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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信任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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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比如我母亲去世的真实原因。”竟航的声音很轻,“不是生病,是抑郁自杀。因为我父亲的外遇,因为家族的压力。”
左紫愣住了。
“还有,我其实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比我小五岁。父亲一直想让他接班,但弟弟身体不好,有先天性心脏病。”竟航继续说,“这些事……我觉得太沉重了,不想让你背负。”
左紫握紧他的手:“竟航,夫妻不是只能分享快乐,也要分担沉重。你明白吗?”
“我明白。”竟航低头,“但我习惯了保护你。”
“我不需要保护。”左紫认真地说,“我需要的是并肩作战。”
运河的水声潺潺,远处传来教堂钟声。
竟航抱住她:“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们继续往前走,红绳在手腕上轻轻摇晃。
女巫的话还在耳边:“最难的坎还没来。”
左紫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只要他们握紧彼此的手,就能跨过去。
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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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巴黎的火车上
左紫靠在竟航肩上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走在一条很长的T台上,灯光刺眼,台下空无一人。她一直走一直走,却永远走不到尽头。回头时,竟航站在起点处,朝她挥手,但距离越来越远……
她惊醒,发现火车正在穿过隧道。
“做噩梦了?”竟航问。
“嗯。”左紫擦擦额头的汗,“梦见你不见了。”
“我不会不见。”竟航握住她的手,“永远。”
手机震动,是伊莎贝尔的消息:「Prada秀的反响极好!Vogue意大利版想约你拍封面,时间定在下周三。另外,Chanel的casting也通过了,两周后试装。」
左紫把手机给竟航看。
“恭喜。”竟航微笑,但笑容有点勉强。
“怎么了?”
“没什么。”竟航看向窗外,“只是觉得……你飞得太快了,我怕跟不上。”
左紫靠回他肩上:“那就跑快点,追上我。”
“好。”
火车驶出隧道,阳光涌进车厢。
左紫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想起女巫的话:“艰难但在一起的路。”
她握紧竟航的手。
再难,也要走下去。
巴黎·两周后
左紫站在Chanel总部试衣间的镜子前,身上是一件粗花呢外套,缀着珍珠和水钻,重得她肩膀发酸。
“转一圈。”创意总监卡尔·拉格斐的助理说——卡尔本人不在,去纽约了。
左紫转圈,外套的裙摆划出优雅的弧度。
“可以。”助理在本子上记录,“左小姐,卡尔先生看了你Prada的秀,很喜欢。他想让你走开场,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减重三公斤。”助理面无表情,“你现在的体型对Chanel来说……不够精致。”
左紫的心一沉。
她身高172,体重51公斤,已经是行业标准的偏瘦。再减三公斤,意味着每天只能吃沙拉和蛋白,意味着可能停经、脱发、情绪失控。
“我需要考虑。”她说。
“给你三天。”助理收起本子,“签了合同就开始执行减重计划。如果不签……还有其他女孩等着。”
试装结束,左紫回到公寓时已是傍晚。竟航还没回来——他最近总是加班,工作室接了个法国本土品牌的大单,要赶在时装周前交货。
左紫打开冰箱,拿出蔬菜准备做沙拉。手机响了,是张姐。
“左紫,出事了。”张姐的声音很急,“你快看微博!”
左紫打开微博,热搜第三赫然是:“模特左紫靠金主上位”。
点进去,是一个八卦账号发的长文,配图是左紫和竟航在米兰后台拥抱的照片,还有竟航在巴黎工作室门口的照片。文章详细“揭露”了竟航的身份——岑氏集团继承人,伪装成普通人接近左紫,用家族资源为她铺路。
“据知情人士透露,左紫能拿到DIOR、Prada的资源,全靠男友暗中操作。所谓‘素人逆袭’,不过是豪门公子为博美人一笑的游戏……”
文章下面,评论已经过万:
「怪不得她能红这么快」
巴黎·三个月后
左紫站在新画廊的白色展厅中央,看着工人们悬挂最后一组照片。
这是她和马修联合策展的《可见与不可见》,展出了十二位女性艺术家的作品,探讨身体、身份与凝视。她的那组《破碎的翅膀》放在入口处,作为序章。
“左,灯光测试。”灯光师喊她。
她退后几步,看着光线在自己照片上流动。经过三个月的沉淀,那些照片里的痛苦似乎已经属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竟航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两个大纸箱。
“品牌方寄来的开幕酒会用品。”他把箱子放下,擦了擦汗,“香槟、酒杯、还有这个——你猜是什么?”
左紫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是手工制作的陶瓷邀请函,每一张都嵌着一小块镜子碎片。
“太美了。”她拿起一张,“谁设计的?”
“我。”竟航有点不好意思,“工作室最近在接文创项目,我试着做的。镜子碎片代表‘可见’,邀请函本身是‘不可见’……有点牵强吧?”
“不牵强。”左紫踮脚亲了他一下,“很有深意。”
三个月来,他们小心翼翼地重建。分房睡了两个月,然后自然地又睡在一起。争吵还是会有,但不再摔门离开,而是学会说“我需要冷静一下,一小时后我们继续谈”。
竟航真的搬出了家族提供的公寓,用工作室的薪水租了现在的两居室。左紫的艺术项目收入不稳定,但加上模特工作的积蓄,足够生活。
表面上看,他们在巴黎过着理想的文艺生活。
但左紫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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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夜
画廊挤满了人。时尚圈、艺术圈、媒体,还有左紫这几个月认识的独立创作者们。
竟航穿着简单的黑西装,在吧台帮忙调酒。左紫则一袭红裙,在人群中穿梭应酬。
“左小姐,恭喜。”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左紫回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价格不菲但款式低调的西装,脸色有些苍白,嘴唇透着淡淡的紫色。
“我是岑竟尧。”他伸出手,“竟航的弟弟。”
左紫愣住了。
她知道竟航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从没见过。竟航很少提岑家的事,只说弟弟身体不好,在瑞士疗养。
“竟航知道你来了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