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水手roy

24、二十四、多事之秋

　　五月，骄阳似火，林音最近很烦恼，虽然时常请赵磊喝茶，无奈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对林音不大感冒，而公司所需药材的市场价格也不断上涨，压缩了利润空间。她问胡黎要钱，胡黎却说集团的流动资金不够。
　　蒲韬经手的地产项目倒是红红火火，当然建房子用的不是钢筋水泥，而是真金白银。在集团公司例会上，林音提出减少生产药材成本提高的部分药品，下调川西制药利润增长率，而公司已在邛崃圈地，计划建设制药基地，现资金不足，需集团总部注入资金。古风地产的温江项目进入主体施工阶段，需要大量资金，西部文化正联合网游公司制作剑侠类网游，无法抽出资金。胡黎提议暂缓建设制药基地，资金用于药品研发。财务部经理钱辅提议向信贷机构贷款，保障西部医药药材供应，古风地产的资金可以由银行贷款解决。大家并无异议，融资势在必行，只是公司一季度利润环比下降了两个百分点，排除季节性销售额下降，主要原因是西部医药抗癌药产量下降，原材料成本提高，古风地产和西部文化处于投资阶段，西部文化产品未形成品牌效应。
　　林音忙着跑信贷，又要安排公司里的事，心情难免急躁，这不，为了赶时间和别的车追了尾。前边被撞的车主下来跟她理论，要求赔偿，林音一个劲的道歉，好在保险公司全额理赔，只是车子破了相需要修理，林音没多想，叫了赵磊来善后，赵磊倒是热心，把车子开到修理厂，又和保险公司谈理赔金。林音没了座驾，只好跟胡黎借车，胡黎倒是心情不错，怀孕快八个月了，肚子大得开不了车，刚好让林音当司机，公司也不用经常去，养胎的日子还是比较惬意的。蒲韬也经常接胡黎到项目住，陪她散心，只是银行放贷实在太慢，只好让施工单位先垫着资金。
　　赵磊的母亲病了，他和小月送母亲到医院检查，却发现是子宫肌瘤，需要动手术。赵妈妈其实身体一直不好，家里又欠着债，平时就靠赵磊支撑着，她有个小病小痛也是忍忍过去了，看着儿子三十了，终于有了女朋友，心里石头落了一半，谁知这时候得了这个病。赵磊也慌了，身无分文啊，他找林音和吴梁各支了一个月工资，又跟小月借了一万块钱，才让母亲动上手术，之后的住院费没了着落，只好提前出院，让小月在家里照顾着。小月在城里呆了三个月，赵磊家的情况也很清楚，之前没有在意是因为没有经历，真正面对生活才发现，城里人未必比乡里人过得舒服。乡下除了没城里繁华，其他普通的物质条件也都具备，网络、家电样样不少，城里消费却比乡下高了不少，而赵磊是真正的无产阶级，小月家再不济还有土地。现在赵磊背着债，母亲又病了，不知什么时候能熬出头，小月也不求富贵的生活，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不过眼前的局面让她心生退意。
　　进入六月，西部医药和古风地产已通过融资获得资金，情况好转，生产按年度计划进行。林音开着胡黎的车，送胡黎去温江，顺便了解地产项目进度，正在路上，车行打来电话，林音的车已经修好了，可以结款提车。林音给赵磊打了电话，让他通知保险公司结账，顺便把车开回公司。胡黎笑话林音：‘怎么，利用修车挖赵磊女朋友的墙脚？’
　　林音笑笑：‘冤枉，你们都是老板，个个忙得陀螺似的，不找赵磊，找你行吗？’
　　胡黎摸摸隆起的肚子道：‘我可不想坏了你的好事。’
　　林音苦笑，摇摇头道：‘什么好事，我是把他当朋友才让他帮忙的。’
　　‘赵磊和他女朋友怎么样了？’
　　‘不清楚，这种事我怎么好问？上个月他妈妈进医院从我这预支了一个月工资。’
　　‘他也挺不容易的。家里这条件怎么不找你，偏找农村姑娘呢？’
　　‘人各有志。那姑娘也不错，听说借给赵磊一万块钱给他妈治病。’
　　‘这么说，他们倒是很配。’
　　‘我看未必。当初你怎么会和蒲韬结婚？’
　　‘时候到了，自然就结婚了。’
　　‘蒲韬怎么说也比不上吴城吧？无论相貌还是家世。’
　　‘蒲韬是比不上那些富家公子，可是我就不喜欢富家公子。’
　　‘没那么简单吧，不是富家公子的大有人在，也没见你喜欢谁。就说赵磊吧，如果没有蒲韬，你会喜欢他吗。’
　　‘会吧，那要看他喜不喜欢我啰。’
　　‘他要是不主动呢？’
　　‘如果我喜欢他，何必要他主动呢？’
