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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杜鹃谷 ...

  •   天明,蒲韬起床,一看时间,已经八点了。穿好衣服走出房门,见胡黎在做瑜伽。空调把室内吹得暖洋洋的,胡黎一身粉红运动服,在毯子上做着拉伸身体的姿势,曲线毕现。看到蒲韬出来了,胡黎说早餐做好了,放锅里温着,让他随意。等蒲韬洗漱好,吃完早餐,胡黎才回房间换衣服,蒲韬则刷锅洗碗,收拾房间。胡黎换好衣服出来,却是一身红蓝相间的登山装,蒲韬则仍是‘葡萄装’。胡黎招呼他出门,去看工地,提了两个大旅行包出门。蒲韬帮忙提了,放车后备箱。蒲韬摇摇头,脑子满是工地的形象,不用这么多行李吧,女人就是这样,恨不得把家都搬走。
      今天依然寒冷,太阳已经出来,却驱不散漫天雾气。两人上了车,走绕城高速,上成灌路,高楼大厦不住后退,隐入雾中。开了近一个小时,来到郫县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面。找了停车点停车,走过去只见:红色墙瓦,拱形大门,白色门楣上赫然写着‘古望崇祠’,更有很多大樟树伸出墙外,门前广场数根石碑,尽是名家诗句。
      ‘沃野蚕丛国,城荒杜宇基。井梧春蘸雨,原柳晚垂丝。家解杭吹玉,人知竹酿醾。年年寒食节,清夜子规啼。’
      蒲韬看了看胡黎,‘胡胡,你学历史的吧,这么喜欢古建筑。’才相处一天就开始给人按昵称了,叫她胡胡。
      胡黎嘴巴一咧,笑而不答,‘进去就知道。’和蒲韬一人背了一个旅行包走了进去。
      原来这是古蜀国开国二皇——望帝和丛帝——的陵墓。望帝教人耕织,死后更化为杜鹃,叫百姓早早春耕,莫误农时。杜鹃不住叫唤,以致啼血,这就是‘杜鹃啼血’的来由。丛帝则治水有功,使成都周边尽成沃野。不过丛帝原是望帝臣子,后功高盖主,夺望帝之位,成为蜀地之王。不论生前权势、富贵几何,死后都只剩一抔黄土,现归葬在一处,恩怨成灰。只是二人功业卓然,泽惠西蜀,至今受百姓祭祀。
      胡、蒲二人穿过苍松翠柏,走到望帝陵前。望帝陵周长三百余米,以麻石围护。胡黎牵着蒲韬绕到陵西,看看四周,今天不是周末,游人不多。见没什么人,对蒲韬说:‘不管看到什么,跟着我。’然后上前对着麻石大声说:‘我是胡黎,请开门!’只见麻石连同后面的泥土收缩消退,露出一米宽,两米长的洞口。
      胡黎牵了蒲韬走进漆黑的洞里,站住,麻石和泥土立马长出来重新盖住洞口,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蒲韬张大了嘴,不知所措,心里后悔不跌,他怎么也想不到胡黎是盗墓贼啊。
      ‘胡~胡黎,你干什么,盗墓是违法的。’此时已叫不出‘胡胡’。
      ‘谁盗墓?!’
      正说着,灯亮了。蒲韬一看,两人身处一白色盒子里,有点像列车车厢,有四个座位一字排开。正觉好奇,胡黎叫他放宽心,‘这是秘密,等会就知道了。’蒲韬脑袋飞快转了一圈,他一无色,二无财,要害昨天就害了,她一个人未免嫌人少。看着胡黎坦然的笑脸,放下忐忑不安的心来。于是二人放下行李,坐上座椅,蒲韬在前,胡黎在后,系好安全带。
      一切就绪,胡黎大声说了句:‘到杜鹃谷!’话音刚落,列车飞一般窜了出去。车厢并没有窗,是在地下运行,只听到轻轻的嘶嘶声。蒲韬估摸方向是往西。车里一直向前,蒲韬反而不害怕了。人就是这样,真死到临头了反而变得坦然。也不回头,对胡黎说:‘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能告诉我结果吗?’
      ‘哈哈,你猜?’
