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之喜》吃土豆的马铃鼠

9、考前的最后的晚餐 苏小喜是个

　　苏小喜是个心里有事就容易失眠的人。她本以为这天晚上会辗转反侧，谁知沾枕即睡，没半点耽搁。
　　这可怕的高三，已经使她缺眠到本性皆变，竟然连失眠都不会了。
　　隔天六点不到，苏小喜的妈妈又一早掀了她的被子，把她挖了起来。结果她到教室时，教室里还没多少人。
　　苏小喜拿英语书想背下英语单词时，又看到了那本笔记本，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下第三组的位置。
　　徐默竟然已经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苏小喜觉得以前徐默是不来这么早，可是上了高三后好像来得和失眠怪物——从来不需要睡懒觉的班主任来得一样早，总是前后脚进教室。
　　不过也不排除是因为她自己一向都是踩着铃声进教室，所以当然不可能看到早到教室的徐默的缘故。
　　徐默今天也是和班主任前后进的教室，坐定后，把书包搁在长腿上。他右手打了石膏挂在胸前，这会儿正用左手一本一本慢条斯理地往外拿书，花了整整数分钟，那张脸上面无表情，没半分不耐烦。
　　倒是把盯着他看了数分钟的苏小喜生生看得内心焦灼起来，如果不是觉得突兀尴尬，她实在是很想帮徐默把那些书都倒出来——不会花超过五秒钟的时间。
　　苏小喜硬生生地转回身来，她是和徐默好像莫名其妙地熟悉了一点，但也实在每到那么熟，至少不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第一组第二排跑到第三组第六排去帮他整理书包的程度。
　　但显然徐默并不需要她搭把手，很快的，苏小喜听到自己前桌政治课代表的声音：“啊，徐默，我帮你拿吧！”
　　女孩子说着，从苏小喜前座起身跑了过去。
　　苏小喜把那本笔记收起塞到了自己抽屉深处，等一个更合适的时间再说这件事吧。

　　下午班主任在班会课上通知了周四周五段考的事情，讲了试场安排，又讲了各项注意事项，再辅以考试后要召开家长会，安排分班事宜的警告，将考前的紧张气氛营造了十成十后，他语气缓了缓：“当然，放松的心态有助于考场发挥，也不要太紧张了。”
　　班里一阵哀嚎。
　　“老吴，你熬了半个小时的鸡汤，最后突然喂口糖有用吗？”
　　“我的妈呀，松哥，你这么一讲，我们更紧张了啊！！”
　　“家长会啥的，不利于良好的亲子关系啊。怎么还不取消了啊！”
　　“完了完了！我感觉两眼发黑！是不是我失明了，明天看来不用考试了！”
　　“……”
　　“……”
　　班主任，姓吴，名青松，任教历史，比他们大七岁，这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虽然学校少有新教师能直接把第一届带到高三，但或许是他们班一直各方面表现出色，他竟然也顺利陪他们一起升上了高三。
　　苏小喜是在高二文理分班后才进入他的班级，她诸多行事不妥，生生得将这个事事要尽善尽美的班主任气到好几回，最近的几次战绩是砸酒瓶子和拉徐默摔楼梯。
　　徐默虽然学习漫不经心，但也勉强算是班级成绩杠把子，苏小喜算是折了班主任一员小将，所以她这会儿盯着自己的课桌上的那几抹红笔痕迹，心虚得很。
　　好在听取哀声一片后，班主任似乎满意得紧，拎着他的历史课本，踏着铃声走了。

