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幽lord

11、关家的另一个孩子

　　又是周末。
　　在我关掉第二次敲响的闹钟之后，我听到了比闹钟声更令人讨厌的声音。
　　安然正在外面不停地敲门。
　　“你干嘛啊？”我打了个哈欠。
　　“起床了，”安然难得好脾气地说，“等下你去图书馆帮我还一下书哦。”
　　去死，原来是要我帮他做事。
　　“知道了啦，”我没好气地说，“你把书弄好，等下我去帮你还就是了。”
　　周末睡懒觉的习惯一直没改，从学生时代到现在一直如此。
　　而今天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死安然，都怪你把我吵醒，害得我现在怎么也睡不着了。
　　想着想着，竟然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我是怎么了，最近怎么老是莫名其妙地掉眼泪呢？
　　躺了十多分钟，依旧没有丝毫的睡意。
　　一走出房间的门，我就凭借灵敏的嗅觉嗅到了一股热腾腾的面食的味道。
　　脑子里迅速地反应：西红柿面。
　　我喜欢西红柿，却从来不吃鸡蛋，所以第一次吃到安然煮的西红柿鸡蛋面的时候我难过差点吐出来。
　　最无法忍受鸡蛋的腥味了。
　　这小子还挺懂事的啊。面还是热的，看来他刚走没多久。不对，他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在这个时候起来的？呵……算了，姐姐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她计较了。
　　在图书馆里，再次遇见了纪音帆。
　　其实我是挺心虚的，上次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说他整个下午一直都在图书馆的门口，好像是在等人，后来雨太大了才到图书馆里避雨的。
　　“看到我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啊……”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书。
　　“侦探漫画？”我置疑地看着他，“思想进步了？”
　　“你来了啊。”他的声音在我听起来其实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委屈。
　　“对不起就是啦，上次让你等我那么久，”我把书还给他，“那天你怎么回家的？”
　　“我爸爸来接我的。”
　　我的脸色突变：“你不是跟你爸爸说你在这儿等我吧？”
　　“放心，我还没那么笨，我说的是我迷路了。”
　　“……”
　　“嘿嘿，我骗你的。”他咧开嘴笑。
　　“……”
　　这个脑残加智障。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啊？”他扬起头问我。
　　“还书。”
　　我在他旁边坐下。
　　“听说你家以前跟安然邻居家关系很好的，你知不知道关家发生的事啊？”
　　“八卦！你问这个干嘛？”他疑惑地看着我。
　　“哼，无聊呗，当成天方夜潭来听听。”
　　“呃……我听大人们说关伯伯的妻子好像跟人跑了。”
　　“然后呢？”
　　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据说关伯母第一次离开关家时是被拐卖的，被卖给城里的一个大户人家做妻子了，她还替那家人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呢，不过这都是传言。我妈说关伯母在一年后又逃回来了，她之前为关家生了个儿子，她说她舍不得那个儿子。不过后来关伯伯对她很不好，所以没过多久她又离开了。”
　　“她没带着她的儿子一起走么？”我问。
　　“没有，那个孩子后来失踪了，有人说是被关伯母悄悄回来带走了。”
　　“还有么？”
　　纪音澜想了想，继续说：“据说在那个孩子失踪之前关伯伯曾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还跟他生了一个女儿，不过后来那个女人又跟一个煤矿老板跑了。关伯伯脾气不好，每次喝醉以后对那个女孩不是打就是骂，不过听说几年前那个女孩离家出走了。”
　　“你认识那两个孩子么？”
　　纪音澜摇头：“关伯伯脾气很怪，至从关伯母离开后我们家就没有和他再有联系了。”
　　“这样啊，”我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那两个孩子可真可怜。”
　　关颖的年纪和我差不多，这么说关家的另一个孩子应该是一个比我们大几岁的人了。
　　“那个男孩失踪时有多大啊？”我有些婉惜地问。
　　“好像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吧。”
　　“也太小了吧，他能自己照顾自己么？”
　　“所以那个男孩说不定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我冷静下来。
　　不对，凭我的直觉，这个男孩一定还活着，而且有可能就是他一直在照顾关颖的生活。
　　“你知道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么？”
　　纪音澜耸了耸肩：“不知道。”
　　我感叹：“确实是天方夜潭呢。”
　　“呃……其实除了关家，以前我们那里发生的事还是挺多的，你听不？”纪音澜八卦地问。
　　“听不下去了，”我赶紧找借口，“太悲催了。”
　　这个脑残，该不会真的想把所有的伦理悲剧都像说书一样说给我听吧？
　　“你到底问这个干嘛？”他突然一脸警惕，“我妈说不要把这些事说给别人听，不然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祸端。”
　　“放心，我能弄出什么祸端啊……”
　　他盯着我，明显的不信。
　　脑子里迅速地反应着……安然，没办法了，用你当一下借口哦。
　　我为难地说：“诶，实话告诉你吧，我一个朋友是个初出茅庐的作家，最近他写文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写故事的素材，他的故事的主角都来自生活，我不是看你平时挺八卦的嘛，就想……呵呵……”
　　他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
　　“那你还听么？”他问。
　　我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我就这样在图书馆里畏缩地听他说了一个上午的伦理悲剧。
　　临近中午，我终于以肚子饿为借口离开了。
　　该死。
　　最讨厌看的伦理悲剧，今天居然听了一整天，现在只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该死该死该死啊！
　　可是，那个孩子，现在究竟在哪里呢？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毫无生存能力，难道真的是被他的母亲带走了么？他的母亲现在又在哪里呢？
　　有种烦躁感不自觉地升腾起来。
　　刚走出几步，就被人猛地拉了回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刹车声。
　　我回头。
　　陆小天？
　　“在想什么呢？”他笑。
　　“呃……”我抱歉地笑了笑，“没事，谢谢你啊。”
　　其实，我是看到了关颖。
　　这一次，我确定是她。
　　可是，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上海读书么？
　　难道和那个孩子有关？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看着陆小天，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关颖的哥哥，应该和他一般大了吧。
　　我又想起苏槿，他还好么？他戒掉烟了么？在新的学校，他是不是一样很受女孩子喜欢呢？
　　脑子里出奇地乱。
　　“你怎么了？”陆小天关切地问。
　　我回过神来。
　　“没事，谢谢你。”
　　我第一次不顾及礼貌地逃离了现场。
　　对不起，即使流泪，我也不会让你看到。
　　伪装坚强，是需要不断修练的本领。尤其是，在最亲最爱的人面前。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天上突然下起了绵绵的细雨，我突然想起了中学课本里朱自清在《春》中形容春雨的那几个字：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
　　真的很美。
　　漫无目的地走着，居然走到了陆小天带我去过的那个西点餐厅。
　　餐厅里外是用玻璃隔开的，从外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里面的场景。
　　我站在雨幕里，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
　　陆小天……正坐在里面，和一个女孩，有说有笑……
　　那个女孩，我想我是认识的。我和她朝夕相处了三年之久。
　　关颖！
　　不敢相信，不想相信。
　　陆小天似乎也发现了我。
　　他走出来，看着我问：“你怎么淋湿了？”
　　我看着他，定定的没有说话。
　　他牵我的手，我甩开，转身离去……
　　我忘记了我现在是苏已尘，转身的那一刻，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从眼眶内狂涌而出。
　　骗子！
　　我一直都那么那么的相信你。
　　所有的真相都在我眼前赤果果地铺开。我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陆小天，你怎么可以是……关颖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我看着陆小天，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关颖的哥哥，应该和他一般大了吧。
我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