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白皮诺

5、第五章

　　其实乔铭羽给苏晨开出的要求很简单，无非是要求苏晨以后老实点，重新做一个乖宝宝而已，不要再出现翻学校院墙这样的案例。
　　苏晨心里对于这个要求算是大跌眼镜的，他本满心以为这个男人会提点更物质化的要求，反正他现在所遇见的人差不多都可以用这招收买。

　　“就这样简单？”苏晨有点不相信。
　　“你做到了，就不简单了啊。”乔铭羽正帮着苏晨从车上拿下书包。

　　苏晨对着看也不看自己的乔铭羽仍然投以怀疑的目光。
　　你这家伙这么应付我说话，心里想什么呢？

　　乔铭羽像是感觉到苏晨周遭气场散发的变化，一只手将书包甩上肩膀，一只手不老实地摸乱了苏晨的头发，嘴角浮上一丝邪笑：“随便说说的你也信啊。”
　　苏晨愣了一秒，随即炸毛：“靠，你他妈耍我啊！”
　　说完，配之以一记正拳击向乔铭羽。
　　乔铭羽也不躲闪，也不拿住苏晨的拳头，倒是乖乖地让他在自己的肩头打了一拳，却也不见乔铭羽有丝毫晃动。
　　乔铭羽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带点装傻的口吻说：“就是耍你啊，怎样？”
　　苏晨对乔铭羽只能以满脸黑线的神色来作回应。

　　至于苏晨要学车这件事，乔铭羽倒是说到做到，他之前承诺会教苏晨开车时，虽然玩笑气味浓重，但在以后几天内，乔铭羽都会在放学路上花上半个小时手把手地教苏晨。
　　乔铭羽自然也没有向苏云峰告诉自己教苏晨学车的事情，每天的例行电话报告里面总是那几句“没事”，“比较听话”，“没有什么麻烦”这几句。

　　而乔铭羽教起东西来，苏晨不得不承认比学校里的老师要好出太多了，也许这和教的东西也不无关系。

　　乔铭羽信奉少说多做的教学方法，一开始便让苏晨开车上路，连速度也不见降。
　　苏晨总不免有点不放心，忐忑地问：“你这么做，不怕我撞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乔铭羽倒是一脸轻松的表情，对于苏晨的担忧，他回答得越发像是打趣一样：“我怕？你怕吧，你不是胆子很大的么？连这胆子都没的话，你怎么当上你那个老大的啊？”

　　如果这就救不回来你了，那以前我是怎么救回我自己的呢？乔铭羽在心里给了苏晨另一个答复。
　　苏晨自然只能听到乔铭羽口头上的话，这时候的苏晨心里固然紧张，但更不愿意在乔铭羽面前显露出来，让自己丢面子，所以苏晨只好总是精神高度集中地应对着手头上和脚上的一切。

　　但这样子的训练带来的效果也是很明显的，没过几天，苏晨便慢慢地摸索出了换挡，变速之类的感觉，急刹的次数也呈现逐渐下降的趋势。

　　另一方面，至于苏晨对乔铭羽所作出的承诺——保证自己会老实呆在学校这一点上，苏晨就显得比乔铭羽没有信用得多了。
　　苏晨本来以为再老道的鸟也总有打盹犯迷糊的时候，自己只要多耍几个花招便可以蒙住乔铭羽，然后从学校里成功“越狱”出去。

　　但不管苏晨尝试任何办法，无论是改变自己的地点，时间，抑或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类吸引注意力的招数，最终过招的结果都是一样——就是带着一脸无奈与痛惜神色的乔铭羽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刚刚还志得意满的苏晨面前，然后用各种招式把炸毛的苏晨扛回学校。

　　以前很多次陈勇用手机给苏晨发信息，都会问：“晨哥，今天你去吗？”
　　但是到了最近这段时间，陈勇的信息开始渐渐地演变为“晨哥，今天你去得了吗？”

　　苏晨心知肚明这种演变，心里固然十分不爽看见这种话，总是回骂道：“什么叫我去得了吗？我去哪儿还不由自己定么？”
　　陈勇只用两个字便打败了苏晨：“是么？”
　　苏晨只得在心里大骂陈勇，啥时候跟我也唱起反调来了？

　　更有甚言，比如陈勇往往会加上一句：“晨哥你也打不过你哥找的那个不听你话的保镖啊。”
　　苏晨只得扶额，干巴巴地骂：“呸，闭嘴！你懂什么！”

