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福娘子》明日弦歌

94、峰回路转

　　“萧珉……”赵满福习惯性地亲昵唤出声来。

　　萧珉却恍若未闻，他从她前面若无其事地走来，赵满福见萧珉无视自己，心口一闷，赶紧伸手就抓，可是却什么也抓不到，萧珉从她身体里一穿而过后，她不顾一切地抬起步子转身跑去追，她当时心里就有一个念头，如果抓不到萧珉，她会堕入无限的孤寂和黑暗中，穿过校门时，周围的景物又都变了，本来应该是现代的建筑，慢慢地幻化成了矮了许多的青墙，这些东一簇、西一簇长着草垛儿的青墙透着一股冷漠的气息，赵满福心里更加害怕，她只能加紧步子去追逐，可是萧珉的身影却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许多小点，一阵风吹来，消散不见了。
　　“萧珉！”赵满福厉声尖叫，不禁坐起身子来，没想到却投入到一个坚实的怀抱。

　　萧珉皱着眉头，用力地拥着怀中的满福，他刚刚一得了繁花的讯息后，便疾驰赶过来，当时苏耿瑜还在他的身边，他们已经与金连城曾经的部下尚文经见了面，他们双方都在较劲儿，他们两也计划好了要将计就计，将金连城余孽一网打尽，免得夜长梦多，但是当自己亲眼看到‘太太身处危险’这几个字时，他便觉得金连城什么狗屁的余孽都不重要了，如果赵满福真的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你醒了？我来到时，就听说你睡了两天不曾醒来。”萧珉沉沉地声音在赵满福头上响起，使得赵满福眼眶一热，掉下泪来，赵满福紧紧地抱着萧珉，她觉得就这么抱着，就算身边变成了刀山火海的光景，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三姐姐，她……杀了人，我们最后说了好多好多话，我回来后，做了一个梦，我很害怕……”赵满福抱着萧珉，心里熨贴，特别想与萧珉倾诉自己的苦楚，但是一开口，又语无伦次起来。
　　萧珉温柔地抚摸赵满福的后背：“不怕，这个世界，我会和你一起走下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呆在你的身边，替你挡风挡雨，请你放心。”

　　“嗯！”赵满福重重地点头，萧珉的怀抱让她心安了，萧珉的话让她心暖了，现在的她不再害怕迷茫……

　　赵老爷现今却愁得头都晕了，伍老爷得知女儿受了委屈后，便领着女儿妻子，还有伍家的武夫来到赵府，一路闯进来，一副誓不罢休地架势，伍老太爷哪里也不去，直接走向了赵老太太的院子，吓得客妈妈赶紧阻挡，心里暗骂自家武夫家丁一身假把式，连个伍府的人都拦不住，却不知道伍老太爷特地带了自家全府的家丁武夫，还从外面聘请了几十个过来，一部分扫清别的障碍，一部分护卫自己进来，誓要与赵家人要么讨个说法，要么一决高下，是以，赵家人根本就无法抵挡。

　　“叫你家老太太出来！”伍老太爷吹胡子瞪眼，指着客妈妈说道。

　　客妈妈不怕伍老太爷，却怕伍老太爷身边张扬跋扈的伍老太太，她可是见识过伍老太太把黑的说成白的本事！且自家老太太又多又偏袒伍老太太，生怕节外生枝，于是忙不迭地去与还没睡醒地老太太禀报。

　　赵老太太正在熟睡，她是做梦也想不到伍老太爷今日会来找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事……

　　客妈妈心惊胆战地跪在老太太的床下：“老太太，伍老太爷来了，他带了一大帮子的……”
　　“你说什么？”赵老太太惊醒过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客妈妈，苍老的面上泛起了红晕，如一个待字闺中的娇羞姑娘，“他来了？”

　　客妈妈呆呆地望着赧然的老太太，茫然地点头。

　　“来做什么？”

　　一个问句，又把客妈妈的所有神似都拉回来了：“就是为了……”

　　客妈妈又一次被打断了话，不过是被屋外的伍老太爷：“赵家的老太太，我知道你在里面，今个儿你就出来，好好地与我说说看，为什么要将我的女儿给谴回娘家去！我这两日忙得晕头转向，好容易歇息了，回到府中，却见到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女儿，你们大家大户做的好事啊！我女儿虽然不曾为赵家延续香火，却也生了两个女儿，为赵家纳了四个妾侍，其中一个还生了个带把的出来！照顾得你们内宅清清静静，这还嫌不够么？”

　　赵老太太一想到儿子还说了要休弃赵太太，便觉得无比心虚，赶紧披衣而起，也不在乎头发乱不乱，妆容匀不匀，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出来，刚想温言开口于伍老太爷解释，余光一瞥，却见盛气凌人的伍老太太站在一旁，且伍老太太见了她后，尖着嗓子嚎道：“你心里藏着龌龊，非要整治我女儿，今日休想善罢甘休！我要闹得你们赵府鸡犬不宁！”

　　本来满心甜蜜的赵老太太如同走进了冰窖里，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伍老太太，谁生的儿女谁心疼，这个都可以理解，但是这一次，真的是你的女儿错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错，牵连了不少人命呢。”

　　赵老太太不似伍老太太情绪激动，她抬起了胸膛，不急不缓地反驳着伍老太太，可能是赵老太太站在拥有三个台阶的抱夏上，也可能是赵老太太故意装出的气势使然，伍老太太一时气势低落了不少，人也懵住了，顺着赵老太太的话便问：“什么人命？”

