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幽lord

10、消失的病历

　　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
　　安然应声而入。
　　“你到底想干嘛？”我看着他。
　　“应该是我问你吧，“他指了指我正在整理的衣物，“你想干嘛呢？”
　　“搬家啊，不走难道等你赶我啊？”我不再理他继续整理，“你不是已经拿到病历了么，我也算帮你找到真相了，就算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以后我们就谁也不欠谁的了。至于我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他走过来，一手按住我正在整理的衣服。
　　除了撑伞的时候，我第一次离他那么近。
　　我的脸迅速发烧，脚不自觉地向旁边移了移。
　　这样近的距离，我很难说出一句连贯的话。
　　他倒是不在意，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对我说：“我没有拿到病历……”
　　“啊？”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眼神里带着丝丝的沮丧。
　　他淡淡地开口：“医院的护士说，病历早就不在了。”
　　“不对啊，即使病人死了，医院也应该还保留得有病历啊。”
　　不对，一定有人拿走了病历，而且是悄悄地拿走的，所以医院里没有人知道，大概医院里的人都以为是被家属悄悄拿走的，所以才没有追究值班护士的责任吧。可是，病历到底被谁拿走了呢？关颖？不会。关颖没有能力从医院里悄悄地带走一份病历，医院一直有人值班，只有深夜的时候可以悄悄潜入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病历。关颖不可能有这个胆量，而且，据我所知，停尸房的门口是去资料保管室的必经之路。如此，这件事一定还与另一个人有关，对了，关家的儿子，一定是他。可是他拿走安逸晨的病历有什么用呢？不对，他们兄妹与安逸晨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拿走病历一定是为了掩盖那件事，那件事与安逸晨的死有关，而那件事很可能是关颖导致的，所以关颖才会自责。
　　安逸晨，伤害一个人，只不过仗着她爱你，你的赌注是你和关颖的友情。
　　安逸晨，我发现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又是这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
　　心如刀绞。
　　“帮我倒杯水好么？”
　　安然点头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热水。
　　我从抽屉里翻出药瓶。
　　这种药的味道，真的让人难以下咽。
　　“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病的？”我问。
　　“我看到垃圾桶里的药瓶了，这种药是用来治疗心脏病的吧。”
　　我点头。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会一天内发病两次？”
　　我摇头：“我不知道。”
　　确实是很奇怪呢，有时候几天都不会发病的，而今天……
　　先天性心脏病。
　　安然转身：“你好好休息吧。”
　　“你找我是要我帮你找到关家的儿子对么？”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你好好休息。”
　　门外响起安然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之前我睡着的时候，他来过。敲门，我没有回答，他轻轻地推开门，只一秒，又轻轻地带上门离开了。
　　安然，我发现你对我越好，我就越离不开你，但是，你终将会离开我的世界。
　　我想我是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有病的，在注意到暖水瓶里微妙的变化之后。你不喝热水，所以暖水瓶里常年都是空的。我吃药的时候都是现烧的热水，实在不行就用冷水，没有水，我根本无法吃药。然而有一天，暖水瓶里居然满满的是热水。
　　我不傻，我一直都知道。
　　我不是个正常人，我的年龄和安逸晨一样大，所以，我绝不会放任自己喜欢一个比自己年幼的孩子，绝不！
　　安然，我相信我可以把你当成弟弟来看待，一定可以的。
　　病历不见了，其实我是有那么一点窃喜的。
　　消失的病历，确实是继续合作的最好的借口呢。
　　我一定会帮安然找到关家的那个孩子的，我欠他的，不是么？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手机屏幕上显示有更多个未接来电。
　　糟了，纪音帆。
　　拉开窗帘，外面是惊人的暴雨。
　　回拨。
　　关机。
　　应该是手机没电了，这么说，他还没回家？
