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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章:治妄症甚好 ...
因君问我西来意,我话游世不记年。
——佚名
曾经有人这么说过,游历元祁,必至中都,至中都后必游首城,而首城之中,必逛东西二市,而二市之中绝不可错过的便是西市。
是故比起那多“贵”多过“货”的东市,先不说所卖货品珍奇与否,光是西市的各种风情便比之东市更让人感兴趣了。
因为首城内分皇城八角,正东正西的四个大坊中各有两个市,东市的两个市分称上东与下东,西市则是上西与下西,上东之地多为官宦贵族购买之物,虽说是对平民也是开放,但实际上因为上东之地,物品价高,也不是寻常百姓所能买得起,而下东才是给予“东首”平民所日常购买贩卖物品时的场所。所以因为外族人来往居住密集的“西首”,才会使得西市比起东市更加繁华开放。
上西与下东的作用相似,而下西则是因为胡商异族聚集遍布珍奇而令人知晓,同时那条首城闻名的花街便在上西与下西之间分割线上的南面,正处在下西那头。
先且不说其中诸多不在元祁出产或难得一见的珍奇异宝,光是那些与元祁本国之人迥异不同风情的美人,便叫人移不开眼了,胡姬善舞善乐且容貌美丽,便是惹人关注注目了,是故曾有“不入下西,未看中都”之语,如此可见,元祁中都首城下西,是凡来中都首城的必去之地。
“……美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西市那可供四匹马行走的宽大主路上正是人来人往的繁华模样,有商人举着手里面的货物叫卖,也有行脚的货郎摇着手里的拨浪鼓和几家的娘子或者夫郎说话,也有送货的伙计只穿一件短褂赤着两条臂膀在街道上穿行搬运,亦有热情和善的店家站在柜台口同一些外来的客人说些什么,只是与东市那些人的相貌相比,西市的人多半是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的异族相貌,更有人说出的话听来并不是元祁任何一地的方言。
而方才说出“美人”两字的人却是一口标准的元祁官话,咬字发音都清楚得很,声音有些低,隐约带着点不快,细细品了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美人,当然是美人。”回答的那人声音甜糯,似乎对于身后那人的不快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左顾右盼,眼睛在那些人的面孔上晃来晃去,更在瞧见胡姬所开设的酒肆食肆之后,盯着那些面孔漂亮,身段纤细灵活的异族美人移不开眼,口中喃喃。“哎呦,真美,这个那个,哎哟都漂亮。”
魂都快没了。
她身后那人本就信马由缰地乱晃,只是晃晃悠悠地走着,行马的速度并不快,而在西市往来行马的人并不少,是故她们二人原先并不注目,只是如今先不说她身后那人高挑且在五月还依旧一件灰色斗篷挡了半张脸且低着头,光是说她现如今一脸色急看着美人失魂落魄就差“垂涎三尺”的模样,也不由得引起别人的注意。
本来嘛,这首城下西见多了这种“好色之徒”,便是如她这般模样,也不会令那些见过大场面的胡姬发笑,可倘若这位“好色之徒”自身便已算是个模样极佳,气质极好的美人,做出这么个样子,便有些引人发笑了,于是乎那些胡姬美人也争相对她笑并且招起手来,大胆热情,期间还带有勾引的意味。
“……桑儿。”她只是兀自看美人,却突然间觉得腰间一紧,然后耳朵上便贴过来一股子热气,并且因为晃荡间还时不时地有些柔软的东西贴到自己的耳背上,倒是引得她一个激灵,差点反手将身后那人推下马去,但没想到被那人阻挡,手被攥在了那人手里,而一旁倚在门口的几个年纪较轻的胡姬们却因为那人抬起头来,被那双原本藏在兜帽之下的眼睛给吓得噤了声止了挥手的动作,那双眼睛里亮着明晃晃的不快,而且还隐约带些极强的占有欲。
——我的人,谁敢打主意?
而有些瞧见那人眼色的胡姬却咯咯笑了起来,声音清脆悦耳,倒像是对那人的喝吓不以为意,反而对着桑儿大喊道。“小夫人!你家那口子吃醋了!那模样像是我对你再多笑那么一下,便要生吞活剥了我一样呢!哎呀哎呀,心肝都颤呢!”这话说得倒像是打趣,接着有的胆子大些的胡姬在看清桑儿身后那人的面孔之后也跟在后面调笑起来。“小夫人!你家的郎君真是俊俏得紧呢!”
