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帝迷蝶》想飞的梧桐

9、贵在知心

　　经过一个地碑的时候，一直紧紧跟随保护的万秦飞和萧将军自动止步。我和玉辰慢慢地进入迷雾当中，能见度不足十米，只能看到便是那一年四季都常青的万年青，以及那已经掉光叶子，变得光秃秃的树杆。我们沿着石子铺成的小径，慢慢地往前走着。
　　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水缓缓流动的声音，淡淡的奇香似远似近。当玉辰停下脚步的时候，眼前地浓雾渐渐散去，映入我眼帘的便是这一潭幽静而迷人的湖水。宁静淡泊的湖心没有一丝涟漪，一层薄薄的碧绿色为这潭湖水披上一层神秘而又梦幻的薄纱。青山绿树萦绕在其中，各种奇异的花草点缀在其中，此处的宁静和恬淡，让人心醉不已！
　　只见玉辰从腰间拿出两枚纯金的芜羽国帝徽，手法灵巧如风地将帝徽朝湖水中投去。轰地一声巨响，顿时引来一阵地动山摇。原本平静的湖面，缓缓升起一个庞大的圆形五行八卦阵。玉辰刚才投入的那两枚帝徽，竟然奇迹般的在那阴阳八卦的圆环中。玉辰轻轻地搂住我的腰，纵身一跃，稳稳地站在八卦正中心。对于这神乎其神的设计，不止一次的让我感叹这是鬼斧神工之作，脚下的阴阳八卦竟水平垂直地缓缓往下降，我有些心情浮动地看着身边神情肃穆的玉辰。在这之前他于我仅仅只是玉宇的哥哥，而他对我似有兄妹的情意。于这件事之前玉辰的世界我从未不会去了解，而这也是他将我带入他世界的重要一步。
　　各种颜色的夜明珠在这里面遍地都是，照亮了周围的一切。玉辰带着我纵身跃下阴阳八卦，急速而平稳地站在冰寒的地上。只见他伸手朝阴阳八卦抛了一个金色的不明物体，阴阳八卦轻轻晃动，以极快的速度封住了那入口。夜明珠的光亮，照亮着气势磅礴的入口。很奇怪的是，尽管入口被封住，我却没有那种缺氧窒息的感觉，呼吸自由而无任何不适。空气中好像在互相对流，新鲜的空气源源不断地流入流出。我已经完全没有了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充满的好奇与新鲜感。我老老实实地跟在玉辰身边，一言不发。这是他被认定为帝的象征，帝王的必经这路，而这也更成了他不能推卸的责任。
　　当玉辰打开一道石门的时候，我知道在这石门之后，才真正的叫做暗藏玄机。金光闪闪，进入了一个地下宫殿，两旁的壁画上刻着芜羽国历代先帝的丰功伟绩，所有的骄傲尽显其中，雕刻的技术栩栩如生，让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我又一次重新看了遍芜羽国那骄傲的历史了，甚至于十分淡定地看向坐在龙凤金椅上，坐着的那两个双手紧握，满脸幸福的开国帝后。能做到尸身不腐，容貌与生前依旧的这种技术，能使已死的人过了一千五百多年，还保持着原本的容貌，这也再次震撼人心。看向坐在椅上的那一对甜蜜的笑容，以及紧紧相握的手，深深的感染着我。记得史书记载，开国之帝锦瑟王在位期间，后宫仅有一位皇后，那便是仁依皇后。他们生前是多么恩爱的一对，绝对是一对神仙眷侣。一生一代一双人，世间能做到的又有几人。身边的玉辰轻轻地握住我的手，眼神里闪烁着崇拜与敬重的神光，耀眼而夺目。玉辰注视着做古的他们良久，才缓缓地说道，“他们是开创芜羽国的第一代先祖！”
　　“他们便是锦瑟王和仁依皇后！”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对第一代先祖，心里仍然有着极其强烈的敬畏而羡慕。他们之间的传说，被芜羽国的百姓传得神乎其神，芜羽国的任何一个人，没有一个不知道锦瑟王和仁依皇后的故事。此生竟有幸，能一睹他们的真颜，激动而震憾的心情不言而喻。我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我拉开玉辰紧握的手，从容不迫地走到玉堑前，虔诚的双膝跪在玉堑上，双手合拢，缓缓地闭着眼睛，给他们行了三个十分标准的宫礼。礼毕，与我同样虔诚跪拜的玉辰，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仿佛感受到彼此之间心灵的碰撞。锦瑟王和仁依皇后额头上的金水晶和银水晶，仿佛产生共鸣一般，闪闪发光。一道光束从上面打下来，两个玉堑前缓缓升起两个光影，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合二为一的光影，玉辰将我扶起来，搂住我的腰，光影渐渐变大。只见空中浮现出，一对仙人般的俊男美女幸福相拥在一起的画面。这是锦瑟王和仁依皇后年轻的时候，运用光影手法将他们短暂的影像留下。瞬间之间又变缩小成小光点，飞向两个玉堑之间，撞到地板上，便消失不见了。
　　转瞬即逝的画面，我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着玉辰，有些嫉妒地感叹道，“神仙眷侣啊！”
　　玉辰蓝眸中闪过一丝戏谑，放在我腰间的手，也突然紧了一下。我微皱了一下眉，轻轻地拉开玉辰的手，往后稍稍退了一小步。我不太自然的将脸撇到一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心动。