　　伍老太爷却在一旁喝道：“胡说八道，内宅阴私甚多，没有人证物证，不要胡说八道！毁人名节！”

　　“毁人名节？”赵老太太直勾勾地看着伍老太爷，冷冷问道：“今日，你的宝贝女儿可来了？”
　　“你们虎狼之窝，没有将事情说明白，我哪里敢让我女儿过来！”伍老太爷不惧怕赵老太太的故作阴寒，朗声道。

　　赵老太太摇头失笑：“说明白是吗？你们家的人个个都是精明的主儿呢，甭说虎狼之窝，就算是十八层地狱里，谁算计得过你家的人，可能你还不知道，你唯一的亲侄女爬上了我儿子的床，还还怀孕生下子嗣，不过伍姨太太已经死了，被你那内心愤懑的女儿害死了，听说生了个儿子，还有四姨娘怀了我家的骨肉，也叫你女儿害死了，虽然其中还有一个姨娘动了手脚，但是你女儿的作用最大呢，若不是你女儿殚精竭虑地下药堕人子嗣，四姨娘也不会芳年早逝！不瞒你说，前两日我家有个女儿也做下了伤天害理的事儿，你女儿在里面做了多少勾当还未可知，总之她肯定是脱不了干系。”

　　“不要为了整治我女儿，便什么臭水都泼！我方才说过，凡是要讲究人证物证！”伍老太爷对伍姨太太勾引赵老爷的话是深信不疑，赵老爷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乡绅，妻妾个个美艳，要是实在想换个口味，外边多少良家清白的姑娘等着，伍姨太太女儿都可以出阁了，赵老爷就算是再饥渴，也不会主动去与伍姨太太搭腿，除非伍姨太太仗着自己仅存的一点风华，主动勾引赵老爷，而且赵太太的脾气，伍老太爷更是了解，她把伍姨太太当成亲妹妹一样疼护，得知自己这般关爱的人勾引自己夫君还生下了孩子，不做出些事情来那是不可能的！

　　听到自己的亲亲侄女做下那等丑事来，伍老太爷一张老脸已然羞得通红，却因顾着面子不肯就此屈服，指着赵老太太喝道，伍老太太见自己夫君一开口便是呵斥赵老太太，心中分外畅快，冲着赵老太太露出得意的笑来。

　　赵老太太面上镇定，内心却已经怒火奔腾，她恨不得上前踩死伍老太太，当时她与伍老太爷已经是互诉衷肠，预备成婚了，却叫伍老太太利用计谋拆了去，她这才怀着幽怨的心嫁给了赵老太爷，从一个单纯天真的姑娘，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内宅妇人，伍老太爷为人因循守旧，却是痴情的男儿，从来不忍心害了别的女子，毕生只娶伍老太太一人，甚至是伍老太太只生一个女儿！如果没有伍老太太阴谋阻止，现在与伍老太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应当是她才对！

　　赵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柔声道：“我们何必大庭广众之下互相辱骂？若是两位亲家不嫌弃，来我的屋子里，好好地将事情商量妥当了。”

　　伍老太爷一想，也觉得赵老太太说得有理，于是便抬起步子要走进去，伍老太太僵着脸拉住伍老太爷：“虽然都是老人家了，该有的礼节不可废，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去人家屋子里，这样的举动很好？”

　　伍老太爷闻言，不安地看了看赵老太太，又看看伍老太太，局促地站在原地：“那，我们便择一处安静地地界谈罢。”

　　赵老爷没办法，只得去找赵府里唯一的女眷三姨娘商量，三姨娘正传授育儿经与徐贞，见了赵老爷在一旁语无伦次地叨叨，早已经不耐烦，先行让了徐贞离开，心里想道：赵太太的事何必来烦扰？面上不得已缓言道：“老爷，你放宽心了，不是还有老太太在前面衬着吗？你除了上前与伍老太爷说几句好话，什么也不用做。”

　　“凭什么叫我说几句好话？太太做的事很有脸吗？她做错了事，还要我去哄她爹？想得美！”

　　三姨娘反倒是愣住了，不明白为何将伍家这么看重的赵老爷会忽然变了态度：“毕竟是一家人，还能一直吵吵着？您道歉了也不是说您就是错了，您只是履行一个女婿的职责，面对岳丈时，当然得有礼有节了，不然传了出去，还不是您理亏。”

　　三姨娘这一解释，赵老爷心里顺了许多，但是让他去道歉这根本就不可能，伍家这门亲，他是不想要了，商人一个，能有什么大的帮助？反观现在的三姨娘，虽然不能做正妻，但是自己捧得她地位高，那好处是源源不断的，何必再为了一个没用的伍家得罪在大气红得发紫的滋北候？

　　“赵太太这段时日的手段你也瞧见了，那是一个女人该做的事？和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有什么区别？让她再呆在赵家，是侮辱了赵家这块地，哪一日赵家的列祖列宗不得跳起来责骂我识人不清，纵妻施虐，辱没家风？我想休了太太。”

　　赵太太的手段，三姨娘从进了赵家们后就一直看得清清的，而赵老爷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才发现，现在特别说出来，只有一个原因，他是觉得伍家在他赵士彦光辉的人生道路上起不了作用了，打算来个过河拆桥：“老爷，休妻是大事，您还是要多多考虑，或者与老太太商量，毕竟两家在桃花镇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伍家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我们虽则不是什么世家名门，但是想随便休妻，那也是不可能的，现在衡寅要走仕途，我们是一点松也不能放，恣意行事，只会给赵家带来囹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