“阿崔,阿崔,你放开我些。”被调笑的桑儿有些不快,用胳膊肘顶了顶阿崔,压低声音开口。“她们都在看着我们呢。”
“……不放。”阿崔不知为何声音放软了些,虽然依旧不大想说话的样子,但心情似乎已经好了许多,接着单手圈着桑儿,另一只手抬手把兜帽撩了下来露出一张俊秀干净的脸,随后再听见胡姬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后,扫视一周又将视线回到桑儿身上,眉头一挑。“还有,我饿了。”
桑儿闻言扭过头去看她,似乎有些不悦。“你这不是一个时辰之前刚吃过了吗?”
“我又饿了。”
“你是猪吗?”桑儿抬手打了打阿崔的脑袋。
“我饿了。”阿崔软下声音。
“倒霉倒霉!自从救了你我盘缠都被你用在吃上用完了!”
“我饿了。”阿崔看着街道旁的各种食肆,依旧信马由缰,周身贵气浑然天成,似乎是在说一个要求,而绝非一个请求。
“没钱。”这边倒是拒绝得干脆利落,丝毫不愿去管身后那人委屈的模样。
“桑儿桑儿……”阿崔只得撒娇,软下身段,从左边弯过身子用那双晶亮亮的眼睛盯着桑儿看,却不想桑儿将脑袋扭到另一边就是不打算去看她,于是阿崔又从另一边绕过去,桑儿却又转过头去打定主意不理她,阿崔便又绕过去,这下二人坐在马上幼稚地就这么玩了起来,也没有人再管饿不饿的事情。
只是却没想到,正在这时那马一声长嘶,竟有些不安地甩着头然后在原地驻步一会就不受控制地往不远处处小跑了过去。
二人自然有些惊吓,险些落下马去,但好险稳住了,只是却始终驭不住马,但勉强控制住马的速度,却还是不能避免它往不远处停在路边的一顶软轿跑去。
好在虽然下西的街市上来往之人众多,但马跑的并不算是很快,多少还在控制的范围中,只是西市之中不能纵马奔跑,是故桑儿和阿崔两人正因为用余光看见正往这里奔跑过来的兵士而焦头烂额之际,那马却在软轿旁停了下来,轻轻嘶鸣了一声便低下头想要将大大的脑袋伸入小小的轿中,而软轿一旁的侍卫早已纷纷试图驱赶,阿崔也几次拉动缰绳却总不起作用。
而正当一群人因为那匹马而险些生出冲突的时候,桑儿却扭过头说了一句话,随后便翻身下马,直接推开那些人,丝毫不管软轿旁侍卫不大好的神色,随手点了那些侍卫的穴道便撩开软轿探了半个身子进去,不过一会,便脸色有些凝重的从软轿里抽回身来,随手解了一个侍卫的穴道便问。
“你们管事的人呢?”
只见这话方才落下,便瞧见从一旁小吃店铺之中跑出个衣饰华丽的老者来,手里抓着个纸包,正往这边跑来,另一旁却跟着跑过来一群兵士。
“出什么事了?”阿崔下马抓住桑儿的手,正欲细问,便瞧见众侍卫们对着那喘着粗气的老者做了一揖,而那老者正转过头来打算开口,却突然张大了嘴身子后撤了一步,手里面的纸包都不小心落在了地上滚了两滚,随后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突然躬身抓住了阿崔的手,双目灼灼,眼中似有泪,抖着嘴含糊了半天才轻声说出了两个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却叫阿崔和桑儿同时一脸呆愣模样,只因心思千回百转间,都被那“侯卿”二字给吓了个正着。
侯卿?
什么侯卿?
桑儿的手一抖,立时从阿崔的掌握中挣脱了出来,神色之间满是不可置信,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然后对着老人正色开口。“老伯,可否唐突一问?”她压低了声音。“轿中这人是否曾中过剧毒?”
只见她方一问出,那老人登时脸色骤变。“姑娘是如何得知?”
却见桑儿双眼眯了眯道:“若是连这都把不出来,我岂非早砸了我怀空谷神农阁的牌子吗?”
