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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心事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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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贞面容柔和,安稳地依靠在软枕上,拉着赵满福的手,“你可知道,二姑爷在京师里混得真是不错,听说做了一个大官的得力幕僚,这可是比许多没有门道、庸碌地做个七品芝麻官的举子好太多了,等那个大官真心实意地信任了二姑爷,以后不说进爵,加官是一定的!二姑娘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赵满福听到二姑爷、二姑奶奶的话,不知为甚,就是心里存着膈应,不好当着嫂嫂的面指出不满,也没有证据显示赵诗谦与古云汉就是心怀不轨,现在不管是赵府还是萧府,还真的都没有一个有着让古云汉不轨的理由,说富有,人家古府现在也不缺钱,说地位,萧府是罪臣之后,叨扰天恩没有被彻底追究而已,虽说是要起复的节奏,这不是还没有起复罢?赵府也就是赵衡寅与古云汉稍微平起平坐,还是现在平起平坐,按照徐嫂嫂的话,也许以后古府比赵府更加有前程。
徐贞摸摸还是平坦的肚子,抽了空儿见赵满福神游在外,不免关心询问,“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
赵满福回神一笑,“哪有什么事儿,哥哥功名贤妻一样不少,姨娘能安心过日子,我又出了阁觅了个好人,再不知足,可真是要天打雷劈的了。”
“胡说八道!什么天打雷劈,呸呸,就当没说过。”徐贞见不得赵满福讽刺自己,忙出口笑斥了。
赵满福赔笑道:“是,是,是,我的错,千不该万不该地去欺负赵大奶奶的小姑子。”
徐贞见赵满福说的好笑,咯咯捂嘴笑了起来,“就你一包的心眼子,谁也赶不上你,以后你侄儿可要学上几分,就不愁不讨人喜欢了。”
赵满福可不以为然,“以后我的侄儿定是比我伶俐千百倍。”
为娘的都喜欢听自己孩儿的好话,徐贞脸上已经是笑开了花,又想到还没问出赵满福的心事,“与你东一扯,西一扯,竟然忘了问你刚才何故深思,你若是把我当了个外人,尽管闭着嘴巴不说,你若是把我当成可以互诉衷肠的嫂嫂,还是快快道来,安了我的心,方是个道理。”
赵满福心里哀叹,这个好嫂嫂看着性子好,实际上性子确实好,可是一犟起来,那可真是缠磨人,不过,赵满福并未觉得不耐烦,看着嫂嫂眼神里自然流露的担忧,赵满福的心里只有暖烘烘的感觉,“我刚才在想,缘分可真是奇妙,先前在梵空寺,接着是集锦楼,再接着是织女桥,最后,你成了我嫂嫂,可不是注定的?”
徐贞拧眉一想,红霞便铺满脸颊,“嗯,能遇见你哥哥这样好的,我实在是没想到。”赵衡寅面对妻子是温柔忠诚,与妻子那可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分开时间一长便真是两地满相思了。
赵府得了徐贞有孕这个好消息,又迎来一个坏消息,那便是赵氏宗族要开除桃花镇赵府的祖籍,也就是说,以后桃花镇赵府与赵氏宗族一枚铜钱的关系也没有,赵老太太那叫一个怒气攻心!也不管身子不舒坦,赶忙叫人派了马车,与同样面夹怒气的赵老爷杀到了赵氏宗族,听说两方人马都打了起来,差点出了人命,要不是还有萧姑奶奶带来的人分开紧张的局势,兴许对于两边的人来说,就是不可挽回的损失了。
赵老太太临走前拄着拐杖怒指赵儒萣,“好你个赵腚疼!竟然将我们桃花镇赵府给除族,你等着,日后你就算是哭着求我,桃花镇赵府也不可能再入族谱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赵腚疼是族长的外号,以前小的时候,大家都这么叫,老古村与赵家庄相邻,两村的人时常窜门子,谁不知道谁的小秘密,不过,自从赵儒萣当了族长之后,许多人摄于他的威严,也不敢这么叫了,久而久之,都淡忘了,今个儿被怒火中烧的赵老太太掀了出来,那真是叫赵氏族长颜面扫地,而且许多人在下面偷偷地笑呢。
赵儒萣羞得要找个地洞钻进去,萧姑奶奶也无法彻底扭转局势,话都说出来,任萧姑奶奶三寸不烂之舌,也于事无补,只能劝着赵老太太赶紧家去。
赵老太太得了萧姑奶奶许多好处,也知道这萧姑奶奶是出了阁的,不好恶语相向,朝赵儒萣吐了泡口水后,才在客妈妈地搀扶下走了。
萧姑奶奶送走了一尊大佛,回身肃容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萧姑奶奶一时气着了,忘记了在众人的面前给自家哥哥面子,萧姑奶奶见识广,想得细,比得兄长赵儒萣还果断精明,平日遇到个事,别人来反应,暗地里都是萧姑奶奶拍板做决定,明面上便由赵儒萣对众表达重要思想。
赵儒萣久受妹妹的淫威,今日见她不加节制,心里便有了不满,撇撇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与我们有大生意往来的金府说赵府也就是昔日黄昏,还得罪了朝廷中的重臣,叫我们要与他们断了干净!”
