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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卷·纯阳篇】鹤不归 纯阳远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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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远飞的仙鹤都已归家,乱世繁华落尽,可那个如鹤的男人却再也没有回来。
【壹】
我本是一个高贵冷艳美丽大方的富家小姐。
可打今儿起,本姑娘就是纯阳宫座下的一名正式弟子了。
父亲是个信道的,我不是嫡女,无甚地位,加之娘亲又去得早,主母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前些日子有一纯阳道士曾来过府中,再见到我的一瞬就一直叨念着贵千金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云云。家中看我不仅吃白饭还起不了作用,干脆就随了那道士的意,连夜收拾好了包裹将我赶出了家门。
啧,修仙问道有什么好的?还什么,什么俗世一切皆纷扰······迷信。
我一边站在纯阳宫大门前跺脚取暖,一边感谢着父亲的“深明大义”。
托您的福,您女儿怕是还没拜师就已经客死他乡了。
“咳,这位施主,贫道观你杵在这山门处许久了。你是想进来添个香火顺带求个平安,还是······想不开来寻短见或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啊?”
哪个小兔崽子敢说本姑娘寻短见?!
不知不觉在这雪地里站了许久了。白雪灼眼,便有了些痛楚。我费力的向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纯白道袍的男人撑着一把同样纯白的伞立于还是雪白的霜雪之中,正一脸惊悚的看着我······身上的夏裙。
纯阳不愧为国教啊,看起来挺有钱的,这纤尘不染的衣服洗起来很麻烦吧?
接下来,我又瞥了一眼男人腰带上的流苏。
衣服样式倒也不错,可偏偏,姑奶奶最讨厌的就是白色。
“什么想不开?本姑娘是来拜师学艺的。”我清了清嗓子,“怎么,纯阳的待客之道便是这般?”
“啊哈哈······原来是小师妹啊,失敬失敬,快些随我入山门吧。”男人闻言赶忙陪笑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哼。我高冷的跟着他前往卓凤鸣掌门处。要不是他有伞能御寒,我早就绕道而行了。
“师妹难道没有家人陪同吗?华山地势险峻,一个女孩子独自前往,很危险啊。”就在即将步入纯阳宫正殿时,这傻缺突然脑抽的问我。
有些人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都死绝了。”我回首嫣然一笑,“开心吗?”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貌似有痉挛的征兆,而且拿伞的手好像抖得很厉害。
“师妹,你不要吓我······”
吓的就是又有什么不妥。我不屑的想。石景山有人能老实愚蠢到如斯境界,我不得不说我也是醉了。
拜师的程序很简单,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只不过今日卓掌门不在,是另一位青年模样的师兄替我行的。
“冷师兄。”男人开口叫那位师兄时,他正温柔的擦拭着手中一枚古老的银心铃。闻声也只不过淡淡的抬头扫了我一眼,神色冷漠。
“你便是白莲?”他问我,语气中肯,“苏鹤,辛苦了。师妹,将这盏茶喝了,今后你苏师兄自会照应你。”
苏鹤?好仙风道骨的名字。
“冷师兄,万花谷的人现下都很不待见你。”苏鹤叹了叹,“这么多年了,什么人竟然你如此执着?”
那位师兄不语,可我分明看见他的眼角闪烁着晶莹。
“多谢师兄安排,白莲在此谢过。”为免尴尬,我连忙转移话题,同时也怨恨的瞪了苏鹤一眼,“可否让苏师兄带我熟悉一下华山的地形?”
我二哥白宸在浩气盟中曾担任过指挥一职。前些年我似乎听他说过,浩气高手冷霜曾因一个误会让一位万花弟子死于非命,后头得知真相却早已酿成大错。自此便干脆的写了封辞呈,后半生隐居纯阳,不复出焉。
苏鹤刚刚说的冷师兄······我想有八成是他没错。
“喂,苏鹤。”我唤他名字。
你怎么这么笨啊?
“师妹师妹,我们都是静虚门下的弟子耶在!”他笑容满面的送了我一个熊抱,“以后,师兄定要免你颠肺流离!”
“免我颠肺流离?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赏了他一个大白眼,我笑道,“不过,以后的确是一家人啦。”
好像修道,也没有这么无聊嘛。
【贰】
纯阳宫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地方。至少我这么觉得。
上晨课,练剑法,抄道德经,逗苏鹤。
我的生活就这般周而复始,却很奇迹的没有感到无聊。如此,便在这华山之巅度过了一轮又一轮的花开花谢。
直到现在,我依旧讨厌那一袭洁白出尘的道袍,苏鹤在被我遛成狗这么多次后,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无邪。
说好的像冷师兄那样的高冷道长呢?说好的睿智呢?说好的保护小师妹呢!我怒摔了手中师姐下山历练时给我带来消遣的武侠话本,旁边的苏鹤听见动静,立刻走到我的面前,笑得极其殷勤。
“白师妹啊,你有什么吩咐?”
