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葱辣泪》七页蓝禾

40、第四十章 突然的自我

　　落地窗，半瓶红酒，一台不联网的笔记本
　　我喜欢就这样过一天
　　不要问我在哪
　　不要问我想些什么
　　我在寻找自我
　　-----2012.9

　　高档餐厅，料理自然做得十分精致、美味，但章娪静却是食不知味。张倩他们在说着话，时不时拿出手机给彼此拍照。章娪静恍若未闻，她看着窗外的灯火阑珊，心里不禁多了一丝惆怅，突然想起那句不知道谁说过的话：狂欢，是一群人的寂寞。
　　章娪静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寂寞的，但她觉得自己是。她招来服务生要了瓶红酒又谢绝了他进一步的服务，亲手将酒倒进醒酒器里，然后看也没看众人有何反应，按着人头给大家各倒了一杯酒，便一个人坐着，自酌自饮。
　　顾小年也不再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他最喜欢这样时候的章娪静，有一种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独特气质和神秘感。他记得，第一次在自习室里见到的章娪静也是这个样子，不，确切地说是第一次真正留意到这个女孩，并从此深深烙在了自己心田上。
　　当时，她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里的那个窗前，桌上倒盖着几本绝非教材的书，一个泡有数朵玫瑰花的玻璃水壶和一个小杯子，她一直看着窗外，花茶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自习室里，人来人往，时而楼道里还传来一阵阵喧闹声，她都恍若未闻。教室里明明那么多人，她却显得是那么的寂寥。顾小年的心猛然有一丝触痛，在他眼中，章娪静渐渐变成了他自己，而那个自己却突然暴跳起来，将书本扫落、水壶砸碎。顾小年迫切地想要走过去，靠近章娪静，仿佛她能够安抚自己那颗不知为何隐隐作痛的心。
　　也是从那次看到这样的章娪静以后，顾小年便开始经常到那个自习室，关注章娪静的点点滴滴，接着展开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爱情攻势，鲜花、巧克力、洋娃娃等等如浪花般一波又一波涌向章娪静。但那时候的章娪静，心里却已有了叶一俊，仿佛从来没看到顾小年的存在。
　　顾小年很想关心章娪静，想要问她关于他和她的事，更想问她此刻是不是有在为他伤心。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觉得自己和章娪静在一起的时候很自在，但是在追求和挽留章娪静的时候又总少一根筋，不知所措的样子就像个毛头小子，连自己都看不起。
　　“你不要再喝了，酒量又不是很好。”秋心洁伸手拿开章娪静手里的酒杯，“我们吃蛋糕吧。”
　　“对对，我们吃蛋糕！”良佳摁下她面前的一个按钮，呼叫服务，“服务生，把蛋糕送上来！”
　　话音才落，包厢里的灯便全暗了，一阵悠扬、轻快的旋律骤然响起。借着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光亮，可以看到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然后一个精致的双层蛋糕被一个服务生推了进来，上面插了几支点燃的蜡烛，火光随着蛋糕的移动跳跃不定。
　　蛋糕黑白两色，白奶油作底，黑巧克力汁液作围边装饰，整个蛋糕上面、周边诗意却不失大气地撒了无数薄薄的白巧克力片，绒绒的，纯纯的，像儿时的雪叫人喜欢，根本不需要理由。蛋糕的最外边整整齐齐地摆了一圈的红玫瑰，每一朵都是那样的光鲜、绚烂，与生俱来的傲气，即使是在黑暗中也叫人不能忽视了它的美丽。
　　“哇~好漂亮的蛋糕！”秋心洁很激动，这一次的蛋糕也是良佳负责订购的，为了520一窝姐妹大学里的最后一次庆生，良佳真的是费了不少心思，还有钱，刚想夸赞、感谢一下良佳，秋心洁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蛋糕上用果汁写下的那三个字，张大着嘴说不出话来。
　　转头看了一下章娪静，此时她紧抿着双唇，眉头也差点蹙在了一块儿，两眼收缩，似乎攒聚了怒火，马上就要爆发一般。
　　顾小年往前跨了一步站到蛋糕前、章娪静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更没来得及施展计划，张倩就站了过来挤在两人之间，对章娪静说：“怎么样，感动了吧？这可是我、佳佳还有小心，一起特地叫做蛋糕的师傅写上去的，我们想告诉你：就算是失恋了没人要了，嫁不出去了，那都不用担心，还有我们呢，嫁给我、佳佳、小心，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再不济，还有......还有顾小年可以嫁......”