“哼!”萧姑奶奶冷笑一声,眼睛瞅向缩在一旁的赵秦氏,“我们回屋说去。”
赵秦氏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萧姑奶奶打头阵,也不管身后的哥哥嫂子,与身后的四个丫鬟浩浩荡荡地去了赵儒萣的书房,赵氏的主子站定在书房的抱夏,萧姑奶奶立即呵退了跟来的赵元卿和赵安卿,由着自己的四大丫鬟在外面守着。
“我嫂子的主意,是罢!”短短的几个字,却说得雷霆一般振聋发聩。
赵秦氏吓得泪珠儿打滚,却缩在赵儒萣身边,逞强道:“你是出嫁女,如何管你哥哥嫂子的事儿。”
赵儒萣也不责怪老妻说话不好听,直勾勾地瞧着盛气凌人的萧姑奶奶,冷淡道:“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帮忙便是,其余的事别瞎搀和。”
萧姑奶奶心里凉了一片,“好,好,你们的事我都不管了,有什么事儿也别找我帮忙,一个死了男人的出嫁女,不给你们填麻烦就不错了。”她对自己的兄长失望透顶。
萧姑奶奶跌跌撞撞走出去,身边的丫鬟吓得花容失色,也不好问起,搀扶着萧姑奶奶便走,等到了宅子外面,萧姑奶奶再抬头看一眼门楣上的牌匾——赵府,牌匾上的漆是重新上的,以前是黑底红字,现在是红底蓝字,看着就怪别扭人,“这里已经不是我原来的家了。”
萧姑奶奶在桃花镇偏僻的一个巷子里赁了一套四进的院子,与她的四大丫鬟一起住着,还将里面拾掇得整齐板正了,萧姑奶奶住得舒舒服服,可心里总是像压着一个大石头般,难受不痛快。
自古净荷来了暂住萧府,萧奶奶赵满福便不再发闲得慌,每日总有那么两三个时辰被古净荷占用,古净荷性子并不活络,与赵满福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甚是令人躁烦,赵满福忍得便忍,忍不得了,便说自己累了,想来古姑娘也累了,因此打发下去,呆了得有七八日,赵满福曾经休书给在京师的赵诗谦,可过了十日还不见有回音,赵满福只得派人去知会赵诗谦,只三日的时间,被派去的小厮回来禀明,“奶奶,小的去拿着您的帖子去问了,古府的奶奶说,即刻便派人来了,最迟也不过三日。”
“古奶奶没有收到我的信?”这是赵满福最关心的。
“奴才没法直面进去问,不过,奴才偷偷与他们府邸一个小厮打上了交道,给了二两的银子让他去查,后来说是拿到了信函,为何不给奶奶您回信,奴才就不得知了,再后来,奴才又在京师的喜匀街遇见了亲家二姑爷,他在爷与奶奶的婚礼上见过小的,奴婢长了心眼,问了信的事儿,亲家二姑爷想了一会儿,才道‘什么信的,我们着实没收到,若是有,还能不回?你定要好生地与你主子解释,切记切记。’”
赵满福闻言,愣了许久,缓过神来,第一件事是给那小厮二两的银钱,第二件事就是生气,因着赵诗谦不回信的事,若说是她托了外人给的,瞎了也是可以理解,她们自家赵府的奴婢送到了古府守门婆子的手上,还能不见了?分明是他们夫妻一同推脱!
