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深夜院来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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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谨生幼时初次习武，苍虚子便曾经问过她，习武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和别人打架并且打赢他，另一个是和别人打架打输了打不过就跑，小谨生你要选哪个？
君谨生说不能两个都学吗？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还没有看透苍虚子那张仙风道骨的皮子下面是怎么样的乌黑狡猾坏心肠，只是单纯问了，却不想那家伙脸皮子一红——现今想想当初他还没修练到没有羞耻心的程度——便支支吾吾地回了。“只能选一样。”末了还顿了顿。“毕竟贪多嚼不烂。”
后来才知道不管她选哪样，最终还是一个结果。
——和别人打架打输了打不过就跑。
所以现如今她这个跟着老不修长大的小不修，现如今倒也成了个十足的混不吝，反正打不过就跑嘛。
老头的“燕游刀法”君谨生自认十八式中只学了一半，换句老头的话来说，轻巧灵便有了，却少潇洒飘逸之气，这也是自然，毕竟她这个小不修将老头的“惊鸿游龙”学得更好，这诡秘莫测的身法学成了，轻巧灵便自然是有的，况且她一个天地为家的俗人自然是对老头口中所谓飘飘然的“仙气”没有半点好感，自然是潇洒飘逸不起来。
就像老头常年喝醉酒之后说“醉眼看人间，尘世多苦痛，不如一醉倒，还是梦中人”说这么一大堆好像自己很厉害的话，却被自己嗤之以鼻，可是又觉得他说得对，“天下尘世多苦痛，忘愁只能酒色中”。
这何尝不是避世的方法？
更何况天下多少英雄死在一个面子下，她倒是不在乎面子不面子，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比起死了面子她有时候还是更喜欢能够活着玩乐，也是因为这样，她对危险这种东西总是很敏锐，几乎是本能的，她就能察觉出来，接着下意识的动作就是跑。
而现下对着言墨白，她的身子同脑袋已经同时动了起来。
她身体一个后撤，便站在了床边，反手抄了酒葫芦便往言墨白面上掷去，接着握了澜乌便逼上前。她并未出刀，只是横刀蓄势击出，而言墨白站立不动扫开酒葫芦，带到君谨生靠近，左手斜下到君谨生的刀下就是反手一举，继而一挑，伸缩之间已将她的澜乌拿下，反手往身后一掷，澜乌便直向室外飞去，言墨白右手背在身后便要欺身上前。
却不料君谨生面上轻笑，一个侧身从便到了言墨白右侧，出手极快，伸手便击打在言墨白腕上狠狠一下，激得她下意识便松了手，丢了铃铛，而君谨生又是一个错步便闪至言墨白身后，夺了铃铛便不再恋战，直直奔出门外，一个跃身便将方才掷出还未落地的澜乌接在手中，再而借势便跃上了墙头，便消失在憧憧影影之中。
好聪明的人！
方才只是发生在瞬息之间，从君谨生开门到她借着言墨白之势挑刀夺铃而去，不过数息，她便已经想好应对之策，并且还想得这般周全，心思百转千回，倘若方才言墨白没有将刀挑出门外，又或者她没有吃痛松手将铃铛丢下，君谨生定然也有许多方法可以安然脱身出去，只不过与她多花费些时间而已。
言墨白跃上墙头之时心中这般思量，深觉此人是在是不好对付，脚下便加紧步子往前赶去，听着呼呼风声却不知为何心中杀戮之意更盛。
而这边君谨生却是伏在这言府宅院中一间小院的花园之中，恰逢春日，春花烂漫，百花齐放，草木葱郁，这小院屋子的外面和院墙边上围了一圈的矮树，伏在其中若不细看根本看不见人影，君谨生静声闭气，钻在草丛里眯着眼睛仰头往院墙上看去，却见一个人影飞过，动作仔细小心，并且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接着月光细看还能看见这人的黑衣下摆上一朵朵纹样精致的银白线绣制的梨花。
啧啧，言墨白！
君谨生安安静静的躺着装死，心下却是百转千回。“好机灵的人。”
以君谨生的本事，只要她愿意，逃开之后便再也没人能捉到她，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她擅长不留痕迹地隐匿逃跑，所以江湖之上也略略有些名气，又因为是个苍虚子这个道人的徒弟，便送了她“无痕子”这个么个名号。
她自认走的时候依旧一如往常故布疑阵并且清扫了那些留下来的痕迹，却不想还是被她追到了这里。
讨厌的家伙。
装的一副假正经。
