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们爱过》陶矜悠

9、九、心冷

　　变更地点，有时不是为了遗忘什么、逃避什么，只是为了寻找一种更好重新开始的方式。
　　即使现实再残酷再无奈，生活还是要继续。所谓重新开始，不过是寻求自我安慰的一种心境罢了。
　　左枫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家里彻底地清理了一番。除了乔溪的遗物以及自己和左歆的物品外，其他的在他眼里已成多余的物品都进了废品站。
　　做完这一切已是傍晚时分。左枫估量着左歆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回到家，便又去超市买了些新鲜食材回来亲自下厨精心地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等待着女儿回家。
　　上次亲自下厨是什么时候了？似乎是在他和乔溪结婚十五周年的纪念日那天了。这么一算，一眨眼就被忽悠掉了八年的光阴。也正是从八年前起，他们的感情一日不如一日。
　　左枫倒了一杯白酒，坐在沙发上抿眉回想着和乔溪自相识来的点滴。
　　明明还是那么那么爱，却带给了她最无法饶恕的伤害。
　　左枫狠狠地敲打着自己的头，一行浑浊的眼泪从指缝中溜出。
　　半个小时后，左歆一打开家门就被扑鼻而来的饭菜香味弄得有些无所适从。
　　左枫微笑着迎上前，把她带到饭桌前，“爸爸做了你爱吃的菜，快尝尝。”
　　左歆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点头道：“好吃。”
　　终于左枫露出了自乔溪出事以来第一个舒心的笑容。这笑容，却看得左歆鼻子酸酸的。
　　她只剩下这个爸爸了是吗。
　　是的，左歆，你只剩下爸爸了。
　　“怎么回事？家具呢？”左歆扫视了一遍自己空荡荡的家，这才发觉不对。
　　“是这样的，”左枫继续往左歆碗里夹菜，把预先的想法或者说是决定说了出来，“小歆，如果我们要移民，你有什么想法？”
　　移民。两个字惊得左歆往嘴边送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
　　他想离开？是企图逃离这悲伤肆意的城市，抑或说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么突然。那女人怎么办？”好半天后，左歆却神使鬼差地问出这么一句。
　　“我和她没瓜葛了。”左枫顿了顿，话腔听得出些许哽咽，“我们带着你妈妈一起走，去国外好好守护我们永恒的家。小歆，你们才是我的唯一。”
　　这是，一种宣誓？一种忏悔？左歆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同意爸爸私自做出的这个移民的决定吗？”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左歆仍旧不死心地幻想着那日在“小白屋”的所闻都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惊悚的梦，“那个女人，是姓虹吗？”
　　“这姓你不觉得太古怪了吗？”左枫轻笑着反问，解释道，“虹尘是她的名，她其实姓顾。”
　　姓顾。顾虹尘。姐姐。还有，顾晨。弟弟。
　　顾晨有个毁掉她家和她妈的姐。姐姐的名字叫做顾虹尘。
　　很好。
　　左歆的心终于彻底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摔得血肉模糊。她舀了一大口饭，混着滴落的眼泪一起咽入肚子里。
　　一分钟后，她抬起头，坚定地对左枫说，“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