我淡定的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道袍:“啊没什么事,这不袍子沾灰了吗?我给理理。”
苏鹤看了看地上纯白无暇的雪渣子,笑而不语:“麻烦以后你编理由编得现实一点。”
“……”
我冷哼一声把头别了过去,继续打理自己的衣服。
“今儿太阳打北边出来了?你怎么不讨厌纯阳的衣服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小爷不讨厌了?”
“那为什么讨厌?”
“因为我懒。”我眼睛瞥见了不远处几个悠闲自在的紫虚弟子,“而且,若是仪表不当,留下了话柄,到时某些人去和掌门说上几句,那罪过就大了。”
“为什么会留话柄?”
“因为我修太虚,你修紫霞。”
“和心法有什么关系?”
“我腿短,你太弱。”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追不上他们,你打不过他们,所以咱两要被欺负啊。”
我摆出了一副“你是白痴么”的表情望着他,果不其然他的笑容又僵在了嘴角。
既然智商捉急为何还要自取其辱?先被我耍的次数不够多是吗?
苏鹤你安静的当个美男子不好吗?
我叹了叹气,遥望着长安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那里有着我最不愉快的记忆,可长安毕竟是我的故乡啊。
“喂,苏鹤。”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想家了。”
“啊?”他震惊地看着我,“你不是你的家人都死绝了吗?”
……不得不感叹,苏鹤的脑回路还是如此奇葩。
“我指的是他们的人性死绝了,不是人死绝了。”
“哦,是吗?”他不好意思地饶了饶头,“你的家是什么样子的?很漂亮吗?”
“嗯。有一个好大的府邸,里头还有荷花池,水榭亭台,父亲的小妾们也都很漂亮……”
找到了倾听者,我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了下去,好像要把两年来积攒的思念和委屈发泄出来。苏鹤也真的就这么静静地听我说下去,良久,摸了摸我头顶的软发。
这是他安慰人的必备动作。
“阿莲。”他唤我的名字,“我是个孤儿,被谢师父从山下捡来收养,从来不知道家的味道和家人的模样,所以原谅我无法感同身受。
“可是,如果你愿意,我从今天起就是你的家人。就我们两人相依为命,情同手足,我会想办法让你感受到真正的快乐。”
我抬眸,愣愣地看着他,温润的眉目依旧,那双眸子也一如既往的只注视着我一个人,一刻也不曾变过。
泪水就这样漫过了眼眶。我扑到了苏鹤的怀里,不顾形象的大声哭了起来。
华山的天空这么高,雪花这么冷,一切都寒得入骨。而面前这个鹤一般的男人,是我所能感受到的,唯一温暖。
【叁】
“阿莲,阿莲。”
又一次晨课完毕,我欣欣然的收拾着经文准备走人,不料一抬头就看见苏鹤杵着案台对着我不怀好意的笑着。
“干嘛,有屁快放。”呵,笑得这么开心,肯定非奸即盗。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准备着该会儿的剑术练习。
“待会儿事做完了你要去哪呀?”
“你猜?”
“那好贫道便掐指算算……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要偷偷下山对不对?”
我去他是怎么知道的?!我惊讶的看着他,第一反应就是跑上前去捂住那张万恶的嘴。纯阳宫的生活着实清寒,为了谋生,也为了逃离那十年如一日的素菜,我总会偷偷去山下找些差事来赚银子,时常到深夜十分万籁俱寂才回抄小道回来。苏鹤的算卦不准可是出了名的,此番定是看见了什么。本以为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喂你那么大声干什么?这么想看着我早死早超生?”我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外人之后将手从苏鹤的嘴上移开,“好吧,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哎呀都是自己人客气个什么呀。”苏鹤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等会儿你出去的时候叫上我一起就得了。”
“你跟着去做什么?”
“吃肉啊,饿了好多天了快死人了。”
吃肉……我没听错吧吃肉?!
“你不是在辟谷吗!”
“这种事,天不知地不知,你知我知就够了。”他愉悦地挑了挑眉,“你看如何?”
“……交易成立。”
事实证明,苏鹤不仅逗到了境界,而且他的技术也菜出了水平。
这个事实具体体现在我们接下来干的差事里。
“师妹师妹!你快过来帮帮忙啊我又招错魂了!”
