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君心》老僧行

2、商议

　　“沐公子，如何不坐？绿衣，奉茶。”待洪远出声时，沐意才回过神，不由得暗自唾弃自己竟因这笑而失神。
　　“在下失礼了。”沐意坐定后道：“洪公子，在下自汴梁前来叨扰，所带自家瓷器十件欲赠公子，还望公子笑纳，届时由在下随从呈给洪公子。”
　　“沐公子客气了，在下听闻沐府乃汴京经营陶瓷的大户，想必洪公子所赠的瓷器也是寻常人难求的，在下在此谢过了。”洪远就着手中茶盏泯了一口茶继而道：“只是这无功不受禄，沐公子又远道至寒舍，这其中缘故在下实是不解。”
　　沐意并不答话，端起黄花梨木桌上的菊花盏，开汤入盏，顿时盏中白毫如雪花纷飞，盏顶如见祥云升腾，拈起茶盖，吹开芽叶，轻啜一口，滋味醇和沁人肺腑，沐意品了一会才叹道：“上品敬亭绿雪，好茶。世人皆知洪府经营的文房器具及茶叶乃是一绝，但洪府的原则却是不将生意往北做，我等欲与尔联商却实难得。如此，洪公子可明白在下来此的缘由？”放下茶盏，观望洪远的反应。
　　“这恐怕要令沐公子失望了，家父生前曾叮嘱过此事，如今家父西去，在下也不敢违逆家父的意愿，在下也对不能联商一事倍感遗憾。”洪远浅笑翩翩，看不出一星半点的遗憾，但言语天衣无缝，实在是让人无奈。
　　“即是这般，在下也不强求，真真是可惜至极。”
　　“沐公子远道而来，不如在陋舍歇息几日也好让在下尽了这地主之谊。”
　　“洪公子这般盛情，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也好趁此机会好好领略一下世人皆赞的江南风光。”
　　“如此，先请沐公子随丫鬟们前去梳洗一番，带下人们收拾好客房再请公子移居。”
　　“也好，那多谢洪公子了。”沐意低头瞥了一眼自身行装，还是一身贼寇侵袭的粗布衣服，实在有些不雅，便随丫鬟们往后院去了。
　　待沐意梳洗完毕，洪远早在花厅摆了一桌酒席为沐意接风，酒席丰盛的让人瞠目结舌，蜜汁红芋，网油鳜鱼，雪冬山鸡，糯果鸭条，蟹黄虾盅，三河酥鸭，凤翅炖鳝段，菜胆扒鱼圆····沐意连日来奔波只靠干粮充饥，偶遇小酒家，吃上几碗酒菜也不能合胃口，如今看到这一桌色味俱全的菜早就眼冒绿光食指大动，却碍于礼数佯装客气。
　　而这厢，换了一套衣衫的沐意却着实让洪远惊艳了一番。浅青色长衫上暗绣数朵金线牡丹，腰间挂着青翠的缅玉佩环，寸把流苏随步履摆动，神色间的疲惫也已洗去，嘴角轻勾，漾起圆润的弧度，像极了窗外的层层桃花，极煞风景的是，看着桌上酒菜的眼神却是异常饥渴。洪远扯了一下嘴角，心想，这沐家公子也有趣的紧。思罢，也不多说，招呼沐意就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