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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说好的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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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老爸也免不了俗的买了些对联,找我打下手帮他,看着门旁的两条红联,过年的喜庆意味更加浓厚了,我仔细看了看,感叹老爸还是有品位的。
绿竹别其三分景,红梅正报万家春。
横批:春回大地
往年老爸在政府机关讨生活,即使过个年也是低调再地调,也不会大事操办,因为他们单位也还有迎新晚会之类,所以这春联,还真是第一次出现再家门口。事前我特别担心老爸要是弄一副财源滚滚的对联回来自己该不该阻止,毕竟,沈力鸣他们已经说了要来拜年的……
“小存儿,我怎么觉着你看到我这副对联松了好大一口气?怎么,担心我品味不好?”凳子上的男人把最后一块地方抚平,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老爸你可别冤枉我,你的品味在我们家称第二,谁敢称第一,我主要是……今年我同学说要来拜年。”在老爸一脸你再装的表情下,我终是说了实话。”
“小兔崽子,还瞧不起你爸。”他听完不在意的笑了笑,慢条斯理的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我正想着自家老爷心胸果然宽阔,结果他抬手就给了我一个爆栗,又说了一句:“小兔崽子。”
我捂着头,哇哇大叫:“妈,妈,快出来,老爸以小欺大啦,你儿子要被打成白痴啦!”
下一秒老妈就拎着菜刀出来了,“莫关凌,你给我下手轻点啊,”我正高兴,就听她继续道:“打坏了我以后玩什么。”说完又拎着刀回去切白菜了。
我:“……”
说好的家庭爱呢!
在老妈最开始说要自己腌泡菜的时候,我和老爸第一时间举双手双脚反对。平时的菜从来都是老爸做的,原因无他,对于一个能把西红柿炒鸡蛋做成西红柿鸡蛋糊的女人,作为丈夫的男人在最开始的不可思议后,捂着刚拉完第N次的肚子,从依然兴致勃勃的妻子手里夺过了锅铲,再也没让她碰过。
而在老公吃完自己做的食物拉肚子拉到一向工作兢兢业业的人不得不请假后,她也没再提起说要做饭的事情,丈夫松了一口气的同事,有种捡回小命的庆幸感。从此在家一向以做菜为己任,绝不假手于人。
我从到这个家开始,一直都是吃的老爸铲子下的健康食品,到不曾被荼毒过,但是听完老爸的回忆,强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并且决不想体会他曾经的感受,于是第一时间表示了反对。
反对无效!
老妈以扼腕之势否决了父子俩最后垂死挣扎般的抗议。第二天便抱着几大棵鲜嫩的白菜回来,我清楚的看到老爸在视线对上白菜时,微弱的向后退了一步,陡生怯意。我心下大惊,这可是在我心中如霸道总裁般的存在,当下让他如此惊惧交加的事情,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期间父子俩用了各种方法来试图阻止即将发生的必然悲剧。
某日,父亲状似不经意的问:“儿子,晚上想吃什么?”手已经放在冰箱门上。
“炒碗白菜吧,”我盯着电视,自然道。
“行,我再出去买几颗吧,正好看腌泡菜好像不够,”老妈说着就势要去拿钱包,我大惊,一把冲过去按住她的手,“别,妈,我突然,不想吃了……。”
“哦?真的?”天真脸。
我低头泪两行,“真的,我发誓。”
第一回合,想保小命的莫家父子VS誓要腌泡菜的女魔头
女魔头胜。
莫家老爷颤颤巍巍的收回冰箱门把上的手,感觉瞬间苍老几岁,驼着背,扶着心口回到厨房,看着案板上的排骨目露凶光,“砰砰”就是几刀。
年前的大扫除总是免不了的,家庭会议之后决定分工合作,我主要负责自己房间,老妈原话是:让它稍微像是个人在住就行……
老爸主动包揽了厨房和厕所这两个最脏最累的地方,老妈也没反对,自己就去收拾客厅了。
我刚拿起扫把就听到厨房“砰”的一声,赶紧放下就往厨房跑,老妈之前在客厅,这时已经先到了,看着地上一地的玻璃渣子,表情平淡,老爸还在一边念叨碎碎平安,一边状似忽然反应过来惊讶道:”哎呀,这不是你说要用来腌泡菜的罐子吗?这可怎么办?”
我俩暗中递了个胜利的眼神,一起去看老妈,她还是一脸平静,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老爸显然也是这个想法,酝酿了一下,“老婆你看我要不再去给你买一个,不过现在买了再腌,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你不是说想过年的时候吃吗?”
老妈闻言笑了一下,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们俩,“我早就腌着了,哪能等到今天?”我发誓那眼神中还有轻蔑,不屑以及得意的光芒,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些情绪融会贯通的,但是我和身前同样震惊的男人对视一眼,知道事情不好了。
“是吗,哈哈哈,对啊,哪能等到今天呢,”老爸摸着头假笑道:“那你放在哪里我,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啊?”
“哼,你们父子俩这么不信任我,觉得我腌不好,我当然不能放在自己家里啊,我放在别人家!”说完一手拿着抹布,一手翘着兰花指回客厅了。
第二回合,垂死挣扎的莫家父子VS誓要腌泡菜的女魔头
女魔头再胜。
接下里的日子我除了继续完成寒假作业外,又多了一项任务,挨家挨户的隐晦的打听是不是有几罐泡菜正摆在你们家哪个小角落。在打听完我们这一幢楼都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我已然有些绝望了,和我们家另外一个革命战友汇报结果后,在他同样沉痛的鼓励下继续往下一幢探索。
一路打听到徐渭家时,已经距离新年只有三天了,我是已经不抱希望,当是来串门了。徐渭家正好在大扫除,我想着也没事,就上去帮了把手,半响才发现家里好像只有他和她妈在。
“徐渭,你爸呢,怎么在家?”我把拧干的抹布递给他,一边随意问道。他这两年本来身高就已经超过我一大截,这时候站在椅子上更是显出距离来,以至于他不得不微微的弯腰才能拿到抹布。
“他啊,还在外地呢,可能要过年当天才能回来。”其实我是认为他爸是出去买东西了才随口一问,毕竟距离过年这么近,我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应该在家,徐渭这一回答,我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好的问题。
即使他装的轻松,依然挡不住语气中的寂寥。
我微微转头看了看不远处擦着桌子的女人,有着和我家女魔头一样精致的五官,怪不得都说女儿像爸,儿子像妈,我和徐渭都是典型的例子,但是徐渭是属于有些冷冽的类型,而徐母则是温婉带着羸弱。
他妈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体贴细致,做事情也是慢条斯理,但是我总觉着她对徐渭,好像差点什么,但让我说,又说不出来,也可能每对母子之间的相处模式不一样,我摇摇头,不再多想。
“这样啊,那你爸工作也却是挺忙的,不过还好除夕可以回来,团聚的日子可以在一起,也还是不错的,”我稍稍扶着他的腿,仰着头看他。他听完嗯了一声,勾起嘴角微微的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我顿时就有些挪不开眼。
上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只剩下很淡的一层笼在他的脸上,我从下面看,正好看到一根根的睫毛清晰的投映在他的下眼睑上,这家伙的眼睫毛以前就这么长吗,再往下就是他高.挺的鼻梁,习惯性抿着的薄唇以及唇鼻之间青春期特有的细软的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我突然觉得心像是被揉了一下,满满的软软的都是眼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