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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淅淅沥沥,孱弱不已的雨声先传入耳朵,似有若无地刺痛着神经,激泛起涟漪,而后,还闭着眼的苏晨才听见有人低声着谈话。
      苏晨意识里一个激灵,之后感觉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中又放松下来,假寐着开始偷听边上人的谈话。

      一个年长沧桑的声音响起:“乔先生,就算作老头子我对你有成见吧,把你安插在苏晨的身边,是想让你保证他的安全,而不是纵容他,让他胡来,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言语间,严厉与责备的语气充溢其中。
      苏晨听出这是管家张平的声音。

      “这是我的错,是我的责任。”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语气说道。
      张平显然对于这样的认错态度不满意,继续厉声责备道:“责任?哼,你也知道责任么?我还以为你完全混淆了概念呢,还说你知道,我看你这人根本就不值你嘴里的价!”

      “行了,张伯,不要继续追究是谁的错了,人没什么大事就行。”第三个声音出面制止着张平,低沉的语气间给命令加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色彩。
      苏晨听出来这声音来自苏云峰,只听他继续说道:“要真的追究起来,这其实都不能怪到铭羽头上,大部分责任只能是苏晨自己咎由自取,要不是他一直往危险的刀口上撞,他也不会受伤,这道理跟人救不来一心求死的人是一样的。”

      张平对苏云峰尽量平稳自己的气息,低声争辩道:“苏晨的脾气这几年固然是大了点,但无非是一群小孩子仗着自己年轻力盛,浑身力气没有地方宣泄,无知打闹罢了,所起的原因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而已。”
      接而张平的语气又凌厉了起来:“乔先生固然是见过世面的人,不屑于管孩童胡闹幼稚之类的事,但小不束必酿大祸,苏晨眼看着年纪也不小了,迟早是要帮着家里做事的,可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行!”

      乔铭羽那边依旧是沉默无言的回应。
      “张伯,你绕的太过了,”苏云峰接过张平的话头,不疾不徐地说道,“太过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这些我都知道的,我不是不知道怎么做的人,如果张伯信得过我的话。”
      张平闻声果然安静了下来,但至于脸上的神色,闭着眼睛的苏晨不得而知。

      “他伤口怎么样了?”苏云峰说起其他的事来。
      张平叹了一口气,沉吟道:“苏晨头上的伤我已经请医生检查处理过了,缝了两针,医生告诉我说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一个星期以后拆线,接下来就是注意不要感染,以及每天换药的事项。”

      “那就好,张伯,既然这里暂时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想请你现在跟我到书房商量些事情,关于苏晨打伤的那个人的一些善后事情。”苏云峰的声音继续响起。
      苏晨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偷瞄到站在自己床边的张平沉默着向苏云峰点了点头。

      苏云峰倒没注意到苏晨已经醒过来了,转身走到了门边:“剩下的要还有什么事,就请铭羽代劳下。”说完,便开门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张平跟着步伐,却在走到乔铭羽身边时停了下来,侧过身来朝乔铭羽低声发出了最后一声警告:“云峰怎么对待自己的弟弟,你现在不知道,以后也总会知道,警告你一句,他眼下容得下现在,也总有他容不得眼里的沙的时候。”

      说完,也不顾对方的反应,径直越过对方朝门口走去。

      “你走好。”依旧是那个不冷不热,淡淡的语气。

      苏晨重新把眼闭上,听着门关上,脚步渐远的声音,他只感觉晕眩随着意识的苏醒而愈发清晰,一阵阵隐隐地袭来。一瞬间,他记不起之前发生的事,仿佛只有一片空白。
      “你醒了?”原来已经被发现了。

      苏晨缴械般地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倚着窗台,立在洞开的窗户边上,面向着自己,着的一身灰色风衣随吹进来的风轻轻摆动。
      “乔铭羽,把窗户关上,冷。”苏晨立起身来,脑袋里晕眩的感觉随之更强烈了,苏晨忍不住用一只手扶揉上额头,刚好摸到发际线附近一圈处理完好的纱布。

      乔铭羽伸出一只手将窗户关上,看着苏晨扶额头皱眉的样子,也皱了一下眉:“你的头被打伤了,还是在床上躺着睡觉好。”
      苏晨一脸茫然地望着乔羽铭。

      “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乔铭羽心里一乐,看着几小时前还咋咋呼呼的苏晨现在一脸呆滞地望着自己,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不知觉地把刚才张平说的话一下便踢到了后脑勺。
      “你该不会不记得你是怎么被打伤的吧?”乔铭羽见苏晨不回答自己,饶有兴趣地说:“富丽歌厅?你领着一群人打架?”
      苏晨眼神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乔羽铭不由得一笑,轻轻地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我赶去的时候你打得可欢了,没看出来,你打架还蛮狠的,有前途。”

