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水手roy

20、二十、仁者仁心

　　过年了，林楠送给刘芬一条宝石项链，又去山谷看了郡主。公司的事多，虽然是春节，但过年后的各项工作，都得准备着，林楠感觉山谷虽狭小，却更让人舒坦。父亲又说起他们兄妹的婚事，林楠有女朋友但是应该赶快结婚，林音连对象都没有，姑娘家的再不找婆家就嫁不出去了。林楠没说什么，心里需要做个决定，他和妹妹有相似的性格——执拗，追求完美的人往往犹豫不决，落在别人后面。
　　林音开着车，独自一个人在国道上行驶，远离城市，窗外的高山峡谷，风景如画，让人心旷神怡。走到一个山岭旁边，林音停下车，打开车门，从里面出来，金色的阳光刚好洒在她的百褶裙上，山风起时，吹起她的碎发。山峰连绵，沟壑纵横，青黛的颜色，杂着红色或黄色的霜叶，路边不知名的野花绽放出嫩黄的颜色，林音摘了一朵对着阳光看了看，放在鼻子面前嗅嗅，有淡淡的香味，她把捏着花的手背在背后，对着山谷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沁人心脾。
　　林音正感受着青山染透，连绵如海的风景，电话却轻轻的响起，她拿起电话一看，是医药公司采购部的赵磊，也是公司新招的人员。她接起电话：‘喂’
　　赵磊道：‘林总，公司的药材已经采购完了，还有川西制药的李总说今年的虫草价格看涨，问您是否囤货？’
　　林音道：‘囤，还有我们的种植基地已经建好了，你去看看，药材种植得怎么样。’
　　赵磊道：‘好的，林总。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跟您商量一下采购的事。’
　　林音道：‘明天吧。’
　　林音挂了电话，看一眼风景，回到车中，把野花放在车窗前面，掉头往回开。
　　赵磊敲响林音办公室的门，里面一声‘进来！’他推门进去，林音正在看财务报表。赵磊道：‘林总！’
　　林音道：‘请坐。’
　　赵磊坐了：‘林总，公司的采购虽然完成了，但是市场上的药材存量不多，像羌活、贝母这些，如果不能保证供应，公司的库存只能维持两个月。’
　　‘这些药材都是农户零星种植或采集的，没有规模化，肯定会影响市场供应，我们公司致力于药材规模化种植，一直想改变药材供应问题，这也是为了保护药材。’
　　‘我们公司的药材基地规模太小，种植的品种有限，我看还是跟药农签署长期合同比较合适。’
　　‘合同当然要签，不过还不够，我们要在药源地办厂，招药农家属进来工作，给他们买保险，给他们参股的权利。’
　　‘林总想得周到，只是现在的问题怎么解决。’
　　‘没关系，按生产能力跟经销商签合同，不做超出我们能力的事情就好了，我们不能因为原材料紧张就大肆囤积，那样会削减公司的资金流量。’
　　‘呵呵，我知道了，林总。’
　　‘还有事吗？’
　　‘没了。林总您忙，我去药材市场看一下。’赵磊向林音告辞，从办公室出来皱起眉头，林音似乎不想把公司带上战场，对于没有野心的人该怎么办呢？无欲则刚呀。他从公司出来，给人打了个电话：‘吴总，时机没到，还得再等等。’挂掉电话，赵磊轻松起来，吴总并没有责备他，叫他沉住气。赵磊是吴梁插入西部恒久的棋子，他知道吴梁不只安排他一人到西部恒久，但他只和吴梁单线联系。赵磊叫了计程车，去药材市场，他从没想过做商业间谍，只是为了养家糊口，父亲去世时给他留了一屁股债，造化弄人，虽然到了而立之年，他也结不了婚，尽管一表人才，但谁愿意嫁给一个债台高筑的人呢，换做自己，也会不愿意，哪怕对方是仙女下凡。
　　药材市场真正的药农没有几个，都是二道贩子，赵磊在里面逛着，问问价格，不时掏出本子记下。正逛着，忽然看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肯定又是药农过来讨账，中国人总爱围观，赵磊摇摇头，正要绕过人群，却听到一个姑娘的哭声，夹杂着一个男人的辱骂。赵磊挤入人群一看，这家店铺老板正对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姑娘破口大骂：‘你送的什么狗屁药，老子贴钱卖才卖出去，还好意思过来要账，你给老子滚！’那姑娘只是哭，并不反口。人群中一老婆婆对店老板说：‘老板，你既然收了这姑娘的药，不管如何，总要给她钱吧。’