      ‘凶多吉少。’蒲韬默默的看着白色的车壁,回想他的过往。小时候在乡下,和伙伴钻山林,吃板栗,用弹弓打鸟,用泥巴打仗。和妈妈到山上摘茶子,在树上玩耍,在草地上放羊。在爸爸工作的造糖厂里翻围墙,踢足球,偷甘蔗吃,养狗,在水渠里游泳。后来读书了,在镇上,在城里,只记得重重的书包和孤独的马路。工作了,工地上漫长的生活,钢筋混凝土的灰白,泥泞的场地,嘈杂的机器声。原来自己一直过着平凡的生活,注定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像父辈一样。
      记得有个故事,一个年轻人在山坡上放羊。别人问他为什么放羊,他说为了娶老婆,生孩子。生孩子做什么?为了让孩子放羊。于是祖祖辈辈放羊,没有进步,也没有价值。
      蒲韬之所以变得现实主义,完全是生活改变造成的。中国社会在急速变革,新旧体制在变革中撕裂开来,产生了裂隙。如是投机者,贪腐者,急功近利的当权者浸蚀着社会道德体系。在利益面前,人情和信任变得不堪一击。于是食品问题、庞氏骗局、生活垃圾污染层出不穷。社会阶层化日益严重,普通老百姓再没有走向上层的通道。
      正想着,列车停了下来。胡黎解开安全带,招呼蒲韬背起旅行包下车。
      ‘我是胡黎,请开门!’只见列车侧面开了个门洞,跟着是岩石消失,光线照了进来。胡黎和蒲韬走了出去,离开洞口,天地变得豁然开朗。回头看,岩壁重新生出,掩盖了洞口。
      ‘欢迎来到杜鹃谷。’胡黎兴奋道。
      蒲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一个巨大的峡谷,把天空裁成长长一条,到处郁郁葱葱,盛开着很多红色的杜鹃,有些村落散布其间。最下面是平坦的谷底,中间一条小河,有七、八米宽。河两边是半黄的草地,向外是青色灌木,再外面是暗青色乔木。平坦的部位大概有五、六十米宽,然后地势向两边高企,变成山坡。两边的山坡大概都有近百米宽,四、五十米高,草木繁茂。靠近山顶是垂直向上的绝壁,有两百米高,紫褐色的岩石,赫然壁立,有如天柱。这样的地貌有点像沂蒙山的‘崮’,‘崮’是浅海受挤压地壳抬升,形成褶皱山,然后风化剥蚀形成的。而这峡谷的岩壁比‘崮’要高得多,像是岩石构成的地壳受到巨大的压力拱起,继而在‘拱’的中心部位脆断,形成裂谷,经过谷中流水亿万年的剥蚀而形成的。只是这山谷实在太长,两边都看不到尽头。目极之处灰蒙蒙的,似乎谷天相接。而蒲韬和胡黎,就站在山坡的绝壁旁边。
      站了一会才发现这里的气温比外面高多了,就像是春天。蒲韬赶紧把包放下来,脱了羽绒服,即便这样还是觉得暖和 。
      ‘这是什么地方?’蒲韬问胡黎。
      ‘这是裂隙,准确的说是时空裂隙。’
      ‘时空裂隙?’
      ‘没错,由于地壳运动,这里受到剧烈的挤压,断裂成谷,巨大的能量急剧释放,将这里的空间扭曲,变成地理上找不到的时空裂隙。’
      ‘地理上找不到?’
      ‘是地图上找不到,卫星也观察不到。所有经过这里的动物或人都有可能跌进这个裂隙,从原来的世界中消失。’
      ‘这里离成都多远?’
      ‘大概一百二十公里。’
      ‘刚好在地震带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条峡谷和地震带重合。’蒲韬把手放在眼睛上方,遮住光线,向远处眺望,辨别方位。
      ‘你猜对了。’
      “那为什么叫‘时空’?”
      ‘因为时间也扭曲了。’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所有时代的,不管是过去的,还是未来的人或物体都可能跌入这个山谷,从历史上消失。’
      蒲韬吞了吞口水:‘我还是回去吧。’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给你这个,你还会回去吗?’说着胡黎从衣袋里拿出一颗红色宝石,交给蒲韬。蒲韬放在手心里一看,这颗红宝石沉甸甸的,晶莹剔透,有一节食指大。
      ‘这是哪里来的?’
      ‘这谷中就有,看到那条河了吗?河里有很多。’
      ‘那我们捞点宝石就走?’
      ‘哈哈,你难道你不想知道更多的秘密,比如这时空列车是怎么回事?’
      ‘对啊,这个是怎么修的,我们怎么回去?’
      ‘不急,你想要更多宝石的话就跟我来。’说完,胡黎背起旅行袋,径自往山下走。蒲韬咬咬牙,把另一个旅行袋背起来,跟了上去。不时回头看了看岩壁,刚才出来的地方往上两米,画了一朵迷人的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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