她说话间周身散发出一种耀眼夺目的气息,这般自信强大的模样,不知为何倒是叫阿崔心里没有由来的一慌,伸手想要去抓桑儿的手,却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感觉再也抓不住了一样。
而这边桑儿却不曾注意阿崔的动作,只是神色凝重地同那老人说些什么,径自在轿上涂抹了些什么便将安静下来的马儿牵着同那轿子一同行走,接着便不再与阿崔讲话,似乎方才的亲近都是虚假的一样,若不是那老人轻轻地同阿崔说话,或许阿崔几乎要忘记接下来做什么要好了,她不知为何桑儿不再同她说话,那神色冰冷如斯,竟比当初桑儿将她救醒之后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更让她觉得可怕。
===
如果要说人在快被渴死的时候遇到甘霖,快要饿死的时候遇到食物,快要被敌人围攻致死的的时候等到援兵,那种感觉或许就是走投无路之际却突然发现原来天无绝人之路。
对于君定策来说,现如今突然匆匆出现在他面前的老管家所说的话便是如同甘霖,食物还有援兵的存在。
“此话当真?”君定策屏退众人,只留黎叔这个老管家在屋中,压低声音问了,面上虽纹丝不动,但心下早已翻江倒海。
“是的,小人自小便服侍在大侯卿身边,旁的人或许认不大出来,但小人却有十成把握,况且与大侯卿随行的那位姑娘医术十分了得,竟能一眼看出小侯卿这种长时间昏睡不醒的症状是先前中毒所致。只不过……”
“不过什么?有话便只说。莫要支支吾吾的。”君定策心下有些急地开口。
“是,那小人便斗胆说了。”黎叔皱眉开口。“大侯卿此次回来,竟是家中一人都不认识,虽说身体无恙,只是怕……怕那脑袋却出了问题,且对侯府中人十分警惕,除了那位同行医术了得的明别明姑娘,那是谁也不肯亲近。”
“你是说梓堪她……失忆了?”君定策用手指了指脑袋,几句话间心思百转千回,当下吩咐黎叔去找君谨生。“你去找阿慎回来,她自幼流落江湖,博闻广见,说不定能分辨出那位明姑娘的真实身份,毕竟……这“何为医”游历江湖,却少有人真正见过她,只怕引狼入室,多生事端。”
黎叔当即领命前去了,而君定策顿时心下一紧,不知为何觉得骇然,他自少便见过官场黑暗,自然想得比别人要多,他方才欲言又止,便是害怕这是个极大的阴谋圈套。
或许那位大理寺卿被劫杀并非意外,至清在西岚中都受伤也不是因为受到牵连,梓堪去剿匪受伤出事却又被人所救记忆全失,而恰好救梓堪的那人却又是久寻不至的怪医明是非,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因祸得福,而这个突然冒出的侄儿或许也是其中的一环,这一环一环紧紧相扣,说是巧合有些又并不是巧合,说是设计却又不全是设计,君定策心下徘徊,却又因为公务抽不离身亲自回去,担心这位明姑娘恰到好处的出现是阴谋,却又因为女儿如今的现状而想要紧紧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左右为难,两相权衡之后,终究还是长叹一口气,皱眉提笔写了个大大的“谜”字。
===
而这边君谨生却还未曾回到君侯府,她从言墨白的小邸中出来,便左弯右绕去找了李若华,她现在心下有些疑问,却又无处去问,只因那铁头套和刻着“望展”二字的玉牌牵涉的是李若华可能熟识的故旧风节,风节从年龄辈分上来算是言墨白的长辈,便算是李若华的同辈,且风节与自己生母洛飞谨相识,而洛飞谨却又与李若华关系密切,这样想来,便是李若华对于风节多少也算得上是知道些什么,但又恐府中之人有要事寻她不着,想了一番之后便以“求学问医”这个借口,写了张条子,随便在路上找了个孩童替她传信,自己则是换了条路直往李若华的落脚处去了。
到了李若华宅中,任是她教程快也不免花了一个多时辰,而更叫她意外的是,那扇小院落的大门早已敞开,因为处在巷尾,对面又无人,直到最后站在前面放才发觉。
她正在饮茶。
“来了?”似乎对于君谨生的突然出现毫不在意,她一身青衣白袍躺在那棵槐树下的躺椅上,一头黑发间两条白色的发带便这么垂落下来,手捏着褐色的茶杯,正一派悠然的饮茶,闲适二字便是如此。
“华姨知道我要来?所以这才大清早的便开门等我了?”君谨生有些诧异,但依旧进了门,自去拿了茶盏添水,囫囵吞下。
“你是牛么?又不是同你往常饮酒,作甚喝得如此豪爽?”李若华伸手打断君谨生再倒一杯的动作,将身子坐直瞧她。“我本以为是阿昭,却没想是你这泼猴。”
“言墨白那厮兀自睡得香,哪里还赶得上来瞧您?”君谨生故作抱怨的可怜相,啧了啧嘴有些悻悻。“也只有阿谨孝顺些,这大清早饭都没用便来了。”
“怎么?你这话说的,是想我给你做吃的?想得倒美。”李若华屈指敲了敲君谨生的额头,然后站起身来。“本想等着墨白过来请安顺道让她与我做些吃食,却不成想是你这个皮猴子,连累我吃不到好东西不说,还要填填你的五脏庙,真不知当初与你相识我到底占得哪些便宜了?”