　　那老板道：‘你这老婆子，哪里来的？多管闲事。’
　　姑娘擦着眼泪对店老板道：‘杨叔，你可得把钱给我，家里还等着钱用呢。’
　　店老板道：‘你不要以为抹眼泪我就会把钱给你，你赶紧回去再送些好药材过来，不然我还要找你麻烦。’
　　姑娘一听，又哭起来：‘你讲不讲理呀，耍无赖。’
　　店老板道：‘耍无赖的是你，还不快滚，妨碍我做生意！’
　　赵磊看得明白，这姑娘是被店老板坑了，人生地不熟，哪里和这无赖耗得起。赵磊走进去对姑娘说：‘你卖给他什么药？’
　　姑娘哭着道：‘川穹。’
　　赵磊又对店老板道：‘老板，这姑娘卖你的川穹拿出来看看，是好是坏一看就知道。’
　　店老板看赵磊一表人才，倒不敢辱骂，换了个表情道：‘这位兄弟，我也是受害者，这姑娘的川穹质量太差，我是贴钱卖出去的，要是给她钱我就得亏本。’
　　赵磊道：‘你说她的川穹质量差，都哪里差了？’
　　店老板道：‘这个，这个药很多都是烂的。’
　　姑娘一听，赶紧道：‘我家的药都是晒干又炕了几个月的，怎么会烂？’
　　赵磊道：‘老板做人得讲良心，这姑娘采药也不容易，你得把钱给人家。’
　　店老板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脸上的横肉一抖：‘小子，你不要多管闲事，小心挨揍。’
　　赵磊道：‘你揍我，自然有警察抓你，你坑骗这姑娘自然有工商局处理，不过你店里的药材以后要卖得出去，还得求我们这些药厂。’
　　店老板一听，收住眼中凶光，皮笑肉不笑的对赵磊说：‘这位兄弟是哪家药厂的？’
　　赵磊道：‘我是西部医药的采购部经理，川西制药听过没，那是我们公司控股企业。’
　　店老板一听，赶紧换了副笑脸：‘哎呀，原来是经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姑娘把我气糊涂了，快进来喝杯茶？’
　　赵磊道：‘老板，茶就不喝了，大家都是生意人，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你这样做生意，谁敢买你的药材呢？’
　　店老板满脸尴尬：‘这个，误会，全是误会，我马上给这姑娘结钱。’
　　店老板给姑娘结了钱，赵磊道：‘老板，你这家店，我会记着的。’说罢抬脚走人。
　　店老板在后面道：‘您慢走，您再来啊！’
　　赵磊走出市场，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大哥，你等一下。’赵磊听着是姑娘的声音，转过身来，一看正是那卖药材的姑娘，姑娘清清秀秀，红着脸，上面还有泪痕。姑娘走到赵磊面前鞠了一躬道：‘谢谢你，大哥。’
　　赵磊笑着说：‘不用谢，以后多长一个心眼。’
　　姑娘道：‘大哥，你叫什么名字，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赵磊道：‘我姓赵，你家自己种药材吗？’
　　姑娘道：‘我家自己种，也到山上采。’
　　‘你家有多少药材？’
　　‘有四亩地。’
　　‘那也不少了，以后你的药材送我们公司吧，这是我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赵磊递给姑娘一张名片。
　　‘谢谢大哥，你真是好人。’姑娘接过名片，又道：‘大哥，你吃饭没有？我请你吃饭吧。’
　　赵磊笑着道：‘谢谢，天还早，我还要回家，你有事打我电话吧。’
　　姑娘收起名片和赵磊告别，走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赵磊一眼，赵磊站在原地，等姑娘走远，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