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的雪》末日蜗牛

3、初见刘嫣然 来到镇江十

　　来到镇江十多日，姚峥一直就在私塾与家之间的街道上往返；好不容易迎来了一个晴朗的日子，姚峥出了家门，街道此时变得热闹非凡，一些店铺前面的小摊都摆了出来，此时的街道真可谓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乘着假期的闲暇，姚峥提着钓竿、鱼饵，沿着街道往小巷方向走去；巷子里不少的孩童在巷道上追逐打闹，家家门户大开，人们扫去屋外的雪，一些白发仓容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温浴着暖暖的冬阳。
　　穿过小巷，姚峥来到了河畔的柳树旁，放下手中的物件，然后倒出瓶中的蚯蚓，将它们掐断，小心的挂在鱼钩上；一番忙碌后，一切终于整备就绪，姚峥握住钓竿，将鱼钩投入河中。
　　河畔有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河的这一侧是镇江的城镇，而河的另一侧则是通往乡下，因此这条河也可以算是镇江的一条护城河。
　　姚峥坐在河畔上，等待着鱼儿的上钩；他的目光盯着河面，上游一些覆着雪的冰块缓缓流动下来，视线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色衣裘的女孩正蹲在石阶上，在河里清洗手中的手绢，水面很清、很明澈；似乎注意到什么，女孩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看的姚峥，然后又默默低下头去，继续清洗手中的绣花手绢。
　　“看什么看！”再次抬头，女孩直视姚峥，白嫩的脸颊微微鼓着，一双大眼睛秀丽如珠，一副瓜子型脸，额下黛眉如柳，一缕青丝顺着风轻贴在她那如温玉般的脸庞。
　　“啊…没…没…”姚峥立即低下头去，脸上顿时一片羞红。
　　“这么冷的天，一个人在这里钓鱼。”女孩拎干手绢，暖了暖冻得通红的手，然后朝姚峥走去。
　　“嗯…”姚峥被她这么一问，显得更加不好意思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主动的女孩。
　　“真笨，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可能钓到鱼…”女孩摇头看着姚峥，有些嘲弄的意味。
　　“呃？”听到这话，姚峥抬头，显得几分惊讶，他红着脸看着眼前这莫名其妙的女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笨了，“谁规定冬天就不能钓鱼了？”
　　“好吧，那你钓把，笨蛋才说得出这话。”女孩摊手，绣花的白手绢随之垂下，上面依稀还沾着一些淡淡的血迹。
　　“你…管你什么事，你是谁？”姚峥看着女孩，此时他只觉得无可奈何，弄得现在他自己都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提着鱼竿来钓鱼，竟然被一个看似玉面玲珑的小魔女笑话。
　　“我叫刘嫣然，你这么笨能记得住吗？”女孩被姚峥的样子逗乐了，讪笑道。
　　“嫣然，快走了”这时，巷道口一个女孩跟三个男孩快步跑来。
　　“露露，怎么了？”刘嫣然转身，看着四人。
　　“哎呀，鹏鹏带他妈妈来了，要是他妈妈看到你就惨了。”叫露露的女孩，紧张的推着刘嫣然，然后沿着河畔快步跑去。
　　“刘嫣然你给我站住，你这个小妖怪，竟然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刘嫣然一行人离开不久，一位大婶拉着一个一脸抓伤的男孩，从小巷追了出来。
　　“你呀你，也真是不争气，叫你别跟那小妖精玩，你非要去跟她闹”撑着腰喘着气，大婶看着刘嫣然消失在转角，转过身就对着儿子训了起来。
　　看着眼前那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再看看他那一脸的伤和鼻子下的血迹，姚峥不禁暗自庆幸，幸亏刚才自己没有去招惹她；说也奇怪，一个看似玉面玲珑、小巧可爱的女孩子，竟然能够狠下心来，把一个同龄的男孩子揍成这般模样。
　　提着空桶，姚峥走进小巷朝家里走去，巷道里的环境显得凋敝，很多的屋舍都已经有了败迹，地面的石板已经被磨得圆滑。
　　“峥儿，回来的正好，今天隔壁的刘叔叔，请咱们一家去吃顿饭，你快去换件衣裳，一会儿咱们就过去。”回到家里，姚世杰叫住姚峥，此时他已经换了一件蓝色绸缎大褂。
　　“好，马上就去。”姚峥在父亲面前总是那样的听话乖巧，或者说他在家里总是表现的乖巧懂事的。