“你自己解决我忙着呢。”我继续镇定自若地跳着镇魂舞。
“师妹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在谋杀同门你知道吗!”
啧,就知道来脱我后腿。无奈之下我只好停下剑舞,挥着剑插了满地气场上了个剑冲飞快地移到那个恶鬼身侧与他厮杀起来。无我天地万剑八荒轮着挂,最后来个大道紫气,时机到了就爆掉辛苦插满的气场。
“苏鹤你快点下个山河我要顶不住了!”
“得令!”苏鹤见状立即严肃的举起了剑,将那保命的镇山河,插在了他自己脚下。
……我想,如果可以,我一定会立刻杀了他。
“这已经是你第几次把气场插歪了你告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完成了任务,我一边掂量着银两一边数落苏鹤,“这可是份肥差,给的银子这么多,如果搞砸了今天我们两个都有要饿肚子。所以麻烦你在掌门教导剑术时认真点学好不好?”
“我也没那么差吧……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啊。”
“哦?比如?”
“我会逃跑和喊救命啊。”
“……旁边是一处断崖,慢走不是送。”
“哎师妹你怎么这么绝情……”
“小心下次我不帮你了。”
好了,世界清净了。
“罢了,你随我去扬州一趟。”
【藏剑山庄】
“长生,我前些日子托你做的那把赤霄可完工了?”
“那是自然。白大小姐的伙计我哪敢拖沓。”叶长生转身从柜上取下来剑,浅笑嫣然,“呐,算你个友情价怎么样?五千金。”
“我没那么多钱,四千金。”
“哎哟你狮子大开口啊,我的成本都不只这个价,那沉沙玄晶可金贵着呢。”叶长生将一双如莲藕般的玉手伸在我的面前,“你快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要的话我可给留哥去使了啊。”
看着昔日好友变成如今这副奸商样,我着实于心不忍。淡然的看着她脸上闪着贼光的笑容,我毫无原则地问了一句。
“那什么……能赊账吗?”
“你是来办公事还是办私事?”
“私事啊。”
“那抱歉。藏剑山庄没有赊账的习惯,天策府除外。”
……当年我爹为何不送我去参军?这是个问题。
“你让我考虑考虑……”
望向站在门外银杏树下的苏鹤,却发现他出奇的安静,身上洁白的定国道袍无风自动,手上执一把三尺青锋,一派纯阳道子的仙风道骨。
不知为何,心突然跳动得有些快。
“我记得,你修的是太虚剑意吧。”叶长生不动声色的在我身畔站立,“眼光不错啊,那小子长得挺俊的。”
“胡说什么呢……他是我师兄。”微红了脸,我将腰间钱袋解下抛向了她,“干你的事去,剑我可拿走了啊。”
“慢走不送。”
出了厢房,我缓缓抚摸着那精致的剑匣,有些感慨。
果真是把好剑,送给苏鹤倒是有些可惜了。虽是这么想,可最后我却也郑重其事的将赤霄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把剑……”他看上去有些兴奋,“竟是赤霄红莲?!”
“恩,还不快好好感谢我。”
“师妹你对我真好!”他扑了过来送了我个熊抱,“哎我问你个问题啊。”
“说。”
“你喜欢我不?”
“……怎么想到问这个?”
“你告诉我嘛。”
“我对你,只是同门的情分。”我顿了顿,认真说道,“所以,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院落中月色如洗,苏鹤仍旧是没心没肺地笑着,墨色的眼中似有星光流过。
“你骗一下我会死吗。”
我转过身去,也同样笑着,只不过那笑容里是一片苦涩。
我骗你了啊没死。
【肆】
在我二十二岁那年,纯阳宫发生了一件大事。
谢云流在宫中神武遗迹。
师尊终于近在眼前。这对众多流离失所的静虚弟子来说,无疑是极好的消息。
苏鹤从消息一到那日起便四处踱来踱去不得安宁,索性剑术也荒废着,就这么日日眉头紧皱地看着我。
他很少有这般严肃的模样,除非事关重大。
“阿莲。”
“我在。”
“听说师尊在东瀛时就联合一刀流成立了剑宗对抗纯阳?”
“……是。”
“我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他苦笑,“既然师尊都有了这样的心思……我在纯阳到底是欺师还是灭祖……”
我不知该怎样回答,只是笑笑,用力的赏了他一个爆栗。
“哎!干嘛动不动就打人,很痛哎!”
“想那么多做甚?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次说不定只要静虚弟子齐心协力,还可以把师尊带回来呢?”