　　惨了惨了……罪过罪过。
　　迅速地换好衣服，我到客厅里拿了伞，准备直接过去送伞给他。
　　“你要去哪儿啊？”安然突然出现。
　　“图书馆。”我回答。
　　我拉开门，冲进了雨幕里。
　　“回来！”
　　我回头，安然站在门口，神情凛冽。
　　我乖乖地进了门。
　　这个情景，似曾相识。
　　当年也是这般大雨，我意气地要去给艾沉送伞，苏槿把我叫了回来，当时他的神态，和现在的安然一模一样。
　　听了我的叙述，安然差点暴走。
　　他站起来，对着我咆哮：“你个笨蛋，打个电话给图书馆问一下不就好了吗？”
　　“呵呵……呵……呵呵呵……”我看着他微怒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一个劲地捧着杯子喝水。
　　安然在对面坐下，叹了口气说：“饿不饿？”
　　“啊？”我抬头，然后笑了，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说：“一点点。”
　　“冰箱里有汤圆，你吃么？”
　　安然起身向厨房走。
　　我点头：“将就一下吧。”
　　该死，该不会是因为早上时候骂了他一句白痴他才想要骂回来的吧？
　　又一次见到陆小天。
　　我去给安然送稿子，碰巧又遇见他。
　　他说，他有个妹妹叫苏醒。他还说，我很像她。
　　怎么会不像呢？我就是苏醒啊，同一个人，不同的脸。
　　“苏小姐，一起去对面坐坐好么？”陆小天笑着说。
　　我笑笑：“叫我已尘就好。”
　　我看了看对面，原来是一家西点餐厅。我朝他笑笑，点了点头。
　　我们在餐厅里坐下，我看了看四周，四下里充斥着暖意。
　　“这家店的装潢还不错呢，自然、古典，看起来好温暖的样子。”
　　他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恩，是啊，没事的时候我都喜欢到这里来坐呢。”
　　侍应生上来，我要了橙汁，他要了拿铁。
　　“老板翘班哦，”我开玩笑似地说，“信不信我举报你啊。”
　　他笑了笑，没有反驳。
　　此刻的陆小天，像一个干净美好的大男孩，我想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真想看看我未来的大嫂是什么样子。当然，要配得上陆小天，一定也是个很出色的人吧。
　　陆小天，男，二十四岁，重点大学毕业，毕业后自己开了一家杂志社，杂志销量一直是这个城市的前十名，可谓年轻有为。
　　“怎么看都是很完美呢。”
　　“什么？”陆小天抬头，一脸真挚地看着我。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忙说：“没什么。”
　　侍应生很适时地端来了饮料。
　　“你不喝咖啡么？”他问。
　　“我从来不喝咖啡。”
　　他笑了笑，目光深邃地看向别处。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大概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笑着说：“这家的布丁蛋糕做得很好吃呢，以前我妹妹就很喜欢，我常常给她带呢。”
　　我笑：“不用了。”
　　原来，以前那个蛋糕是从这里买的，味道真的很好呢。
　　如果可以，真想吃到你给我买的蛋糕，我亲爱的……哥哥。
　　“那现在你妹妹还好么？”我强装镇定地问。
　　“她死了。”
　　陆小天的神色突然暗淡下来。
　　“放心吧，也许她现在只是在另一个地方，过得很幸福。”
　　我勉强地笑了笑。
　　对不起，其实我一点都不幸福，没有了你们，我怎么可能幸福。
　　“也许吧。”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你好像是一个人？”我试探性地问。
　　“恩，在这个城市，”他点头，“妹妹去世后，弟弟去了日本念大学，父母也搬离了这个城市。”
　　“那你为什么没有离开呢？”
　　他笑了笑：“已尘，你问得太多了哦。”
　　“不好意思……”我抱歉地笑笑。
　　他看着我，不自觉地笑了，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这种会心的笑，好久没有看到了。
　　陆小天看了看手表，对我说：“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我重重地点头。
　　我的目光移到对面杂志社的门口。
　　目光定格在对面树下的女孩身上。
　　那个女孩，好像是……关颖！
　　我迅速地跑出餐厅，再看时对面早已没有了那个女孩的身影。
　　是我……看错了么？
　　如果真的是她，她到这里来做什么？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在等人，她在等谁呢？关家的另一个孩子？安逸晨的病历是不是在她们的手里呢？还是，已经被毁掉了呢？
　　安然，你想要的答案，也随着那份病历的消失，变得遥遥无期。

作者有话说

　　我一定会帮安然找到关家的那个孩子的，我欠他的，不是么？
他说，他有个妹妹叫苏醒。他还说，我很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