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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前路茫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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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少年走后,俞景明便迫不及待的道:“平生,应羽是谁?”
孟平生道:“我来东海的路上遇见的一个小姑娘,嗯,想来你也见过她,她便是那个火球。”
俞景明:“啊?”他镇定心神,道:“你还是将来龙去脉完整告诉我罢。”
孟平生便将同应羽相遇前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俞景明想了想,道:“难怪这龙瞧着并不十分着急,虽然应天族人能算是一件宝贝,但这样的宝贝也不是谁都消受得了的。”
孟平生点头附和,回想起当时情景,一时间又觉得胸口被灼伤的痛楚仿佛未曾消去,直叫他打了个冷战。他道:“但那条龙说得也有道理,应羽性子确实十分天真。”只是听他说陆凡已死,便哭得那样伤心。
俞景明叹了口气,道:“无论如何担心现下也没有用,平生,你且放宽心。”
孟平生一笑,道:“我晓得的,只是没什么别的可说,打发时间罢了。”
俞景明眼睛便一亮,他道:“怎的没有什么别的可说?平生,我们来说说这条龙。”
孟平生道:“我们就在它肚子里,恐怕不好罢。”话虽这样说,眼里却盛着笑意。
俞景明也看出他只是调侃,顺势笑道:“若真是觉得不好,先前平生你还同我说什么它小孩子气呢,不是也想看能不能把它激出来么?”
孟平生唔了一声,笑道:“但现在它既已出来了,那我们也不必再说了罢?”
俞景明道:“平生……”
孟平生只是笑。
俞景明便做出一副自言自语的架势,道:“如今已经晓得的,这条龙的名字是风,曾经是一条化龙未成的蛟,后来被陆凡收了精魄,成了剑灵,中间大约得了什么机缘,已经完全化龙了。”说到此处他顿了顿,道:“哎,平生,最近怎么经常听到陆凡这个名字,你晓得多少关于陆凡的事?”又完全不停顿的续道:“这陆凡似乎从前十分的有名,是个相当出众的人物,但大约是三十年前,他历天劫未过,就此身死道消。自那以后便再没有听过同他有关的消息了。”
“我晓得的同你也差不多,只是曾有幸见过陆凡历天劫时的情景。”孟平生道,“只是我如今修道也才不过百余年,更别提那时。我修为微弱,被天劫威严压得不能起身,只隐约见到金色雷光并不停歇的落下,那场天劫落了有三日,三日之后劫云方散去,但以那天劫为中心的方圆百里俱被轰平了。”他垂下眼,似在回忆那无半分生灵的土地惨象。
孟平生道:“而后来有人去到那天劫中心,只见得一个巨大深坑。”
俞景明挑了下眉,道:“听你这样说,那却没有人亲眼见到陆凡死了。”
孟平生明白他想说什么,摇头道:“天劫只有两个结果,你既然晓得就不必开玩笑了。”说着他顿了一顿,道:“若是他果然历过了天劫,现在的年历便不该是天元了。”
俞景明正了神色,低声道:“我只是觉得不能相信罢了,我见到这条龙,又见到先前那个幻象,虽然我也是从未见过陆凡,但只是这样一面的风采,我都觉得是世间罕见的。若这样的人都不能成仙,又有谁能呢?”
最后一句他声音放得极低,似在叹息。
孟平生便也不由得沉默,许久之后方道:“其实我还晓得一件同陆凡有关的事。”
俞景明还沉浸在先前由陆凡想到自身成仙道路艰难的情绪里,只是没什么兴趣的哦了一声。
孟平生道:“这个事情知道的人大约很少……陆凡的出身是天命门,便在他历天劫的四年前,天命门亦有一位前辈历过天劫升仙了。”
俞景明这才来了兴趣,道:“这个我也晓得,凡是有升了仙的前辈,都将以他的道号再重新一个年轮,以他升仙那一年为始,下一个升仙的人出现那年为终。故而如今是天元三十四年。”说着他心里一动,道:“平生你提起这两个人,难不成他们有什么关系么?”
孟平生点头,道:“这位天元前辈,飞升前已活了两千余岁,他正是陆凡的师父。”
俞景明啊了一声,一时间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道:“也不晓得陆凡的师父是何等的风采。”说着一愣,然后笑道:“说来不怕平生你笑话,我从前……却以为陆凡是没有师父的。”
孟平生了然的点点头,他道:“我也没什么可笑话你的,我从前晓得这桩秘闻之前,也没想过陆凡会有师父。大抵他那样的人,都已经十分了不起,他的师父却叫人完全不能想象了。”
俞景明一笑,道:“他的师父果然也十分的了不起。”
他们两人都十分默契的静默了许久,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许久之后孟平生再次开口:“那时陆凡历天劫的地方,离海边却也很近,或许这条龙便是那时落到海里,之后过了三十年,方才漂到此处,先前听他所言,似乎因了什么缘故昏睡,若非应羽残留气息刺激,它大约还醒不过来。”
俞景明顺着孟平生的话想了想,道:“这样说起来,这些事却巧得很。”
孟平生道:“这些个事情,大约不能算巧合。”
俞景明忍不住笑,道:“平生,你也信那龙所言的缘分么?”
孟平生神色却严肃,他道:“我从前对天命门有些了解,天命门所求之道,大抵是天有道理,人有命数,我大胆做个猜测,天命门的这个道,意思是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陆凡死了已有三十年,从前一直平平静静,如今却莫名的出了这样多的同陆凡有关的事,这个事情,绝不能算是巧合。”
这俊秀的青年轻声道:“我便忍不住想,陆凡他……是否真的死了呢?”
俞景明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气氛正是十分的和谐,正是猜谜的高|潮,却有人来煞风景。
白发红眸的少年凭空出现,他神色漠然看着二人,道:“到了。”
俞景明先是吓了一跳,又十分的惊讶,“这样快?”
少年只是冷冷看他一眼,连解释也十分的不屑。
俞景明:“……”
少年将目光落在孟平生身上,忽道:“你说的不对。”
少年面无表情,似看着他,又似什么也未看,他道:“我并非是在他天劫时落到海里。”他顿了一顿,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道:“是他在我身上下了封印,在他天劫前便将我丢到东海里。”又道:“这其中我也并没有昏睡三十余年,我曾经找过他十四年,只是没有找到他。”
俞景明忍不住道:“陆凡果然没有死?”
“我从前也信他未死。”少年冷声道:“你们先前也见过我记忆,我曾是他兵器,同他有血脉感应,只是十年前这感应忽然便断了。”
孟平生心里便一凉,血脉感应,连接的不止血脉,还有灵识,却竟然断了,那陆凡恐怕……
然而这少年神情仍冷肃,他道:“我还是不信他死了。”
他眼眸本就是泣血一般的红,如今那颜色仿佛更深了些,只听他道:“若他死了,我却上哪里去报让我昏睡这许多年的仇?”
一字字,都带着至死方休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