其实收留一名姑娘住个十天半个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问题就在于他们萧府情况特殊,萧府里一个长辈也没有,古净荷住在这里像个什么事!以后婚配起来谁人心里不膈应,赵诗谦没有打将古净荷送进来做妾的心,肯定会考虑到这一点,就算暂住,也最多是个两三日的。
赵满福心里乱糟糟的,想要去与赵诗谦理论,可人家什么都没说,她率先发难,倒是小心眼子了,幸亏她先有了准备,届时赵诗谦如何发难,她都不怕!
逢人且说三分话,为可全抛一片心。古人诚不欺我也,赵满福心里堵得慌,一时午膳也吃不下了。
萧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府,赵满福早已经吩咐了厨房将饭菜提前做好,萧珉坐到圆蹲上时,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一被端了上来,萧珉饥肠辘辘,闻着美食,瞧着美食,已经是一副饿狼的模样,饭菜刚摆放齐整,丫鬟们还没走出厅堂,他便捧着瓷碗,拿着象牙筷子,一顿胡吃海喝起来。
赵满福温柔的视线停留在吃得香喷喷的萧珉身上,萧珉稍微填饱了肚子,便有了多余的心思抬头看看赵满福,“咦?你前面怎么没摆碗筷?莫非来到这古代,还讲究什么减肥?”
“不是?”赵满福心里有事,说话有气无力,“就是被人膈应了,吃不下。”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呢?人家有毛病,你非得跟着有毛病,不吃饭,伤着的可是你的身子。”萧珉见赵满福形容颇为憔悴,有些痞里痞气地劝解起她来。
赵满福皱着眉头,一副纠结地神情,“我就是不想吃,你管着了。”话毕,赵满福苦着脸走回了厢房,萧珉看着赵满福懒懒的背影,有些不明觉厉,“事情好像挺严重,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个样子。”
赵满福将繁花云花支了出去,两个丫鬟担心主子,便都守在了房门,萧珉幽幽地来到,两名丫鬟高兴地敛衽行礼,一句话也不说,默契地一同走了,萧珉莫名其妙,推开门进去,便听见赵满福有语气略带躁意,“繁花还是云花?你们出去罢,别与我说什么用膳了,现在确实没有胃口。”
萧珉低低叹了口气,赵满福听着声音不对,在榻上翻了个身,往外一挪眼,“来睡午觉?”说着便将身子移到了里面,顿时腾出了老大一块地方来。
萧珉瞧了瞧赵满福困倦的模样,也不知要说什么了,只好顺水推舟,将外罩的衣裳脱了,去了对面隔板的小间里洗洗手和脸,便回来与赵满福同床不共枕的睡觉。
“现在的我,身为人妇,赵家的长辈不再是我的掣肘,我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活,赵府里,唯有我们三房最是过得风生水起,这人没了后顾之忧,便容易操心起旁的杂七杂八的事儿来。”
萧珉安静地听着,也不打岔。
“我本来以为会有个好姐妹,当时心中确实有那么个想法,哎……这女人心海底针,我不伤心难过,只是是觉得堵得慌,就像一块石头卡在喉咙里,咯得我难受,心想着人怎么可以那样,想跟你好跟你好,不想跟你好了,算计起来可都是一点都不含糊。”赵满福以为自己说不出口,没想到开了个头,后面的话就自然而然地倾诉出来了。
“我说多大的事儿呢,我倒觉得你是自找罪受,寻个地方狠狠刮自己几个耳光,或是拿个笤帚扫扫地,对了,以前在梵空寺我还见你来回跑步来着,你若是实在想不通,就去跑步罢,累得动弹不得了,哪里还有空心思东想西想,如你说的,赵府里也就你们三房最是风生水起,你还有个关心你的姨娘和兄长,如今清闲了、享福了,就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活该你中午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