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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探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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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美罗帐下,恒琰敞着衣裳,发丝凌乱,面色潮红,脖颈间露着欢愉过后的痕迹,他揽住凉雨薇的腰,抵在她的额上道:“将军有令,下个月皇上要去灵虚寺烧香,我去负责保卫,估计半个月是回不来了。”凉雨薇心头一紧,灵虚寺是佛家圣地,自己下的邪术,会不会被冲掉,急忙比划:“夫君此去,要好生注意安危,那群道士们絮叨的紧,你不理会便是。”恒琰看她紧张模样,笑道:“夫人放心,我自有分寸。”
一晃半月,恒琰已经随皇上去了灵虚寺,凉雨薇坐不住,暗自派了人手跟去,日日来报,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终于,日盼夜盼,恒琰回来了,和走的时候没有丝毫异样,对她依然周到体贴,可是她更放心不下,夜晚会惊醒,轻轻摸摸身边看看恒琰还在不在,白天时常对着镜子发呆,她的变化恒琰全看在眼里。
一天深夜,恒琰踱出屋外,借着月光,掏出藏在袖子里的一个白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了一个小药丸,琢磨起寺里那个白眉老僧的话:你邪气缠身,恐怕是中了邪术,如果你信得过本道长,就服下这粒丹药,到时候你自会明了。这和尚到底说的是真是假,算了,万一是奸细要害自己性命呢。他收起小瓶,又回到屋里睡下。
近来公务缠身,一直抽不出时间陪凉雨薇游玩,今日好不容易提早处理完,恒琰兴致勃勃地奔回家,正要进她的房门,突然听见凉雨薇说:“这次的药量在加大一些,我看恒琰娘好的有些快,要是她好了,怕哪一日恒琰翅膀硬了就飞出父亲手心了,你们这些当差的都给我小心点,不然要了你们的狗命。”什么,雨薇会说话?母亲的药是怎么回事?听到出门的脚步,恒琰迅速躲到柱子后,只听两个当差的小声议论:“真是的,每次都得给那老太婆下药,既不能药死,也不能让她病愈,哎,真麻烦。”恒琰一听,脸色煞白,连退几步站稳,原来母亲这些年来一直病痛缠身居然是被人所害,将军好是歹毒,还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的。
他踉跄地回到自己屋内,手肘支着书案,脸埋在掌间,一直信赖的,视如父兄的人竟然会下毒手,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凉雨薇实在可疑,明明是哑巴,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利落。恒琰又拿出白瓷瓶,捏着药丸,心一横,定要查个明白,遂一口咽下。经过一番透骨的疼,恒琰再睁开眼,听见四周都是嘈杂的声音,端水的侍女近来,他却在她身上看见她去厨房偷吃了熏肉,又溜去花园偷懒等等,她做过的事历历在目,恒琰顿时领悟到和尚的用意,他这就去探个究竟。
恒琰像往常一样走进凉雨薇的房中,见她穿了素白的衣衫,泼墨似得黑发自背后倾泻而下,端坐着拨弄琴弦,听到恒琰的脚步,勾了嘴角仰起脸。恒琰呆住,眼前人不是凉雨薇,却是顾梦熙!她怎么穿着她的素裙?恐惧慢慢爬上心头,他压抑着所有情绪,静静坐在一边,假装欣赏琴音一般,端详着眼前人。渐渐,往事在她身上显现。将军毒害母亲,她一直将他蒙在鼓里;她去朱雀楼拿了情蛊,掺在酒里种在他身上,于是在他眼中她就化作他最爱的人;山野小屋里,血腥的一幕幕映在眼前,凉雨薇的泪水,无助,恐惧刻在他的心上,伤疼在她身上,却痛在他的骨髓血脉里,让他几乎窒息。他手心里满是汗水,心头爬满愤怒、绝望,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他低下头,掩饰苍白的脸色,按住长剑,想将那个女人千刀万剐。
凉雨薇看他面色不对道:“夫君是不是身体不适?”
他皱着眉头道:“没什么,就是这一段母亲身体好像一日不如一日。”
“哦,改天我去请父亲府上的名医给瞧瞧。”
恒琰点点头。
“对了,父亲想办比武大赛,好看看将士们的能耐,他希望你也参加,振奋将士斗志。”
“这是当然,我也好调教调教他们。”说完,恒琰径自离开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如果凉雨薇是顾梦熙,你会爱我么?
没过几日,恒琰母亲病逝,他披麻戴孝连守几日丧,没出大门半步,一副伤心欲绝、郁郁寡欢的模样。深夜,他辗转反侧,一闭上眼,眼前都是雨薇浑身是血的样子,梦太痛,他不敢合眼,独自走到花园,满园芳华沐着融融月光,他轻轻抚上镶着水珠的花瓣,喃喃自语:“雨薇,你可曾恨我怨我,你一个人看到连天的彼岸花会不会孤单,等我,忘川奈何,我都随你去。”
一树繁花,一个落寞的身影,明日,又会是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