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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沈乌衣扶着 ...

  •   沈乌衣扶着墙壁拍拍刚刚踉跄时沾上的灰,苦笑地看着楼木,秀气的眉毛拧到了一起,看起来有些好笑。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楼木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到鼻子前嗅了嗅,“嗯,这茶不错。”对于楼木时不时地转移话题,沈乌衣无奈,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妆台前坐下,边取下头上的戏冠边道。
      “不想问,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多块肉,干嘛要知道。”惹来楼木一阵轻笑,果然是沈乌衣,这性格这说话的语气倒是和以前没差,这些年啊,倒是没变化多少呢。
      楼木又将茶杯放下,走到沈乌衣身后,伸手帮他取下他头上的东西,动作很轻,稍显生疏——当然,一个从政之人取戏冠那么熟练作甚——也许是怕动作大了搅着头发了,楼木的动作并不大,缓缓地将沈乌衣头上的东西全部取了下来。
      看见楼木帮自己取戏冠,沈乌衣怔了会儿,楼木后来的问话才将他唤回神。
      “这脸上的妆可还要我帮你卸?”声音很温柔、很轻,让人下一秒就沉醉在这里面,就连沈乌衣也不知道幼时认识的楼木声音竟然可以这么好听。
      楼木看着沈乌衣的脸,这张脸虽然上了妆,但是不难看出平常不上妆的样子,可能是因为长期演旦角儿,所以眉宇之间稍显女气,这却让沈乌衣的这张脸更显清秀,掩掉眉毛以下的部分倒是可能让人误认为是女子,但只是眉宇像罢了。
      沈乌衣摇了摇头,快速拾起桌上的戏本子,也不看是哪出戏的戏本子,直接翻开挡在脸前,佯装出要研究戏本子的样子来。楼木显然知道沈乌衣是要干嘛,抬手将沈乌衣握戏本子的手握着,也不是要戳穿沈乌衣的把戏,只是将他的手向前移了点,道:“隔太近对眼睛不好,远点。”
      沈乌衣现在脸上一阵绯红,因为妆在脸上外边看不出来罢了。沈乌衣试着理理思绪,将心思全部放到戏本子上去,却又因楼木一直站在他背后未曾移动一步而不能凝神来。
      “你不回去吗?”沈乌衣忍不住开了口,“你看外面,太阳都要落山了,你不急着回去吗?”其实离太阳落山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外面还是艳阳高照着。
      楼木随着沈乌衣的话瞄向窗外,又看着镜子里映出的沈乌衣,说:“今天这戏选的挺好的,文姬归汉,不知你这文姬何时归了我这汉?”语气未变,听起来并不是一本正经,倒是听出了几分玩笑。
      沈乌衣拿戏本子的手抖了抖,差点将戏本子扔到了地上,道:“这、这玩笑可开不得。”转过头去就对上了楼木微带笑意的眸子,迅速转移目光。只听见笑声和一句“不闹了,我先回去了”就见楼木早已出了这后台。
      再等这沈乌衣全部卸完脸上的妆时,发现镜子里映出的自己脸红了——害羞了——沈乌衣连续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打消。
      大概是找到了多年未见的幼时挚友,只要戏楼有梨忧戏班的出演、有沈乌衣的出演,无论风雨、无论有多忙楼木总会去看,而且总是坐着看到最清楚的地方——看戏看的最清楚和台上人看观客看的最清楚——以至于沈乌衣已经无数次看见楼木,以至于他都可以清楚地说出楼木来时分别穿的是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沈乌衣现在有点嫌楼木太烦了。
      十五年不见就让一个人变的如此烦了,沈乌衣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回到十五年前再活一次,看看到现在还会不会这样——很明显他在白日做梦,当然他也不想再回到十五年前,因为那有很多他不想回忆的东西。
      等到楼木风雨无阻地来看沈乌衣演戏的两个星期时,沈乌衣都产生了罢演的冲动,但是他还是被老班主劝着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戏班子里就只有他一个旦角儿——其实也不需要别的旦角儿,沈乌衣演旦角儿演的最好而且又是戏班子里的顶梁柱——若是他罢演了,那整个戏班子都要倒霉了。
      怎么办?沈乌衣躲在戏园子里的角落想着,他即想继续去戏楼里演戏又不想再看见楼木以免还要和他聊上几句,没什么好聊的!
