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柳》筱灵

3、萧家 第三章萧家

　　第三章萧家
　　萧洛七岁的时候被燕春楼的红姨送到太师府，那天她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站在面前的两人。红姨告诉她，这是她的爹娘。可是萧洛很无辜，燕春楼的小姨们都说娘亲已经病死了，现在面前这个带着恨意看她的女人怎么会是她的娘亲呢？
　　沈湘容用食指指着萧洛，哭得梨花带雨的望着自己的夫君：“你不是说过这一辈子只会有我这一个女人么？你居然背着我和青楼女子纠缠不清！萧天佑，你混蛋……”
　　萧天佑连忙搂住娇妻，无奈的看了萧洛一眼：“都怪我那晚喝醉了，才弄出这种事来！湘容，是我对不起你！”
　　沈湘容生气的锤着萧天佑的胸膛，眼睛哭的又红又肿的，让萧天佑好不怜惜。两人就这么抱着，完全忽略了站在门外的小人。
　　萧洛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还太小，什么都不懂。不过，这两个以后是她爹娘的人似乎都不喜欢她。萧洛觉得很正常，因为在燕春楼的时候娘亲和小姨们也是不太欢喜她的。
　　她就这么在萧家里住了下来，虽然没有被下人们当做正经小姐看待，但是比起燕春楼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半夜里萧洛常常会兴奋地爬起来，在暖和的被窝里滚上两圈，然后喃喃自语：“为什么他们对我这么好呢？明明不喜欢我。如果他们喜欢我的话，是不是会对我更好呢？”她想的很简单，在萧家她要很听话，这样爹娘就会多喜欢她一点，以后的生活就更幸福了。
　　冷静下来之后，沈湘容仔细想了想，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都是被允许的，何况夫君又是一朝太师这样的大人物。七出里有“善妒”一条，虽然萧天佑绝对不会休妻，但是外面说三道四的影响也不好，所以沈湘容决定接受萧洛的存在。不过她心中还是难受地紧，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尤其是一个妓女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她就觉得非常恶心。作为惩罚，萧天佑连续几晚都被她赶去了书房。
　　萧洛在太师府没有玩伴，下人们见到她一般都会躲得远远的，爹和娘她也难见到一回，不过萧洛没在意这个，她一个人的时候会自己找东西玩。府里的阿猫阿狗她都取了名字，自己吃不完的饭菜她都赏给了它们，天气好的时候，萧洛会在院子里放风筝，不想出去的时候，萧洛就窝在床上，一个人发呆。其实多了一双爹娘也挺好的，现在的日子就很自在。
　　萧洛第一次见到萧辰瑞和萧辰珊的时候，他们正被一大群人簇拥着进府。听婢女阿荣姐姐说，这是府里的少爷和小姐，也就是她的哥哥和妹妹，刚从江南的姥姥家回来。萧洛看着他们回府的场面，满脸的羡慕。那个打扮的漂亮花俏的原来就是自己的妹妹。萧洛突然想起，以后再回燕春楼的时候，就可以跟隔壁的刘小虎说自己有一个很漂亮的妹妹了。这让她的心中升起一份自豪感。
　　萧辰瑞回府不久就听说自己多了一个妹妹，而且这个妹妹和自己还不是一个娘亲，这让他觉得很别扭。后来听下人讲闲话，原来这个新来的妹妹居然是青楼女子所生，他感到十分羞耻，萧家的脸岂不是被这个低贱的丫头丢尽了！
　　当天晚上，萧家为这两个小主子设了一桌丰盛的宴席，萧天佑吩咐阿荣把萧洛也叫来。萧洛穿上进府以来一直舍不得穿的新衣服，好好打扮了一番，由阿荣牵着手来到了前院。
　　萧天佑介绍完萧洛的身份后，拍了拍萧辰瑞的肩膀，和蔼的说：“瑞儿，洛儿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你要尽到做哥哥的责任，好好照顾她。”
　　萧洛只看到萧辰瑞冷冰冰的漂亮的脸蛋，一双充满厌恶的眼在她身上打量着。“哼，看她打扮的狐媚样子，不愧是妓女的贱种！我萧辰瑞才不会有这样的妹妹！”
　　萧洛觉得很委屈，她是按着上次萧辰珊的样子来打扮的，怎么就狐媚了。而且这个哥哥第一次见到她就说了这么难听的话，让萧洛对他顿时没了好感。“爹，他不过是个小孩子，用什么来照顾我？”
　　“瑞儿，”沈湘容站起来拉起萧辰瑞的手，“她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爹平日里对你的教诲你都忘了吗？”