      苏晨猛然记起了这场雨刚下的时候,他正带着一群人冲进那座装饰华靡内里污秽的会所,为的是一个名叫王兴楠的人,就是这个人不知死活地惹火了自己。
      他依稀记得当时他差一点就拿钢管砸到王兴楠那家伙的脑袋了,可偏巧就被不知王兴楠哪个偷摸躲着的小弟给偷袭成功了一把,而乔铭羽

      苏晨脸色转而一变,抓起身边的一个睡枕朝着乔铭羽就扔了过去,指着他大骂道:“ 你这家伙当时不是在那里的吗?你是保护我的哎,怎么不帮我!”
      乔铭羽准确地抓住飞来的枕头,懒洋洋地扔在脚下,整个过程不费丝毫力气,冲着苏晨回应道:“我只是负责保护你而已,并不负责跟你和你的小弟们一起寻仇打群架。”乔铭羽故意将“只是”咬得很重。

      “我成这个样子了,你好意思说你尽到责任?”苏晨指着头上挂彩的地方,怒气冲冲地向乔铭羽“兴师问罪”。
      “你可要搞清楚,当初是你自己耍了我,我半路赶去的时候,要不是我把那个人给踹开了,今晚你受的罪可能就是一刀□□背上了,那也就不是给你包扎一圈这么简单。”乔铭羽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而另一只手边说边在自己的额头敲了敲,当作比划。

      苏晨猛地往床里一窝,没好气地说:“就是你失职,难怪张伯对你说话这么狠!要是我哥你肯定二话不说,什么都帮,都不用我哥出手。”
      乔铭羽耸耸肩,对苏晨的话不置评价:“权当给你上一课,让你买个教训,就知道冲动莽撞,都不动动脑子,以后有的是你自己吃亏的份。”乔铭羽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前几个小时没有刀口下生死一线的一瞬存在。

      其实乔铭羽心上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他并没有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他一直在苏晨的附近暗暗地保护着,不让其他人偷袭到他,否则就按苏晨粗神经不顾一切横冲直撞的脾性,还没等逼到姓王的,就会被人暗中使阴给撩翻了。
      可偏巧王兴楠也是个带着保镖的恶茬,那人看来也不屑于掺和打群架这件事,一直躲在暗处静静观察,混乱间竟没有引起乔铭羽的注意。

      那人的职责所在便是保护王兴楠,所以当苏晨冲着王兴楠往死里打的时候,那人自然护主心起,随即便动作利落地抄起一个酒瓶扔了出去。
      乔铭羽一见就知道晚了。而正对付王兴楠,打杀得糊涂的苏晨就那么结结实实地用额头撞上了那个飞天而来的酒瓶。

      乔铭羽承认当苏晨被酒瓶砸到额头的时候,他的心确实一瞬间就被攥紧了,那碎声像把刀一样猛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只模糊地记得接下来的自己急了眼,仿佛捕食猎物般地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夺下了苏晨,牢牢地把失去意识的他圈在自己的怀里。

      乔铭羽不是不心疼苏晨,相反他确实在自己心里将自己埋怨了很多遍,只是他绝不情愿自己把内心的这幅面貌给苏晨看出来,说不出来的别扭。
      苏晨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鲁莽的笨蛋而已,他以为谁把他从叫杀满天的“战场”带回来,谁叫来张平给他看伤口包扎的。

      “我靠,完了!”苏晨突然又想起什么大叫道,把乔铭羽的思路又拉了回来。
      “怎么了?”乔铭羽忍不住问道。
      苏晨继续保持惊慌失措地大叫神情:“我还带着我那一堆兄弟呢,这次打架不仅被打伤了,居然还被打昏过去了,太掉我脸面了,叫我怎么跟我那堆兄弟交代啊!”乔铭羽看着苏晨慌张失措的模样心里又绕上趣味,表面上不言一发地看着他继续对他自己这个小老大“自我检讨”。

      “都怪你!”苏晨又把火烧到了乔铭羽的身上,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对此乔羽铭报以一声冷笑作为回应。
      “你不是很能的吗?怎么连个酒瓶都拦不下来啊,看着我被砸昏啊,我就知道你关键的时候靠不住!喂,后来王兴楠那小子结果怎么样了?”苏晨理直气壮地从“自我检讨”跨越到“检讨他人”。