　　最后苏晨不得不开始乱想，这家伙不会多长了只眼睛，专门放在我身上吧？怎么每次都抓我抓得那么准？

　　其实苏晨也快差不多猜到了乔铭羽的办法了。

　　苏晨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他要在乔铭羽眼皮底下成功溜走。

　　这天晚上，乔铭羽依旧在学校大门外等着接苏晨放学回家。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过之后，原本宁静的学校转瞬活了过来，随着分流各行的人潮发出带有生气的嘈杂声，苏晨便从中分作小小的一滴，走到乔铭羽的车边。

　　苏晨走过来，倒没有想上车的意思，反而倚着车门，对乔铭羽商量道：“今天有点技痒，让我开车呗，我带你回家。”
　　乔铭羽微笑着质疑道：“才学了几天啊？你行吗？这路上车水马龙的，开得过去吗你？”语气间洋溢着对苏晨的不信任。

　　苏晨今晚好像心情不错，并没有立即对乔铭羽进行反驳，倒是咧开嘴给了乔铭羽一个笑脸：“你这师父教得好呗，再说我不得多加锻炼么？也不能老在人烟稀少的安全地带呆着啊，难度总要循序渐进才有进步不是？你也不要这么小气嘛。”
　　乔铭羽装模作样地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下挂着可以称为“讨好”笑脸的苏晨，打趣道：“今天转性了哈。”

　　苏晨被打量得不舒服，立马现了原形，没好气地说：“快点，看个屁啊，肯不肯一句话，教都教了，还怕我开么？你别磨磨蹭蹭得跟个女的一样！”
　　乔铭羽随即做出投降的神色来，乖乖地挪到副驾驶座上：“好好，我下来，真经不起一句话说的，给你开，给你开。”

　　苏晨换脸般地喜笑颜开起来，生龙活虎地坐上了驾驶座，一把握住方向盘。
　　乔铭羽在座位上欠了欠身，淡淡地对苏晨警告道：“这儿车多，开慢点啊，给我找麻烦的话，以后你做梦都别想再开车了。”
　　苏晨正在劲头上，应付口吻严重地接话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没学，啰嗦！”

　　乔铭羽虽然心里头有异样，但还是闭上了嘴，静静地注意着苏晨开车，随时准备出手救自己免于车祸人亡的人灾。
　　但事实正好与乔铭羽心中的异样相吻合，苏晨刚开不久，便在一个红灯亮了的十字路口处，一头撞上了前面停着等红车的车。

　　这撞的一下明显力道不轻，乔铭羽清楚地感觉到前面的车都被拱得向前滑行了一下，车后的警示灯醒目地亮着。
　　而他们自己的车则在刚才撞的一下时，随着苏晨的慌张与生硬熄了火。
　　“我*操*你大爷，怎么开车的，眼睛瞎的啊！”车主坐在车子里面就吼了起来。

　　苏晨有点慌了，赶紧抓着乔铭羽的胳膊，向其求援：“糟了糟了，我刹车踩太迟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快帮我下车应付下，我还没驾照呢！”
　　乔铭羽因为苏晨嘴里没一句可以信的心里一阵气堵，学着张平的样子就重重地敲了下苏晨，教训道：“我看你纯属故意，成心不想开车了，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
　　说完，乔铭羽快速地环顾了下四周，随即便打开苏晨旁边的车门，动作敏捷地从苏晨身上越过下了车，临了嘱咐了苏晨句：“快给我爬到旁边去，呆在车里别出来也别出声。”

　　被教训了的苏晨这时候像被有点吓到了，只是捂着自己的额头，乖乖地点了点头。

　　被追尾的车主也下了车，转身朝乔铭羽大步走来，边走边吼：“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没开过车啊，我停得好好的都能被你给撞了！”
　　乔铭羽立马摆出满脸歉意的笑脸迎了上去，声音十分歉疚恭敬地赔罪道：“哎呀，大哥，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刚才分神了下，没注意，没惊着你吧，真对不住啊！”

　　车主看乔铭羽认错态度端正，倒也吃乔铭羽这一招，虽然还是忿忿不平，但声音的八度还是降了点：“怎么没把我惊到，你看你这一分神，把我这车给撞的，那么大一个凹痕，我这车刚做过保养，你知不知道？看得我真叫一个心疼。”
　　乔铭羽闻声狠狠地点了点头，顺着车主的话说道：“看见了，看见了，这全是我错，我认错，我赔，修理费啥的全都我出，您要叫交警来定也行，要是您嫌麻烦，我现在就给您拿钱？您看您想咋处理？”