“这……”君谨生两只眼睛乱转,立刻赔上笑脸。“华姨华姨,是我不对,昨夜硬是缠着言墨白说事这才引得她赖床,不过……说到底,昨夜说的事倒是多少与华姨也有几分关系……”
“哦?说来听听?”李若华正垂了首,细细用她那一套茶具重新泡上一壶新茶,倒茶时,水壶抬高,撩住衣袖,手腕轻抖,神色专注,周身散发一种平和安逸的气息,露出干净漂亮的下颌,唇边带着微笑,明明已近不惑之年,动作间沉稳端重,但又不得不说这气度清华芳菲,气质清澈如水,竟让人转不开眼,君谨生正欲开口,不经意间看见,顿时有些怔住,心中不由暗叹,难怪当初生母会倾心与她了,这般气度她都止不住有些心悸,更何况她母亲了。
“不知华姨对风节此人是否熟悉?”当李若华将茶杯塞入她手中时,君谨生开口问道。“虽说华姨与他相识,但不知对此人为人处事知道多少?另外还有西岚殷家,华姨久居西岚,却不知华姨对殷家又了解多少?”
李若华这边正将茶杯贴到唇边,闻言后又放下,微微蹙眉道:“怎么突然问起他和西岚殷家来?”
君谨生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前日所想之事全盘托出,却隐瞒了那块玉牌和铁头套之事:“……便是因此故有一问,风节先生是在西岚边界被人掳走,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人物在西岚被人掳走,而殷家毫不知情……这事,我却是不信的。”
“风节么?这么说起来我倒是也已经许久未曾见到过他了,这么多年,我多是为飞谨之事繁忙奔波,何况我对他虽说不上是相熟,但因着……因着你母亲的缘故,我对他多少也是没有办法生出好感的,原因你多少也是知晓的,不过涟北和西岚那档子事我多少倒是知道些,涟北风家和西岚殷家虽说毗邻,但两家除去朝政军务上的必要交集,到是鲜少会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而且……”
君谨生眯了眯眼等待李若华继续说下去。
“而且殷家与其他四侯不同……在联姻以巩固地位的世族之中,只有殷家分外闭塞,除了固定一段时间会遣人学习各地的机关军械制造之外,其他大多数时候在元祈人的眼里都是十分神秘的,我怀空谷虽说是在西岚的闯接林中,但西岚殷家除了有时因为风水或者伤病等派人求教外,别的时候都是一副冷淡放任的姿态。但殷家对于世人来说,最为神秘的大抵应是墓葬之事了吧……因着殷家时代擅长机关,传说中除去帝王陵寝,天下最难盗的便是西岚侯世家的墓穴,先不说陵中机关重重,光是传言里那些为主殉葬的守陵奴仆都叫人不敢轻视。”
“为主殉葬?”
“说是那些为主殉葬的奴仆都是心甘情愿的,并且会在进陵前喝下一种符水,进陵关闭墓门之后,会依序自戕,死后身体不腐,灵魂守卫在主人身边,若是日后有不长眼的盗/墓贼入陵,那些飘移的灵魂便会暂时回到身体上将那些人杀死消灭,而后完成任务之后,灵魂便再度离开身体游荡。”
“这是真的?”