　　“喂，倩姐！我们写的这个让静子嫁我是没问题，但怎么能说嫁顾小年，顾小年是......”
　　“顾小年现在是不是我们一家人，你说？...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嫁你行，嫁他就不行，我们这个’嫁’又不是真的那个’嫁’，你怎么搞不清楚了？”
　　秋心洁诧异地看着张倩和良佳一来一回看似玩笑的互斗，再看看顾小年憋着一肚子话的无奈的样子，然后又低头盯着蛋糕上那四个刺眼的字，最后转头看向章娪静，只觉得场面太混乱，事情太复杂。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蛋糕上面的字原来是这个内容。
　　生日，从来就不简单，苦难与幸福同胞，纯粹与污浊连体。往往当事人还没工夫去管自己的事，稍微有点关联的人就莫名地端起了主人的架子，捕捉每一个缝隙宣示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主权。
　　就像今天的这场庆生宴，章娪静觉得，自己只是在完成任务，陪着室友一起度过大学里的最后一个生日宴就够了，其他的结束了也就结束了。
　　“顾小年，你唱歌好听，赶紧代表我们给静子唱生日歌啊！”张倩很会察言观色，看到章娪静舒展眉头之后，转向顾小年说道。
　　“这个可以有，顾小年，唱吧、唱吧，我们给你鼓掌、伴奏！”良佳欢乐地嚷着。
　　“还是我来领头，大家一起唱吧。祝我们的静子，生日快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秋心洁似乎看不下去了，都是自家小姐妹，说谁都不好。不等大家再说什么，她就领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
　　良佳根本不计较谁领头，张开嘴就跟秋心洁唱了起来。
　　顾小年好像惆怅地笑了一下，然后也跟着唱了起来。
　　张倩边开口唱着，边亲昵抚着章娪静的手臂，一唱完生日歌就说道：“来来来，许愿、许愿，许完愿望吹蜡烛，然后告诉我们大家你的前两个愿望是什么，最后一个可以自己保留。”
　　今晚的张倩，似乎对章娪静特别的关照，以前这些事这些话都是秋心洁做的说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看着好像她张倩跟章娪静最亲密了？
　　淡淡地笑了一下，章娪静双手合十，闭了眼睛。突然间，脑子一片沉寂，不知道自己该向老天请什么愿。
　　章娪静苦笑了一下，重新睁开眼，俯身吹灭了蜡烛。
　　“快说、快说，许了什么愿望？”“对，许了什么愿望？”秋心洁和良佳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没有，我不知道要许什么愿望，所以都没许。”章娪静笑着说。
　　难怪才闭上眼就睁开了，原来根本就没许。
　　“切~你这算什么啊，是不是想蒙混过关？”良佳不乐意了，“你肯定是偷偷地许下了哪个白马王子，但就是不想告诉我们，对不对？”。
　　“真的没有~~”
　　“不行、不行，你一定要说！”
　　“好吧好吧，我说。”章娪静没有办法了，“我许愿我所有爱着的人能够幸福安康，希望你们都能像你良佳一样早日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赶紧把自己嫁出去！”
　　“喔~~~这个我喜欢、我喜欢！！”良佳听到这个可开心了，抬头看了眼顾小年。
　　“哇哦~这个一定要灵验，姐都快下架了，初恋还不知道在哪，这太可怕了~~”秋心洁也叫嚷了，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章娪静太感谢秋心洁了，她觉得，要不是有秋心洁，今天晚上，她一个人在这儿肯定过不下去。
　　从包厢出来，章娪静拿出钱夹子想要刷卡付账，虽说室友生日的消费一贯是由其他成员分摊，而良佳也说了这次消费她包，但章娪静还是觉得这次自己至少得承担下定金外的那部分，否则实在过意不去。
　　“不用付了，已经结完账了！”这时候，顾小年站到她身边说道。
　　“结完账了？”章娪静奇怪了，这里是先付钱再消费的？
　　“对呀，刚才他出来帮我结的账！”良佳转过头去看了眼顾小年，好不甜蜜。
　　顾小年一阵不自在，章娪静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谢还是不谢呢？顾小年是替自己结的账，还是替良佳结的账？要还他钱呢还是还良佳人情？
　　算了，还是走吧。逃开就什么都不用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