　　乔铭羽本想顺坡下驴，随便这人在自己眼前提什么要求，只想尽早处理完这事。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的车传来启动的声音，不由得回头一看。
　　只见苏晨并没有移到副驾驶座上去，反而依旧稳稳地坐在方向盘前，甚至把车再次给打燃了。

　　这家伙想干什么？乔铭羽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想法。
　　“你疯了？”乔铭羽大吼，转身扑了过来过来，想要打开车门。

　　但苏晨早有准备，比他更快一步，抢先按下了按钮，锁上了车门。
　　乔铭羽大力地开了下车门，发现根本无补于事，不由得拍向车窗，厉声命令道：“开门！”

　　但苏晨却充耳不闻，坐在车里朝乔铭羽做了个鬼脸，随后扔给了他一个嘲弄的笑脸，便手脚利索地挂上倒档，将车向后退出了一大段。
　　站在一旁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车主这时才回过神来，指着倒退的车便急着大叫：“哎哎哎，干吗呢？想跑啊！给我停下！”

　　苏晨自然不会听他的话，把车停下调好了挡后，便利落地将方向盘一转，灵巧地冲边上开了过去，顺着右边只给还站在原地，仿佛已经愣住了的乔铭羽留下了一阵扬起的灰尘。

　　车主显然还没料到还有这么戏剧化的一出，立马心里火急火燎起来，转身便一把将乔铭羽的胳膊给擒得死死的，指着乔铭羽的鼻子吼道：“嘿，小子，你别不是啥骗子吧，撞了车居然让车给我开走了，我给你讲今天你这钱快给我赔出来，否则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你今天甭想走得掉！”

　　而被扯着一只胳膊的乔铭羽并没有将旁边炸毛的车主的话给听进去，一张脸消散了刚才装出来的市侩气息，越发阴沉了下来，心里旁若无人地开始计量了起来：
　　我总会把你给逮回来的，但是，
　　你想去干什么呢？

　　另一边，逃逸成功的苏晨坐在座位上开心得简直要飞起来了，活觉得夺取自由的刺激从头皮浇到脚底。
　　他不禁兴奋得笑出了声，猛然间他又有了想法，摇下了车窗，大胆地探出头来，朝窗外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引得过路行人都惊诧地看向自己这边。
　　而苏晨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不就是身手比我好么？到头来还不是被我给耍了，呵呵，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晨心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苏晨开车固然还比不上乔铭羽之类摸了很多年的老手，但是对付起面前的路来，却也不再那么生涩。
　　他快速地驶过一段之后，停在了路边，而一直等候着的陈勇正站在那里。

　　苏晨摇下车窗，显现出陈勇那张目瞪口呆的脸来。
　　陈勇禁不住对苏晨竖起了大拇指，啧啧称赞道：“行啊，晨哥，牛啊！车都开来了，这么厉害！”

　　苏晨心里不觉一股虚荣感冒了上来，开心地笑道：“少废话，快上车。”
　　“哎。”陈勇殷勤地接话道，立马钻上了车。

　　“对了，晨哥，你甩掉了姓乔的了？”陈勇突然想起了什么，侧过脸来好奇地问道。
　　“你说呢？被我扔在一个被我追尾的机车男那儿了。”苏晨轻松地答道。

　　陈勇顿时钦佩感油然再生，又对着苏晨竖起了大拇指：“晨哥就是晨哥啊，那小子就有身手，没脑子，比不得你。”
　　“行了，差不多得了啊，你别吹我了，”苏晨收起了笑脸，正色道，“说正事，地点在哪儿？弄清楚了吗？”

　　陈勇也收起嬉皮笑脸来，说道：“弄清楚了，哥几个一直跟着呢，现在在富丽KTV呢！”
　　苏晨点点头，将车启动开来：“好，人都齐了吧？”
　　陈勇一脸自信地回答道：“齐了，家伙和人我们都备好了，妥妥的，你就放心吧，就等你过去一声令下。”

　　苏晨依旧点了点头，却不再发一言，专心地开着车。
　　窗外街景繁华异常，灯红酒绿一片，各色迷离的灯光钻进车子里，投影在苏晨清秀的脸上，一片斑斓中可见苏晨两眼中晶莹的神色。
　　苏晨想着其他的事，心里面最初的得胜感开始渐渐消退。
　　陈勇侧过头来，看见他抿了抿嘴，不经意间陈勇感觉到了一丝冷冷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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