她心下骂了几句，却猛地听见小院里面的那间屋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过了没一会，屋子里边有灯光亮了起来，而言墨白站在院中小径中不过顷刻，便有人举着烛台披衣散发推门而出了。
“我还道是谁，原是君侯到访了。”那人的语调闲散适意，一头如墨黑发散在身后，一身白袍腰带未系，外头批了件同色的大氅，举着烛台的手白皙纤长，勾唇轻笑，眸光流转，自有一副潇洒悠然之态，似乎对于深夜访客之事并不惊怕。“深夜来此，扰人清静，不知有何要事？”
好机灵的耳朵。
君谨生挑着眉继续偷听偷看，觉着她这位姑姑也实在是个神秘莫测的人物，估摸着早就醒了，实际上却偏偏等人家站定了方才出门现身，也不知道这位言家主人会做什么，她心下又是丢了逃跑的心思，便又留下来看热闹。
言墨白是抿唇，上前几步，倒是直接。“昭来捉贼。”
“哦？捉什么贼？哪里有贼？”君梓堪开口。“我夜不能寐，便坐在床边良久，不曾听到什么不该有的响动。”
“……”言墨白似是不信，在院中环视一圈，接着又将目光投到君梓堪身后的屋中。
君梓堪却是轻笑一声，眉头一挑，语气颇有些风流肆意的姿态。“君侯确要深夜入我屋中？”
这话说的暧昧赤裸，真真是让人有些面红，这也难怪，毕竟在中都上流的权重之间，君家的大侯卿喜好女色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虽说底下那些百姓倒不知晓，可是元祈对于这些事也想来没什么过多的排斥，毕竟好女色这件事……皇族闻人家里头已经出了两个有过后妃的女帝了，便是因着承天、赤明两位帝王之故，这样想来，实际上是皇族旁支的君家一脉中有人偏好女色倒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尤其君家这位大侯卿也是奇怪，虽说是喜好女色，但是后院之中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并且还掌管着后宫皇城的唯一女禁卫飞火营，并且平日里虽然言语散漫，行事不羁，但对人是极为庄重，不乱对人生龌龊心思，是故虽然会有谣言，但是她自身行正坐直，为人处世又有威信，便也极少有人会讨论她的私事。
而言墨白自然是知道她的喜好，坐上这位置，便需要付出些东西，比如说要花费时间去了解那些有关五侯世家的一切。
——君家的人不好惹，便有姻亲又如何？
言墨白思忖着还是收回目光，讪讪退下。“夜深了，侯卿好眠。”
君梓堪煞有其事的点头。“那是自然，君侯夜安。”
言墨白这便转身离去了。
而这边君谨生却没觉得有趣，想象中会打起来的画面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几句话中结束了，不由得有些扼腕，于是便打算等到君梓堪入了房之后再思离开的事情。
却不料君梓堪并未有推门去睡觉的打算，持着烛台就下了台阶，上了院中小径，施施然地就往她这边走来，期间抚草弄花，好不自在。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君谨生闭气，将身子伏的更低，隐在郁郁葱葱的矮树之间，从交错的树影里去窥看缓缓而来的那个白衣人。
“人都走了，你还不出来吗？”
那女人开口声音淡淡，似乎对君谨生的所在之地了若指掌，语气间满是成竹在胸的模样。
君谨生自然是不敢动，依旧伏着，生怕是激将引兵之法，全然当做没听见，继续伏在那里。
“再不出来，我便烧了这片树丛。”君梓堪横眉冷笑，将烛台凑近叶子，那火苗滚烫灼热地舔舐着青绿的叶子。“我可不怕多一个人死在我手上。”
君谨生还是不动，果不其然，只见君梓堪又将烛台收了回来，心想还好没上她的当，却不料君梓堪从折下一株枯树的枯枝便凑上烛台点燃，然后有意无意一般便往君谨生所在的地方一掷，且恰好落在了君谨生的面前。
“还不出来吗？”君梓堪啧了一声，又折一根枯枝凑上去点火。“我可真会烧了这片树丛子。”
此话一出，君谨生便已经受不住一个鱼跃从丛中跳了出来，一手并未拔刀，连鞘横刀在前，另一手隐在袖中，面上早就蒙了一道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头发尽数束上头绑做一个利落的马尾，一身黑衣质地极好，却如今被她弄得脏兮兮的，满眼戒备防范，很是抗拒。
而君谨生则是眯着眼看她，原本散漫悠然的神情在借着烛光月光看清楚她手中的澜乌之后立时变得严肃冰冷，只见她冷笑一声将蜡烛吹熄随手一抛，便道。“我当是谁？原来言君侯说的没错，果真有贼。”
接着她双手变掌便往君谨生胸前拍来，只见动作凶狠，竟是要取人性命一般，丝毫不留后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深夜院来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