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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真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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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雨薇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集市上,手里还拎着刚买来的粮食,心不在焉,全想着恒琰什么时候来呢,自己这么下山,他万一回去,找不到自己会不会着急,虽然已经过了一年多,但她还是愿意等。正想着,别再身上的荷包掉下来,这要弯腰捡,一只手已先她一步把荷包捡起,擦擦上面的污渍,递到她眼前。她抬起油纸伞,瞬间,世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街市嘈杂被抛在脑后,恒琰。
她难以置信地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眸似繁星,一如初见般英武的男子。恒琰,恒琰,她几乎要冲到他怀里,可是,恒琰目如止水,淡淡道:“这是姑娘的荷包,还给你。”她一愣,他语气生疏,不记得她了么?容不得她多想,他已经与她擦肩而过。
她伸手扯住他的袖角,满脸惊恐,“还有什么事吗?我妻子还在家等我呢。”恒琰问面前这位女子,似乎有点眼熟,但又好像从没见过,他并没有留意。
什么?妻子?凉雨薇脑袋一片空白,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雨薇,这辈子我谁也不要,除了你。”
那日,他信誓旦旦,她铭记心间。
如今,君已另娶佳人。
他已经不是她的了,甚至根本不认得她。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恒琰有点疑惑,难道他见过这个人吗?
“姑娘身子不舒服?”
凉雨薇苦笑着摇摇头,便摆摆手示意他离开。恒琰淡淡一笑道:“那就好,还请姑娘多保重,在下还有急事,先行一步了。”说罢,头也不回,只留下颀长的身姿在人群中渐行渐远。
看着恒琰消失,凉雨薇泪如雨下。初春、夏至、立秋、隆冬,四季轮回,她傻傻地等,痴痴地信,却不知那牵肠挂肚的人早与别人结发夫妻,君若遗忘,自己又何必痴缠,差距悬殊,本来就是赌局,只是自己输得比想象的更惨淡。
她失魂落魄地回家。
大门兀自敞着,凉雨薇感觉不对,跑过去,就看见父亲嘴角流血,衣服浸满血迹,满身打斗的痕迹,跌在地上,家里一片狼藉。她飞奔过去,抱住父亲,他无力的抬起手,捋了她垂在眼前的乱发,有气无力的说:“快走,快走。”说罢便吐尽了最后一口气,话音刚落,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个黑衣人提刀冲了进来,架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动弹不得,一个年轻女子笑吟吟地走进来,睥睨她,嗓音婉转却满是杀意道:“终于见到真人了,我还以为是哪的大家闺秀,想不到竟是山野村姑。”她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笑着说:“你知道吗,扮成你这么没用的贱货真是辛苦,连话都不能说,不过”,这女子笑得更开了,“我得到了他的爱,而你”,她打量着凉雨薇,继续说:“什么都没有。”凉雨薇被她尖利的指甲掐得生疼,却一点也不避开她的目光。
女子将她推在地上,冷笑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就是顾将军之女顾梦熙。”见她诧异的面容,她不禁笑道:“没错,我确实骄纵狠辣,所以”,梦熙一把扯过凉雨薇的头发道:“世上不能有两个凉雨薇”。她将她凑得更近,盯着她清明的眸子,气息喷在凉雨薇脸上,无辜天真地说:“你在一天,我就一天过不安宁,生怕哪天在恒琰身上种的情蛊失效,他就认出我来了,我杀了你,就能永绝后患,真的死了,假的就成了真,你说,是不是?”现在的顾梦熙几乎成魔。
她抽出匕首,拽起凉雨薇的长发,寒光一闪,瀑布似的黑发拦腰截断,“他是不是那样温柔地抚过你的发?”匕首接着划过她的脸,所到之处,鲜血汩汩而出,凉雨薇噙着眼泪,嘴唇发白,“他是不是那么眷恋的凝望你的脸?”她伸手想去打,却被她抓住手,艳红的刃刻入指尖,皮开肉绽,“他是不是那样痴痴的听你弹琴?”凉雨薇疼的不能出声,十指连心,心如刀绞。梦熙面容扭曲,撬开凉雨薇的嘴,冰凉的刀子混着血腥味伸进口中,使劲一割,血水灌下喉咙,凉雨薇的手撕裂了裙摆,深深嵌入掌心,痛不欲生,雪白的衣裙映出朵朵红莲,“他是不是那么深情地吻过你的唇?”梦熙的声音似鬼魅一般,小屋浴满血腥。血光匕首迎上眼睛就是用力一划,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如两行血泪,凉雨薇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原本的一张秀丽面容,现在···“他是不是那般贪婪地浴着你的眼波?”梦熙的声音飘渺没有一丝波动,看到这样的凉雨薇,她满意地笑了,像看自己精心雕刻的工艺品道:“这才是凉雨薇,恒琰,你看,这就是凉雨薇啊。”四下只剩凉雨薇肝肠寸断的哭喊和顾梦熙骇人的笑。“来人,把她给我丢下悬崖!”说完,顾梦熙极其厌恶地横了一眼趴在血泊里瑟瑟发抖的人。
凉雨薇被拖到山崖边,微风拂面,她发丝凌乱,脸颊沾满了血,大概又是一个明月夜吧,她惨淡的笑了,跌进悬崖的时候眼前浮现的却是恒琰打马而来,盈盈微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