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逐月华》扇底

3、第三章

　　高一衔接班的课程在继续，后勤处给大家办了饭卡，食堂也开始营业，一群高一新生总算不用在12点放学之后还要饿着肚子回家去吃饭了，不过卫苒还是老样子，陈林荣12点的时候必定时等在校门口的，所以他们前后同桌四个人放学后的轨迹有了变化，另外三个，倒是时常聚在一起吃个午饭。

　　这天早上，杜仲来得有些晚了，一到教室，就先翻了翻抽屉，看到那本浅黄色牛皮纸封面的练习册躺在抽屉肚里，心里松了口气，拿出来开始写昨天布置的化学练习。

　　“这个要做啊？”秦岭一脸迷茫的凑过来看了一眼，“我好久没做了……”
　　“……”杜仲无语，“今天陈老师说了要检查啊。”
　　“擦！”秦岭从书包里捞出练习本，打开笔袋拿了只笔也开始狂补，写了几个方程式以后就觉得这没技术含量的东西纯属利用重复劳动加深记忆，偏偏他现在没那么多时间重复劳动了，看了一眼前面两个人，感觉还是校友卫苒更熟一些，拍拍他的肩，“你黄本子借我一下。”
　　杜仲白了秦岭一眼。
　　“你借叶珂的好啦。”秦岭道。
　　“叶珂，练习借我用一下。”预备铃已经响过一遍，看样子是做不完了，杜仲也只好求助于他人。

　　卫苒把本子拿给他们，小声地指着其中一页告诉秦岭他把答案写在了其他空白处，叶珂听到他们说话声也往后看了一眼，随后挺直了腰背，自以为能帮他们遮挡一下。

　　“老师来了。”陈卫东从前门进来的时候，叶珂很自然的回头像是要从挂在椅背上的书包里拿东西那样，给后面两个人通风报信。秦岭手快，把本子迅速藏了起来，徐卫东清了清嗓子，站到了讲台上，意有所指的地说，“我看我为了这节课的听课效率，还是在上课前先检查一下大家的作业吧，别补了，有多少算多少，我就看看，不说什么的。”

　　下面响起轻微的议论声和笑声，大家纷纷找出练习本摊在桌面上，像是知道有些同学耍滑头，徐卫东并不只看同学们翻开的那一页，有些人的还会随手翻翻，看之前的作业是不是都做了。写了的，他笑笑；没写的，他还是笑笑，但会刻意地翻翻扉页看名字，那些被抓了个现行的，脸上一阵一阵地红着。

　　“好了，上课了，下次大家都要做！”并没有检查到最后一排，上课铃声就响了，徐卫东快速回到讲台上，开始了今天的课程，秦岭在后面长舒一口气，样子十分滑稽，叶珂和卫苒听到了，相视一笑。而杜仲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秦岭一眼，低头把还剩下的几道题都补上了。

　　陈卫东课堂控制能力很好，上完新课以后开始讲作业，叶珂对完答案发现自己错了好几题，偏偏这几道题下面还有铅笔描了的细线，想必是杜仲在抄答案的时候还不忘发现错讹给他指出来，一时间对于这个班级的卧虎藏龙有了新的认识。

　　秦岭抄卫苒的，错了不少，转头看到杜仲全对，首先想到的是叶珂很厉害，用手指戳了戳叶珂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居然全对！”

　　叶珂有点尴尬，本来有几道题目错的离谱他就有点懊恼，现在被秦岭这么平白无故一顿夸，受之有愧，才上了几天学彼此差距就这么大，只好说道，“我做错了的，是杜仲自己改过来的吧。”

　　陈卫东的声音适时响起，叶珂连忙回头看自己的本子，秦岭也不再说话了，听老师讲解题思路。

　　陈卫东讲完最后一道题，屏息等待了十秒钟，下课铃声响起，大家哄笑，他也笑了，做了个手势道，“下课吧。”

　　马上有人跑上去问问题，秦岭看杜仲全对，索性问他，杜仲讲的很快，思路又和陈卫东不太一样，对不上秦岭在那道题目下面写的笔记，“你，你等会，我得想想。”
　　“我讲完了啊。”杜仲一脸无辜。
　　叶珂也在听，并且听懂了，此时看到秦岭那副样子就觉得有趣，看了杜仲一眼，发现杜仲也在看他，眼神倏地错开了。

　　衔接班说长不长，两周时间一下子就没了，大家浅黄色练习和浅蓝色“课本”都被写满了各种笔记，最后一节课也是陈卫东的，他又讲了讲暑期安全之类的注意事项，就下了课，这些高一新生的暑假，才终于开始了。

　　叶珂杜仲秦岭三个，毕竟才认识不久，一个暑假也没有什么来往，还是跟着各自的初中同学一起玩耍，仅有的交集不过是在网上玩了几次游戏。而卫苒去了美国，他有一个姐姐，一直在美国治病，故而父母都跟在那边，在国内的时候他寄住在潘家，此时潘明峥也被再三邀请着跟他一道过去度假，自然是卫家全程招待。

　　潘明峥在卫家住了两周，直觉有些久了，很明显的一大证据就是秘书来电越来越不注意时间，因为有些工作堆得多了变成了急事，不得不立马请示，待到第二十天，终于要回国了，心情还挺复杂。

　　心情同样复杂的还有卫苒，潘明峥心道他肯定是偷偷哭过了，两人房间离得近，潘明峥一定会经过，曾经听到过很小声的啜泣，他那时并没有走进去看。卫苒对外宣称情绪低落只是因为回去就要开学了，重入苦海，他老爸卫建国就总说，“要不高中读完大学就还是来这边念吧。”

　　潘明峥也不知道卫苒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还要在国内读书，他问过一次，却急不得卫苒说了什么了，也可能是什么都没说。此时卫苒正半倚着他的肩膀休息——卫建国自己打拼，算是苦出身，自己都是常常坐经济舱往返的，观念上没有要给小孩子们买公务舱的概念，即使和儿子同行的潘明峥远来是客。卫苒脑后的U型枕已经有些瘪了，他歪向潘明峥的肩膀，寻求更舒服的坐势，而潘明峥也调整了一下身体，让卫苒不用偏的太厉害就能靠住。

　　漆黑的客舱里，是两人倚靠在一起的亲密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