　　“爹，是不是我认了这个妹妹，以后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外面来的野妹妹了！难道您就容许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毁了萧家的声誉吗？”萧辰瑞小脸气得鼓鼓的，却挺直了背仰着头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萧天佑本来就不喜欢萧洛，被自己心爱的儿子这么一说，对萧洛更加厌恶。在旁边静静坐着的萧辰珊弱弱地拉了下哥哥的衣袖：“哥哥，你们就别说了，我们吃饭吧，珊儿都饿了。”
　　萧天佑借着吃饭的理由，讪讪地摸了摸萧辰瑞的小脑袋，让两人都赶紧入席。
　　打那之后，萧天佑就尽量避免萧洛和他们见面。一日三餐，萧洛都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吃的，平日里也能见到萧辰瑞，不过萧洛都会刻意的远离他。在燕春楼的那几年，萧洛就已经学会了如何看人脸色行事，如何保护自己。这个哥哥是家里最危险的人，萧洛不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这日傍晚，萧辰珊主动来找萧洛。那时萧洛正在房间里做布娃娃，萧辰珊躲在门外，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那布娃娃看。萧辰珊今年五岁，小孩子天性爱玩，因为对这个不熟的姐姐好奇，所以她偷偷地过来瞧瞧，没想到姐姐会做这么漂亮的布娃娃，萧辰珊美丽的大眼睛放着光芒。萧洛眼睛尖，用余光就瞥见了门外小小的身子。她翘着嘴角，哼着歌儿，把做好的布娃娃拿着，小手握着娃娃的手，用脸去蹭娃娃的头，然后又叹口气故意大声说：“该把你送给谁好呢？”
　　门外的萧辰珊再也等不及了，一溜烟的跑进房，把布娃娃从萧洛手上拿下来，抱的紧紧的。“你如果不要它就给珊儿吧！珊儿喜欢它！”
　　望着这个比自己只矮一点的妹妹，萧洛憨憨地笑了笑，“那你以后跟我一起玩我就把这个娃娃送给你。”
　　萧辰珊往后退了一步，小小的眉头挤在了一起。“可是娘亲不许我跟你一起玩。”
　　萧洛心里被刺了一下，自嘲的想，早知道娘不喜欢自己，可是为什么还是会难过呢？她拍拍萧辰珊的肩膀：“布娃娃送给你吧，你可以回去了。”
　　萧辰珊低着小脑袋点点头，又抬头对着萧洛说：“姐姐，谢谢你。”
　　后来萧辰珊经常来找萧洛玩，萧洛虽然觉得萧辰珊没有刘小虎他们有趣，但是这府里也找不到第二个玩伴了，所以两人在一起玩耍的时候还是很愉快的。不过每次萧洛碰到萧辰瑞时，他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萧洛好几次有心捉弄他，却又怕把事情闹大。而萧辰瑞也记着他爹和娘的话，不再找萧洛惹事。因此两人见面时，总是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这天是萧辰瑞的生辰，作为妹妹，萧洛给哥哥准备了一份独特的礼物。萧洛在燕春楼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捏泥人，刘小虎他们总是夸她的泥人做得像。前些日子，萧洛央求阿荣从府外给她带了很多稀泥来，就为了这次萧辰瑞十二岁的生辰。当萧辰瑞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泥像时，脸都绿了。萧洛把他平日里自命不凡的样子捏成了泥人，这个泥人甚是神似，萧辰珊在一旁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其他人也闷着偷笑。
　　脸色很难看的萧家大少爷把泥像往地上一扔，瞪着眼狠狠说：“萧洛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鼻子一酸，两眼间挤出了泪水的萧洛小声啜泣着，可怜兮兮状的抱着萧天佑的大腿。“爹爹，洛儿好心给哥哥准备礼物，哥哥居然这么凶我！”
　　众人都以为老爷会偏袒大少爷，谁知道，本来讨厌这个女儿的萧天佑看见她这楚楚动人的模样，竟软下心来。那天晚上，舞女娇美的面容本就触及了他的心，君子怜惜美人，萧天佑也是这样。只是他真心爱着自己的妻子，所以才自责不已。萧洛的模样像极了她的娘亲，这让他息了怒气。
　　“瑞儿，你妹妹也是一片好意，你不领情就罢了，不要这么大呼小叫的。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不希望有人闹事，影响气氛。”
　　萧辰瑞的火气不知道怎么发泄，只能在一边干跺脚，萧洛见着好笑，偷偷地对他做鬼脸，好哥哥，我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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