　　换上一件新买的貂皮大衣，出来时姚世杰、汪玉梅已在门外等候，三人出了府宅，朝左邻的刘府走去。
　　“爹爹，怎么今天刘叔叔，突然请吃饭？”走近刘府，姚峥疑惑的看着姚世杰。
　　“哈哈，据说他女儿放假回来了，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呢。”姚世杰抚着姚峥的头，然后走进刘府。
　　“姚先生…”一个丫鬟走来，然后引姚世杰一家，往正堂走去；刘府，姚峥曾经来过几次，这里比他们家的府邸稍大一些，这是一座新建的宅子，府内的摆设、饰物都相当的大气华丽，据说刘庆是靠酒楼发的家，最后就直接开了个烟酒工场，到得现在刘家已经算的上是镇江的头号家族。
　　“刘叔叔…”进入正堂，姚峥十分礼貌的看着刘庆，然而片刻他的目光便顿在了，旁边一个女孩身上。
　　“刘嫣…然…”姚峥结结巴巴的指着一旁的女孩，此时的刘嫣然已经换上了一件粉红色裘袄，显得更加可爱动人，粉嫩的小脸还是那样微微嘟着，以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姚峥；原来刘嫣然就是刘庆的女儿，这姚峥倒是从没想过。
　　“你就是大冬天里，举着钓竿在河里钓鱼的那笨蛋吧！”刘嫣然很平常的看着姚峥，话语里依旧带着些戏谑的意味。
　　“你们两认识了？”刘庆看着二人，倒也不怎么惊讶，他自是知道刘嫣然在这一带的名头；她可是人人感惹、人人敢打的小魔女，这一带不知有多少孩子深受其害，每个星期前来他们刘府告状的家长，数不胜数；的确，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跟那些封建思想全然是格格不入，什么温文尔雅、三从四德，在她看来那都是些变态，对女孩子精神的迫害与摧残，有人叹息，说她这样是因为没有妈，爸爸工作又忙，不然她应该是个听话乖巧的女孩子。
　　当然也有人说，这是他爹的报应，生女不肖是因为老天爷在惩罚他刘家；因为在这一带的很多人眼里，刘庆的发家是不光彩的，起初他的酒楼生意并不好，但自从收了小姐后，金钱就如爆发的山洪般滚滚而来，同时与官员的勾搭也日益频繁，在很多人眼里，他是个极其势力、唯利是图的人，哪怕是现在，他开起了烟酒公司。
　　饭桌上，姚世杰与刘庆喝得很开，谈天论地的也讲的很精彩，有时还会时不时的拿姚峥、刘嫣然比较，无不是说姚峥懂事、聪明，刘嫣然调皮、无从管教。
　　刘嫣然随随便便吃了饭，便放下碗筷憋红着脸走了出去，连招呼都懒得打。
　　“嫣然...这孩子...”刘庆看着刘嫣然走出，无奈摇头。
　　“爸、妈、刘叔叔，我先出去了。”见刘嫣然出去，姚峥礼貌的打了声招呼，然后离席跟了出去。
　　此时街道上人迹比较稀少，街边搞宵夜的人已经将餐车推来，炉子上冒着腾腾的热气，天边已是冬日残阳，全然没有夏日黄昏的浪漫情调，那一抹残阳的消逝，便是天空的彻底黑暗。
　　刘府内的白炽灯已经打开，街边不少门户里传出灯光那黄晕的光线，姚峥沿着街道走去，穿过那显得寂寥的小巷，河畔刘嫣然正站在一棵柳树下，此时的她，看起来是那样的单薄，那样的需要保护。
　　“嫣然...”姚峥轻喊了一声，然后走了过去。
　　“你来干嘛？”刘嫣然白了他一眼，脸颊上的泪痕，反射着淡淡的光线。
　　“你怎么哭了？”姚峥走近她，呆呆着看着她，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小魔女，并不是那般的百毒不侵、没心没肺。
　　“你才哭了了，要你管？”刘嫣然不愿理会姚峥，用手背擦去脸颊的泪，沿着河道走去。
　　“嫣然，天就黑了，你要去哪里？”姚峥看着刘嫣然，急忙跟了过去。
　　“要你管，你还不回去当你的好孩子，省得你爸妈担心。”刘嫣然没有好气，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当好孩子怎么了，当好孩子不好吗？”姚峥跟着刘嫣然，伸手拉住她的手。
　　“那你就回去当你的好孩子啊，跟着我这样的坏孩子干什么？”刘嫣然回头，拂开姚峥的手。
　　“那你要去哪，天已经黑了。”姚峥站在刘嫣然跟前，柳枝上雪水低落，打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我回家，你也要跟着吗？”刘嫣然拂过脸颊的发丝，然后转身朝巷道走去。
　　天空有着淡淡的月光，幽暗的小巷里，一个男孩有些胆怯的跟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似乎永远是那么的勇往直前、不拘不束，似乎永远不惧黑暗和任何人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