　　因为要安排试场，今天没有晚自习。但苏小喜还是打算在学校吃晚饭，吃完晚饭去科学楼自习。
　　然后在去吃晚饭的路上，苏小喜听了林欢欢一路哀嚎。
　　最后，林欢欢道：“世上有不用考试的学校吗？”
　　苏小喜假意思考片刻，道：“有吗？”
　　这学校有没有不需要考试的学校她不知道，但是他们学校特别热衷考试，这倒是毋庸置疑的。
　　市一中的几十年的文化底蕴在那里，立校的各项荣誉摆在那里，能进这个学校的高分门槛，又帮学校筛选了一批脑子不蠢的学生，即使这个学校算是学习氛围相对宽松的，但每个人那种处于优秀的群体的压力，是自然而然产生的，并不是因为考试而产生的。
　　“欢欢，你当年是怎么考上一中的？”相识那么久，苏小喜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现在倒是有点好奇了。
　　“我爸帮我找了一堆名师补出来的，哈哈哈。你呢？”
　　“我们学校有推荐名额，我成绩还可以，又有比赛加分，就上了。”苏小喜能上一中也算是意料之外，他们学校虽然平白占了市里最繁华热闹的地段，教学水平却是一般，学习氛围不浓，生源一般，能上一中总共不过二十个左右，他们那一届竟然有快三十个，学校门口喜庆的红条幅据说挂了快一个月。
　　“什么比赛啊？”
　　“额，一个作文比赛。”那个比赛她是被谢絮拉着参加了，参加了三年，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名次更好，但和谢絮疏远后，她便再也没关注过了。
　　林欢欢失望道：“作文比赛……啊，算了。你初中是和徐默一个学校的，他也有参加这个比赛吗？”
　　“徐默应该没兴趣吧。”苏小喜想了想了，“他的成绩够好的了。”
　　再说，徐默似乎总是对什么事情都不甚有兴趣的样子，苏小喜总觉得他怪胎到不近人情，更别提这么接地气地自己主动去参加任何大型比赛。学习不知道算不算是他唯一感兴趣的事，毕竟苏小喜也不觉得他还对什么其他事情感兴趣。虽然说谢絮告诉她，徐默喜欢下棋，喜欢听音乐，喜欢做数学题——看，果然还是做题吧！徐默的成绩实在是够好，当年考试实在是比区里第二名高出太多分，根本不需要任何额外加分。
　　“你呢？你初中哪个学校的？”苏小喜不想聊徐默的事情，又问回了林欢欢的话题。
　　林欢欢对于“初中是哪个学校”的话题似乎不太愉快：“不说我的初中了。我觉得还是你们学校好，你知道吗？当年我好想去你们学校的，离我们家又近，而且说不定去那里，我们熟得更早。那敢情好啊！”
　　苏小喜想了想，她不愿意告诉眼前的女孩，就算彼时她们能相识，其实也并不一定能成为好友。但她也被可能发生的假设而触动，笑了笑。

　　两个人正说着，已经到了食堂，正迎面看到言逸语和徐默走来。
　　“呦，失足少女~”言逸语对上次摔下楼梯的事情似乎还乐在其中，时不时要提起一下，并且一定不厚此薄彼，“毁容少女。”
　　林欢欢切齿道：“吃完了赶紧走吧。别挡我们的道。”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言逸语笑着，却没半分走开的意思。他和徐默身形相仿，两人在食堂门口仿若鹤立鸡群，一身红白的校服生生穿出了磊落挺拔的身姿，更别提他这会儿笑得灿烂。
　　苏小喜和这两人面对面站了十几秒，就感到了莫名的压力，只能不动声色地退几步：“我们先去吃饭吧。”
　　旁边前面后面的不知名的路人的目光聚集而来，她赶紧拉了林欢欢的手：“走吧。”
　　事情本该就这么结束，谁料刚才一声不吭的站着任人观赏的徐默突然道：“一起出去吃吗？食堂今天菜不好。”
　　苏小喜大惊，咱们并不是可以一起坐而同用餐的关系啊！徐同学你搞错了吧！
　　但林欢欢却停住了：“真的吗？诶，小喜……”
　　苏小喜：“不，我最近没钱！”

　　“那我请你啊！”
　　“我请你。”

　　一句是林欢的。另一句是——
　　徐默。

　　言逸语笑眯了眼：“哎呦，太好了。那就你们两个请吧！”
　　林欢欢没好气：“我说请小喜，有事吗您？”
　　苏小喜还想挣扎，但已经被挽着右手拖着走了两步。
　　“……”
　　徐默的声音在身后又响起：“我请，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