　　玉辰无言的牵起我的手，紧紧地牵着我慢慢的向前走着。玉辰温暖的大手牵着我的小手，温暖着我那千疮百孔的心，我的嘴角不禁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想起玉辰过往对我的温柔，对我的宠溺……，我清楚记得自己的心花怒放，对当时的那种现状，真的感到很满足！
　　走在刀光剑影的水上古桥上，那种如同少林寺十八罗汉般众多的石人，杀气腾腾毫无保留。没有一丝毫的放水，肃杀之气，使玉辰眼中满是噬血，随之而来的便是带着血腥味的博杀，玉辰却也能保我不伤分毫。穿过石桥的尽头时，迷雾消散，刚才的一切如虚幻。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身后那极其普通的古桥，心里头百感交集！
　　“第一次走这碎心桥，那年我八岁！父皇带着我来这里，给了我一把他随身携带的佩剑，让我一个人走过这座碎心桥。无数的石人向我冲过来，我拿着剑冲向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可当我精疲力竭的走到父皇身边时，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只是父皇对我的一场试炼。父皇当时脸上的神情，我至今都不曾忘记过。从那以后，我便知道父皇想让我继承帝位！”
　　玉辰从小便被寄予如此高的期望，承受着比同龄人更多倍的成长代价。看着玉辰现在脸上露出的那种疲惫，心里除了心疼，还有着那无尽的难过。当时我低估了严庆帝对玉辰的重视，更加低估了严庆帝为了让玉辰登上帝位，统一大业的决心。我情不自禁伸出手紧紧地抱住玉辰，想为他驱走所有的“寒冷”。耳边响起玉辰那十分久违温柔的声音，有些甜蜜而且还很幸福和虚幻，“你还记得我奉皇命去莲花山给你苏爵师尊送七十大寿寿礼，便是在他书房将你不小心撞到的你。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当时就在想怎么好好的女孩，竟把自己打扮成男孩子的样子，还大大咧咧的与我称兄道弟。从那以后，我都会找机会去莲花山。每次只要和你在一起，我都会觉得特别的开心和轻松！本来我想着慢慢地，也许你会发现我对你的心意。可在你回京以后，第一次同云丞相入宫，皇兄陪你一同晋见母后时，我在母后寝宫看到你和皇兄在一起。我心里特别难受，在那一瞬间我发现我竟然吃醋了。你是属于我的，我想娶你为妻。我第一次失去所有理智的去求父皇母后，求他们将你赐给我。那是我第一求他们，他们动怒了。可你要相信我！我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都会娶你为妻，生生世世只爱你一个人。梦儿，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很爱你！你愿意当我的妻子吗？”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我的身子微微一僵，表情极不自然地放开玉辰，尴尬的笑了笑，强颜欢笑地说道：“辰哥哥，我愿不愿意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强忍住眼眶中一直想夺眶而出的眼泪，瞪大眼睛地抬起头看着半空中。气氛变得有些悲伤呢？身后玉辰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情真意切地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玉辰为何要剥开彼此的心，爱也会随着时间慢慢变质啊！回答你只会让我感到更心酸，更心痛。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扭过头看着玉辰，强颜欢笑的笑道，“爱能当饭吃啊！”
　　身后传来玉辰轻笑的声音，我惊愕地站起身望向玉辰，没好气地驽了驽嘴，“有什么好笑的嘛！我难道说错了吗？不然你变饭给我吃……”
　　“你以后能叫我逸阳吗？”我为了转移话题故意自说自话，对于玉辰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我不知所措，我有些傻眼地望着玉辰，有些怀疑自己是得了幻听症！玉辰见我久久没有回应，微微有些皱眉地又说道，“逸阳是我的号，专属你的名字，可好？”
　　“逸阳？有些不太真实，有点像是在做梦！”唯一无二，专属我俩的名字。我轻咬着唇瓣，抬起头迷糊地看着他。现在玉辰脸上满是温柔宠爱，我都感觉心跳得厉害。他以前一直冰寒的脸，如今哪还有半点影子，“傻瓜！是梦，我陪你醉生梦死。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属于我一个人？”我轻声低吟，喜不自禁，酸酸的感觉直冲鼻间。记得当时的心情绝对比中了双色球还要开心，还要激动。我开心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却也只能独自欢喜而已。
　　玉辰走到我的面前，牵着我有些发颤的手，“走吧！没有多远，便到我母妃的墓了！”
　　玉辰很自然地用他的大手紧紧握住我的手，一股热流划过心间。我心头一颤，抬起头看着表情如常的玉辰，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轻轻地回握着他的手。我眼神迷离地看着牵着我向前走的玉辰，仿佛置身于再无他人的世界一般，而我深知我奢求的是永恒！
