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离》浅笑潇湘

4、离谷

　　【四】
　　离铮第二日缓缓醒来，只觉手臂酸麻，头有些许疼痛。轻按太阳穴，稍许清醒些后，突觉心中一阵不安。昨夜的情景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心中的恐慌和不安达到了极点，再也不想其它，离铮朝青颜先生书斋奔去。
　　书斋的门紧紧关着。就如同一堵厚厚的墙阻隔着彼此。
　　离铮知道师父在里面。
　　强忍着心中如同浪潮般的不安。离铮颤抖着声音道：“师父，您在里面吗？”
　　许久的沉默。久到离铮就要怀疑师父出谷去了，久到离铮在心中安慰自己那些不安其实都是错觉。
　　就在离铮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寝居梳洗时，低沉的声音却从书斋内传出-------
　　“除了梨花针外，我已将毕生所学教授于你。你且出谷自立吧。不用再回来了。”
　　离铮猛地抬头，眼中早已噙满泪水，似是想要再确定方才师父所说的话，正欲再开口，却被青颜先生的声音阻断--------
　　“我意已决，你今日就走吧。”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疏离和冷漠。
　　离铮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如同被人撕裂一般的疼痛，她想再开口，却发觉怎么也组织不了语言。
　　师父要赶我走。他要赶我走。
　　离铮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
　　为什么一夕之间，什么都不一样了。为什么。
　　突然，离铮跪倒在地，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她重重叩头。一叩师父养育之恩；二叩师父传授之情；三叩那再也回不去的美好时光。
　　再抬头时，离铮满脸鲜血，额头上的伤口沾满碎石，形容可怖。她如同丢失了灵魂一般走回自己的寝居，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一步一步朝谷外走去。包袱里全是往年生辰时青颜先生送的小礼物，离铮紧紧抓着包袱，仿佛一松手那些礼物就会消失一样。
　　离铮恨自己，恨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对师父有了这种不该有的想法。师父一定觉得自己折辱了他吧。他这般正直的人，怎么会原谅自己的大逆不道。
　　可是，那么好的师父，自己怎么会不爱上他。
　　出了谷，再也不是师徒。离铮瘫倒在地，口中只是一遍一遍唤着那两个字。青颜，我终于可以毫不顾忌得这样唤你。可是，这一切的代价，太大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