“是真是假又有谁人说得清呢?”李若华呷了一口茶,那眼珠子看着热气,一动不动,似是出了神,若非那睫毛还犹自轻颤,君谨生都觉得她是不是被点了穴道。
而正在这时,却突然似有大批的人从巷口跑来,脚步整齐,落地同声,李若华猛一抬头,便搁下茶盏落下一句话翩然进了屋:“你先替我周旋片刻,若无意外,大抵是你君侯府派人来了,看这阵仗,怕是有急事,有要事了。”
君谨生自然出声应下,只是才刚一转身,就瞧见面前立了个相貌平平无奇的瘦高个子,穿一身粗布麻衣,正睁着眼睛兀自笑着,当即便吓了一跳,正欲发问,便听见那人先开了口:“君慎君节制,墨白不过换了张面孔,怎得连我都不认识了?”
听那得意洋洋的声音和自称,此人正是东燕侯言昭言墨白无误了。
===
而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言墨白的心情却不是同之前那般轻松悠闲了。
怎么说好呢?
大抵是自小就被面前这人给吓怕了的关系,即便现在两人相隔数尺,且未曾有过言语交谈,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就连面前这人随意的一瞥,她都能从里头觉出些不好的东西来。
——即便现在她带着人皮面具,做得好伪装,但依旧害怕被教她这招的明是非瞧出些门道来。
“你怎么……有些发抖?”
因为现在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其间的君梓堪、明是非还有躺在那里昏睡着的君至清身上,言墨白的反应便一下子被身旁的君谨生所察觉,自然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她怎么会不怕?”言墨白还来不及做反应,李若华倒是摸着自己黏上去的胡子低声开口了。“她二师叔自小便没少折腾她,提起名字都能叫她神色大惊,何况现如今这么近的距离,怎么会不两股战战,几欲先走?”李若华提起这种事倒是不以为意,只是打趣徒弟的样子倒是如此少见。“墨白自拜入我门下,每日无不勤勉,兢兢业业练功学书,她人聪明,又会打交道,谷中的人每个都同她相处得很好,不过……唯有一个例外,便是她二师叔。”
“师父……别提了……”言墨白面露难色,似乎快哭出来了。“当初您出谷游历的日子里……我简直是……简直是苦不堪言。”
君谨生却是觉得分外有趣,她认识言墨白许久也未曾见过她有如此模样,正打算开口再问,便听见堂中有人叫她名字。
“君慎?她就是我侄女之一?”
开口的那人正是君梓堪,现下正紧紧靠在明是非身后,满脸狐疑,而她身前的明是非却是冷着一张俏脸,周身一种冷冰冰的架势,现下正坐在一旁闭眼把脉下针,看起来……的确有些会让言墨白苦不堪言的样子。
被点到名字的君谨生自然不再追问下去,且在明是非的眼睛扫视到自己之前,便率先上前一步恰好挡住了自己身后垂首弓腰的言墨白对着君梓堪便是一揖,脸上带着讨喜的笑,不卑不亢的回了话。“见过承姑姑,见过明神医。”
她这一开口,倒是坐实了明是非的身份,黎叔自然上前再问。“慎侯卿可确定?”
一旁站在君至清床榻旁的君定策心下却有些慌张,他两厢思索还是对官厅告了假回来,现如今正在这里等着消息。
“春风十三度……”君谨生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身旁的李若华用一种苍老的语调开了口。“此种针法,天下除去两人不作他想,一人为怀空谷前谷主宪空老人苏梓越,还有一人,自然是宪空老人亲传弟子“何为医”明是非了。”
“老先生识得先师针法?”明是非这边正下针,明明是凶险关头,却依旧游刃有余,还能分出心来说话,着实是有些本事。
“老……老朽年幼时曾有幸亲眼见过。”李若华差些说出老师二字,但顾忌其他人便转了口。
“那老先生既已瞧出在下手法,又认出在下,那自然也对在下治人的“三不治三治”有所耳闻了吧?”