　　冷冰冰的石室，凉嗖嗖的阴风扑面而来，石室里几十副石棺出现在我的眼前。而那寂寥的石棺，以及前面所焚的香，摆着十分简单的忌品，心不禁感到些许悲鸣。我从玉辰手中将手抽了出来，缓缓地从一个个石棺旁走过，随后站在玉辰生母的石棺前。我扫了一眼偌大的石室中，那几十副石棺，前面的那些有着不同年头的牌位，以及石棺前摆放的那些祭品。我回头看向面色凝重的玉辰，心中无限悲凉，颤声道，“帝位真的值得，人拿生命来换吗？”
　　“谁也抵挡不了它，就算明知道帝位之条路太辛苦，付出的代价再太残酷，也会有人前赴后继…”玉辰站在玉宇的牌位前，拳头紧握地放在石棺上，指关节泛白，甚至还发出喀喀声响。
　　我失神地看着玉辰，脑中闪过我从未想过的问题，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住。过了良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时的我不禁脱口而出的问道，“如果你父皇要你在我和帝位中选其一，你难道会抵挡了帝位的诱惑？”
　　“在你的眼里，我是怎样的人？”原本面若桃花的玉辰用凛冽而又淡定地眼神看着我，嘴角忽地微微上扬，仰起头狂笑不止。而他那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痛却被我扑捉到，我极其懊恼地听着玉辰那刺耳的笑声，无言以对。
　　“你能保证自己出污泥而不染吗？”我现在对自己以前脱口而出的话，感到后悔不已。只是我就算说了对不起，那又有什么用吗？我话即出口后悔又有何用，自认为自己很了解他，却陡然间发现自己原来其实是什么都不了解。玉辰要是想当帝王，只要他想，他便可以轻而易举的达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之间的情，在玉辰对我一见钟情的那一瞬间，一切便注定会如此！甚至于这中间，我不是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吗？如果当初我不沉迷于玉辰对我的好，那么事情的发展也许就不会这样，一步错步步错。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把气氛弄得这么糟糕，罪魁祸首便是我。一声叹息，从玉辰嘴里发出来，幽幽地声音响起在这石室里。我抬头看向站在离我只有几步之遥的玉辰，他紧抿着唇冰着脸，眼中却是一片清明心。现在我真的有一种想夺门而出的冲动，更加不敢再看玉辰脸上的表情。真是糟糕呢！我一步一步地走向玉辰，什么话也没有说，却下意识的避开他一直看着我的眼睛。当我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一瞬间，玉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心？你为了皇兄的事情，跟我闹了那么多天。我为了让你开心，我私自带你去见他。我为了向你表明我的心迹，带你来皇陵见母妃。我把我的心捧放在你面前，你难道都看不到吗！”
　　我撇开了脸，不再看着他，静静的从他身边走过。我缓步走到玉辰母妃牌位前，伸手为他续上香，插在香坛里面，用宫嬷教的标准宫礼对玉辰母妃牌位行了礼，“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可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相信人死了以后会有灵魂的存在。雪妃娘娘，我叫云晓梦，您可以叫我梦儿。虽然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好像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但是我觉得我无论如何都应该跟您说下我的心里话才行！我觉得俩人在一起，不仅仅只要有爱就够了，我觉得俩人应该是平等的个体，互相扶持，相互信任，不能给他帮助，那至少不能拖他后腿。我能够明白他对我的心意，可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我向您发誓，我会爱玉辰一辈子，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他。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给他的承诺，所以请你一定要保佑我们！”
　　“会的，母妃肯定会保护我们！”玉辰将我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紧紧地将我拥入怀中，低头轻吻我的额头，眼中柔的几乎能滴也水来，“梦儿，我何其有幸能拥有你的爱。”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君心意。”耳边低鸣声渐起，那天盟海誓变得那样虚无飘渺，心像无底洞一样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