔弱，甚至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祇是單純希望保護還是其他別的什麼感情了。
「有點，像小貓呢。」這樣輕輕說著，她聽不見。
起了點壞心眼，像小時候那樣輕輕地戳了戳她的臉蛋。
難得就算不使用能力，嘴角也自然勾了起來。
一定也祇是苦笑吧？
因為自己是深陷於黑暗的人，太過耀眼的他們，是自己無法觸及的存在。
鏡像的對面是個色彩鮮豔的世界。
可以用心呵護，但是卻不能雙手觸碰。因為自己的雙手已經沾滿了各種各樣的『惡』。
「我是個壞孩子呢。」做了很多很多的壞事，一定也沒有人願意原諒自己。
「但還是不希望你討厭我。」
「晚安，つぼみ。」
--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02】灰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