　　‘看来，我注定要单身了。’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喜欢的人应该比较直白，就像蒲韬，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
　　‘蒲韬也是对人而言的，他直白是因为他无所顾忌，对外人不见得会这样。’
　　‘对我这样就行了，你搞得太复杂了。’
　　两人聊着天，不觉已到了地方，蒲韬早在路边等了，他小心把胡黎从车中扶出来，笑道：‘这肚子大的，真好看。’胡黎啐了他一口，撑着腰道：‘不忙进去，先陪我走走，坐久了。’蒲韬扶着她的手臂，低眉顺目道：‘喳！老佛爷，您慢点。’林音在旁边扑哧一声笑道：‘你俩真是欢喜冤家。’蒲韬对林音道：‘林家二娘，您先到里边喝杯咖啡，我一会来服侍您。’林音笑着道：‘少贫了，我去看看项目，你陪着你家娘子就好。’蒲韬对保安道：‘叫李工过来，拿顶安全帽，带林总去工地瞧瞧。’保安点头称是，转身就往办公室跑。林音道：‘蒲韬，你这里管理得不错呀。’蒲韬哈哈一笑，道：‘还不是仗着公司面子，我是狐假虎威。’
　　正说着，林音电话响起，一接是赵磊打来的，说他在医院，被车撞了，要请一个月假。林音脑袋里‘嗡’的一响，问赵磊自己的车怎么样了，赵磊说车还在修车行，他在取车的路上被车撞了。林音心中稍定，把事情和胡黎说了，胡黎白了她一眼道：‘赵磊被车撞了，你不问他伤哪了，却问自己的车，你这样能找着婆家吗？’
　　林音道：‘他有女朋友了。我的车刚修好，要是又坏了怎么办？’
　　胡黎道：‘车子值几个钱呢，你缺钱吗？’
　　林音道：‘我这不是爱惜自己的车吗？’
　　胡黎摇摇头：‘真是缺心眼。’
　　蒲韬道：‘不急，你先到工地看了，明天去医院慰问一下，最好帮他出点医药费。’
　　林音醒悟过来，赶紧道：‘我现在就去吧。’
　　蒲韬道：‘火候不够，你明天再去。’
　　林音静下心来，点点头，等李工过来，跟着上工地去了。
　　第二天，林音没去取车，直接打的去了医院。来到赵磊的病房，见赵磊躺在床上，腿上绑着石膏，一个姑娘守在旁边。一问，是赵磊的女朋友小月，林音心里踌躇，又想起昨天胡黎跟她说的话，胡黎让她不要目的性太强，就把赵磊当成自己的哥哥。于是定下心来，蹲下身子对赵磊说：‘我的错，让你取车，结果弄成这样。’
　　赵磊安慰林音道：‘是我自己不小心，那修车的地方成来车往，也没有红绿灯。’
　　林音道：‘你安心养伤，医药费我来出。’
　　赵磊道：‘这哪能让您出钱，我自己撞的。’
　　小月在一旁不说话，只盯着赵磊打着石膏的腿。林音只道赵磊爱面子，也没强说给他付医药费，等下自己去给他缴费就是了。又安慰了赵磊几句，让他安心休息，公司肯定会帮助他云云，陪他聊了一个小时，就出来了，到柜台给赵磊交了费，然后离开医院。
　　林音每隔几天就来看望赵磊，扶他下床走动，却不见赵磊的女朋友再来医院，林音心里猜测，却又不问赵磊。
　　七月，烈日炎炎，林音正在医院陪赵磊，赵磊腿上的石膏拆了，能扶着墙走路了。胡黎也到了预产期，蒲韬在家陪着，温江项目的洋房办了预售许可证，已经开盘了。林楠正忙着推出网游，整个集团公司就像闷热的天气，沉寂无声。然而一则报道却打破了沉寂，成都晚报刊文说西部制药使用劣质药材制造抗癌药物，欺骗消费者，谋取暴利。川西制药股价应声下跌，林楠赶紧给林音打电话，询问情况，林音莫名其妙，打电话给采购部，才知道为了节省费用采购部采购了一批质次的羌活，虽然药材质量差点，但不影响提炼制药成分。林音大骂采购部主管，立即返回公司，赵磊在一旁听了，知道吴梁开始动手了。
　　林音回到公司，却见到大批记者已在公司门口等候，见林音过来，记者纷纷围上来，拿着麦对着林音七嘴八舌的问林音使用劣质药材的情况，还有人不断拍照，一名记者还拿出相机给林音看他拍摄到的羌活照片。林音百口莫辩，直到保安挤开人群才让她逃进公司。接下来，对西部恒久的□□层出不穷，报道称：古风地产的项目房屋渗水，质量不合格；西部文化不传播文化，却开发网游，毒害青少年；西部医药公司经理已默认使用劣质药材，却不向社会道歉，不向广大药品使用者道歉；西部恒久集团出现资金链断裂，已有公司股东抽逃资金。等等恶意报道搅得集团公司人心惶惶，银行和信贷公司也打来电话了解情况，催促公司还款。
　　蒲韬知道公司里发生了事，却关掉手机，在医院陪着胡黎。胡黎出现了强烈的宫缩，即将临盆，晚上十点，胡黎产下一名女婴，母子平安。蒲韬亲亲胡黎，又亲亲女儿，嘱咐护士好生照料，当晚即离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