虽然,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十二岁时来到纯阳,如今十年,一直与苏鹤相依为命。他的眉目愈发俊朗,虽只大我两岁,却不曾不让我吃过什么亏。表面上我嫌他愚笨不假,可在心里他早已是我的兄长。
“阿莲。”他再度唤我的名字,轻轻地抱住了我,“别说话,让我抱抱你。”
周遭大雪纷飞,万籁俱寂,我一边放任自己沉浸在苏鹤温暖的臂弯里,一边抽出手来,安慰似的拍拍他的后背。
仿佛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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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岛,宫中神武遗迹。
在我与苏鹤披荆斩棘赶到之时,入眼第一幕就是纯阳六子齐聚一堂。
场面着实够壮观。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谢云流——传说中闻名天下的剑魔,也是最后一次。
静虚弟子甫一出现,立即成了众矢之的。无数的紫虚弟子立刻包围了过来,双目血红,满面杀气。
人心永远比鬼神更恐怖。修道这么些年,我早已看透。
迅速的对着最近的一个弟子起手大道,我与苏鹤不约而同的用剑背敲晕近身的紫虚道子,只想着速战速决。毕竟洛师兄和师尊都在别处,他们需要支援。做弟子的只恐他们有个阴差阳错。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似我们这般仁慈。
一些紫虚似乎被攻势惹恼,心中多有不甘,出招也是越来越猛。就在我拼命对敌的时候,一个修炼紫霞的立即对着我大露的空门运起了六合独尊……
想躲,那定是来不及了。
“阿莲,你喜欢我吗?”
闭上眼睛时,似乎有人在我耳边轻声细语。下意识的摇头,那人轻轻地笑了笑,便将我狠命推开。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苏鹤一身被剑气划得遍体鳞伤,他支撑着朝我的方向举起了剑,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秒,我的脚下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形气场。
镇山河!这是镇山河!
“苏鹤你疯了?!”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满面,我不顾一切地大声喊到。而苏鹤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擦去了嘴角的鲜血。
这是他第一次插正气场,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阿莲,我走了哟。”
苏鹤素来齐整的道冠散开,三千青丝倾泄而下,周身的蓝色气劲弥散开来。他望了望身后的我,用力的按住汹涌流淌的血液,再一次举剑齐眉。
镇山河,用自身内力化七尺罡阵,护君一世长安。
源源不断的鲜艳染红了半边天,我瘫坐在那密不透风的保护障内,心一点一点的变凉,直至寒气透骨。
“苏鹤,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啊……”
我第一次那么清楚的知道,那个如鹤的男人,从此以后,荡然无存。
【伍】
纯阳今日,难有天晴。
在屋中将经卷细细地撰写完毕,我披上了从不离身的雪白狐毳,带上一壶好酒,独自一人来到了论剑峰。
高处不胜寒,我去时正零零星星的飘洒着雪花,四周一片沉寂,只余几只孤单的仙鹤在寻觅食物。随手丢了几把碎谷,我将酒坛的封泥猛地揭开,仰头灌了一大口琼浆。
今年,他也没能回来。
三年前,我眼睁睁的看着苏鹤在自己的面前没了气息,当场就经脉逆流晕了过去,醒来以后也是不发一语,只是每天愣愣地坐在太极广场,逢人就问苏鹤什么时候回来。
“白莲,你在犯什么傻,苏鹤已经死了!”
兴许被我问得有些烦了,一个同门曾语气极其凶恶地吼出这句话。我的胸中怒火瞬间就燃了起来,竟拿着剑差点取了他的性命。
“滚。”
最后,掌门看我的精神状态着实不太妙,就免了我的一切职务,只让我每天看看书静静心。刚开始的时候怎么也看不进去,可是时间一久,很多事就自然而然地看淡了。
反正……人是不可能死而复生的吧?
“艹,什么酒嘛,呛死小爷了……咳咳咳!!!”
喉咙中火一般的灼烧感让人很不舒服,我正一边咳嗽着一边破口大骂,一双暖如朝阳的手却突然覆上了我的眼睛。
“这么久了,怎还是如此大大咧咧的?”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我身子一僵,下意识地问道:“你是谁?”
“你猜?”
泪水霎时决堤。
“苏鹤!!!”我转过身去猛地抱住了他,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阿莲。”
他笑起来仍是这么好看,虽然脸上布着几条狰狞的疤痕,可是我却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他只是我的,属于我的苏鹤。
“我想,我一直欠你一句话。”
浅笑着盘上了他的肩胛,我低声在他耳边呢喃。
“我喜欢你,苏鹤。”
任何东西都无法诉说我对你的感情。
“是吗……真好。”
苏鹤脸上笑意更盛,也同样伸出手来环住我,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阿莲,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既然雪化了,远方的仙鹤也都要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