      沈乌衣这时静下来才发现现在的楼木好像与以前的大不相同了,对,和以前的楼木完全没有相同之处了,除去外表。呸呸呸,不是在想对策吗?干嘛又想到楼木身上了。
      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沈乌衣立即站了起来到处寻找老班主。
      “你要收徒弟?”老班主正在听着前院的戏子吊嗓子听到沈乌衣这样说他难免满腹疑惑。
      沈乌衣点点头,把自己与楼木的事情稍稍删删减减地告诉了老班主,自然是除去了之前在后台初见的那件事,毕竟沈乌衣觉得说出来有些奇怪,他也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老班主允了,只当做是沈乌衣因为出台唱戏的次数多了有些累了,需要时间休息休息,而戏班子里又不能缺旦角儿,便收个徒弟以便以后换着出台唱戏。
      第二天上海城中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红名角儿沈乌衣要收徒弟了。
      楼木知道的时候恰好是在记今年的账本,手一用力差点用握着手里的笔把账本戳穿了。他很清楚沈乌衣的心思,为了躲自己。他就这么不想看见自己吗?
      沈乌衣要收徒弟这消息一出每天到戏园子拜师的人是数不胜数,不过这名角儿收徒也有他自己的规矩,收的这徒得是有点唱戏功底的,还要合自己的心意,而且沈乌衣也开口说了,只收一个徒弟,给出的原因是自己太懒收一个徒弟都管不来何况好几个徒弟呢。
      或许是因为选徒弟太严还是别的原因,来拜师的人渐渐地少了起来,这倒是让沈乌衣又喜又悲,喜的是人少的话挑人花费的时间大大减少,悲的是若是这样那么拜师的人到最后怕是会没有了,带着这样的心情沈乌衣还是选择继续挑徒弟。
      楼木将沈乌衣近几天的举动都看着眼里,他比较想知道沈乌衣这般是为了什么,而到最后是不是会如他所愿。他是抱着好奇的心态。
      看着一天一天减少的人,老班主只是叹了口气,对于沈乌衣只是说了句“眼光不要太高”就不再围观沈乌衣挑徒弟了,至此之后沈乌衣对于收到好徒弟这个幻想已经不抱于希望了,只希望能收到一个稍微,就只是稍微满意的徒弟而已。
      最后还是收到了个徒弟,是女的,叫秦艽,秦岭的秦,艽野的艽,不,秦艽纠正过,她的名字读qin jiao,中药里的秦艽。
      秦艽,别名:大叶龙胆、大叶秦艽、西秦艽。多年生草本植物,圆柱形根,基生叶较大,茎生叶3-4对,披针形叶片,基部连合;夏秋开筒状深蓝紫色花,花丛生于上部叶腋成轮状,裂片先端尖;长椭圆形蒴果。秦艽是中国重要的传统中药之一,始载于《神农本草经》,列为中品,“秦艽主寒热邪气,寒湿风痹,肢节痛、下水、利小便。”《名医别录》称“秦艽能疗风,无问久新,通身挛急”,枝干高五六寸…六月中开花紫色,似葛花…每于春秋采根阴干。”
      之后沈乌衣吐槽患了秦艽能治的病直接咬她一口就可以治好了。
      若说沈乌衣是男戏子里演旦角儿最好且最有天赋的人,那秦艽便是这女戏子里演旦角儿最有天赋的人,只是却了几分娴熟罢了,要是在练上多些时日,大约便可上台唱戏了。
      秦艽幼年也曾学过戏,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导致学戏的时间越来越少,到最后不得不放弃学戏,她对此很痛心。秦艽很喜欢唱戏,这种喜爱甚至多于沈乌衣,沈乌衣叫她秦戏痴,这个称呼倒是挺合适。
      沈乌衣收到了心仪的徒弟这件事第一个知道的便是楼木,他没有做什么,只是在静静地喝茶,身边的桌子上放满了书,却是少了经常拿来修改的账本,多了一个戏本子——据说是他找老班主要来的,而那个老班主恰好是沈乌衣所在的戏班子的班主,那个戏本子也自然就是沈乌衣那次演的那出戏,《文姬归汉》。
      楼木去戏楼看戏的次数慢慢地少了起来,怕是因为沈乌衣忙着教新徒弟没时间上台唱戏或是他觉得之前吓到沈乌衣了,每天忙完手上的时就只剩下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戏本子,百看不厌。
      楼木手下的人都是他对着出戏的执念很大呢,纷纷讨论这楼爷是不是看上了演这出戏的角儿,这样的事常有,见多了也就不觉得稀奇了,甚至可以在闲来无事的时候聊上几句关于这个话题的事。
      等到沈乌衣从自己忙着做的事儿里挤出时间来放松时才发现自己好像很久都没见到楼木的身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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