      乔铭羽又用那种不冷不热的语气淡淡地反击道:“你不也是把我扔给那个火冒三丈的车主。然后就自己跑了么?可别忘了,是你撞上那车的屁股的。”
      乔铭羽心里还记得他当时为了脱身,看也没看就抽出一沓票子塞给那个人。那个车主得了钱还觉得失了面子,拉着乔铭羽还想讲大道理,乔铭羽脑上血一冲,便直接一脚撂翻了那人。
      现在想来,其实自己做得好像很不人道。

      苏晨被乔铭羽戳到了软肋,一下子心虚起来,眨巴眨巴眼,狡辩道:“那是你活该!谁让你一天到晚这么机车的。”说完,便忿忿地把脸别过去。

      苏晨现在开始知道,乔铭羽估计永远都是那一幅不痛不痒,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死样子,跟他再说多的也没用,他跟张平那种中老年人好不到哪儿去,哪里懂他苏晨那些情义,他们早就冷血冷眼了。
      倒是自己今晚上把脸都给丢尽了,一想到还得面对自己那帮兄弟,跟他们解释,自己的晕眩感便更强烈了。

      乔铭羽倒也不气他对着自己乱发脾气,乱打一耙,开始对苏晨提问题:“你为什么要去找那姓王的麻烦?”
      苏晨闷闷地使着气,不回答乔铭羽。
      你不是很能的么?不是会去查的么?这都不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你也知道你越大,你哥便越不许你再乱来,你瞒着我乱来,对我的工作很不利。”乔铭羽继续说道。

      切!我又不会告密,你当我苏晨不懂这些规矩么?我捅的篓子我担就是的,我受的伤我自己扛就是的。苏晨在心里回应着乔铭羽。
      见苏晨并没有将动机告诉他的意思,乔铭羽暗自轻轻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你不跟我说就算了,但以后不许再瞒着我去做这种事,幸好这次的教训还不大。”

      还不是你最近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像个管家婆一样,跟着我哥一个鼻孔出气,不瞒着你的话,你能让我去打群架么?以后不瞒着你?真当我傻啊,不过要是你愿意帮忙就另说咯。苏晨继续在心里回应。
      “还有一件事,有人把这东西给了我,我想,这东西应该是你的吧。”苏晨好奇着回头过去,只见乔铭羽手里拿着一条银色的项链。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苏晨一下子挺立了身子,大声叫道。
      乔铭羽一反手,轻轻地用力,手中的项链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稳稳地落到苏晨的身旁。
      苏晨立马把项链抓在自己的手上,一幅“做贼心虚”的模样瞄了乔羽铭几眼。

      你还能把你的心理活动表现得再明显一点么?乔铭羽依旧不费力气地猜中苏晨的心思,说道:“你买这种中档次的项链,给你自己?还是送给别人?”

      “要你管,我有个项链你也管!”苏晨把气一横,霸蛮着说道。
      乔铭羽摊摊手:“好,好,好,我不管就是。”他心里自有另一番打算。

      “这还差不多,好了好了,你没别的事我要睡觉了,头疼死了。”说着就不顾乔铭羽的反应把被子扯过来就往床里一缩。
      乔铭羽走了过来,轻声地对苏晨说道:“睡吧,受伤了就多休息,没什么事了,你要有事就叫我。”说完,便顺手关上了灯,大大的卧室瞬时只有透过窗户微微照亮着才得以显出轮廓。

      “晚安。”淡淡的声音传来,门开,又关上。
      苏晨躺在床上,额头里面仿佛有人击敲一般隐隐作响。他在黑暗中凭着感觉触摸出手上项链的大致模样,接着将项链缓缓而紧紧地握在手心,枕在自己的头边,在驱散了所有放空一切后,闭上了眼睛。

      门外,乔铭羽并没有立刻就离开,他背倚靠着墙,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烟来,点燃,望着卧室紧闭的门,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吐出,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走廊壁灯照射下,拖出巨大的黑影。

      走廊尽头的窗户不知道是谁疏忽了,半开着,雨夹带着风吹开白色的窗帘,雨天特有的冷的气息不知不觉弥漫着走廊。
      乔铭羽裹紧自己的风衣,又吸了一口烟,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最近疏于练习了,还是心上的疏忽了呢?幸好苏晨的伤不是很严重,不然废了他们全体人上百次都不够自己赔的,那种心被骤然攥紧的感觉好像随时都可以被唤回来,苏晨这个糊涂蛋

      突然,乔铭羽问了自己一句,苏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窗外的雨声依旧没有停歇的意味,隐隐地扣敲着。

      乔铭羽转念不禁笑起自己来,自己真的是要步入中年的节奏啊,连自己也问起自己这么傻的问题来了,有何必要想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这样想着,乔铭羽不禁带着温意提了提嘴角,对自己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沉吟出一口气,随后将那抽剩下的半截烟摁灭,丢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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