“什么?什么三不治?”君定策闻言,下意识便出声,心中焦灼,额间微微渗出些汗来。
“穷凶极恶大奸大恶者不治,有钱却不为善者不治,长得丑又作恶者不治。而三治……”明是非站起身来回头去看君定策。“一生未做恶事的,治;有钱且会为命一掷千金的,治;最后,长得好的,治。”
接着她冷着脸指了指站在自己身边发愣的君梓堪,对着君定策继续开口。“她长得好,是故我便救了她。”随后她对着坐在那里装作腿脚不便的李若华挑了挑眉开口。“要不然真当我是闲人?随随便便就带个累赘,不若待人死透了开膛破腹,还能剩下去义庄找那些无人认领的尸首练刀法要来的快一些。”
君梓堪闻言当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垂着头只做无辜。
李若华听见她对着自己这么解释,心下当即便明白,自己这个师妹怕是认出来了,但碍于一些关系,便也不说破,只是顺着自己的杆爬。
而这边听完明是非话的君定策却是大舒一口气,心下想着,本以为因着李若华与明是非的关系或许不会救治君至清,现如今明是非如此殷勤施诊救人,且怿儿又没有犯下明神医的“三治三不治”,当下便放宽了心。
却不料明是非却继续说了下去。
“君侯,你本也知道,我同门师姐素来对君家不快,而我此番救治,只怕是少不了同我师姐撕破脸皮,这补偿,君侯打算如何做的?”
此话一出却是叫一旁的众人有些瞠目结舌了,尤其是君谨生,心下不由得微微惊了一惊。
这看上去不苟言笑不沾金银俗物的医者竟是个会伸手要钱的无赖,她当下便觉得或许言墨白怕明是非不是因为她冷若冰霜,恐怕……是太猜不透那心思了。
“这个……这个自然。”君定策当下赔笑。“便是倾尽家产……也请明神医治好小女……”
孰料明是非挥挥手觑了君定策一眼:“你这是什么话?我像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一旁的李若华心道:你哪里不是了?
身后的君梓堪也心中说了几句:你何止见钱眼开?你还见色起意好吗?
而躲在人群后面的言墨白也不免心中苦笑:你若不是这种人,我便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只那君谨生还一副登时恍然大悟的样子:神医果真高人,那里是金钱俗物所能轻易收买。
当然,后来见识到这位明神医的本性之时,君谨生的一层皮都要被这人榨干了,此先按下不表。
众人心中各有所见,明是非自然是不知晓,只是自顾自侃侃而谈:“我只要君侯帮我寻一条蛇来便好,此蛇名唤血线白练,通体雪白故名白练,双目赤红,自额间到尾端有一条红色线条,故称血线,令嫒所中之毒名曰碧落黄泉,吾游历元祈多年,方才寻得一古方,或许能解此毒,而这药方中其他药材都好找,只这一味血线白练蛇血和蛇毒难寻,此蛇约有成人二三指粗细,约有我臂这般长,生性狡黠,喜潮湿阴冷,居于西岚西南的特朗山中,吾曾有幸见得,也曾试图抓捕,却因有人上山捕猎而失手,此后再未见过,如今君侯若能相助,或许令嫒之毒,解之有望。”
“这个自然,我当下便遣人前去,务必在最快时间内,将此蛇拿来。”
“倒也不急,现今不过五月,那蛇习性古怪,不到夏日不出,终日蛰伏,若是要等到出洞,怕也是要六月初了。”
“那……”君定策被这么一说倒不知再问什么好。
恰在这时,君谨生却一步迈出站了出来:“叔叔不必苦恼,便让侄女带人去这一趟吧,此事宜早不宜迟,况且侄儿耽搁了这么久也该前去上任了,到了西岚还要准备捕蛇用的器具……”
君定策见有人应下,当即答应了,接着却又听见那穆先生压低声音开口问了。
“老夫孤陋寡闻,故有一问,这蛇血蛇毒在那古方中是起的什么作用?”
明是非闻言,皱了皱眉,然后转回身装作没有看见君梓堪灼灼目光一般,从君至清身上依序收针,声音微微压低,隐约带着不耐和烦躁。
“这蛇毒蛇血……治妄症甚好。”
哎呀哎呀
还是没有过9000
算了噜……8888也算是好兆头
这章算是正式结束了……
辛苦愿意看文的朋友了……
下一章开始,西岚之行……
【不知不觉我已经写到这里了……换做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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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章:治妄症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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