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往昔，殇》客淘葡

47、公子酒醉忆旗亭 酒过三巡

　　酒过三巡，话自然说开了。
　　“听四弟说，二弟和赖神医已经去过地下室了……”鬼老大把着酒杯好似不经意提起。
　　“不知道四弟有没有将小院中的五行之术用于僵尸的布阵上？”顾公子好整以暇，吊人胃口。既是疑问，也是伏笔。
　　“这，倒没有。我炼了僵尸许久，才想出以蛊控尸之法子，现在也只是能控制罢了，排兵布阵，谈何容易？”美人前面，倒不怕自破其短。是虚心受教，还是诱敌深入？
　　“三日内，我会想出新法子控制僵尸。”赖神医胸有成竹，拂袖而去。神医脾气，果然名不虚传。三鬼心里暗想，希望赖不医的医术和他的脾气一样牛。
　　“呵，神医既然已去想新的控僵之法，惜朝也应回去好好想想怎样将僵尸的威力发挥到最大，好为主子建功立业。”既是推却之辞，毕竟这身子不胜酒力，更有鬼四在一旁虎视眈眈，不得不防；也是试探之语，若能侥幸得知湘西四鬼的主子是最好不过，拼了这几坛酒，套出话来，呵呵，事半功倍！
　　“惜朝啊，天色尚早，美酒当期，我们四兄弟有缘相聚，今宵岂能不醉？来，四弟敬你！”鬼四边劝酒，边向鬼老大、老三使眼色，四弟下半生的幸福就系在你俩身上了，更何况只要我拴住了顾惜朝，还愁他会背叛我们吗？
　　诸位看官，看到这里，想必都会轻啐一口：痴人说梦！
　　鬼老大虽觉这是一件极不妥当的事，但他素知鬼四的性子，美色当前，焉有不吃之理？鬼四这些日子为了观察顾惜朝有无异心耐了性子，怕是已经极限了吧！算了，帮他一把，既能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又能藉此拿住顾惜朝的把柄，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也摆出大哥架子加入劝酒行列。
　　而鬼三平日里一向是看老大眼色行事的，自然跟着相劝甚欢。
　　顾惜朝原是极不愿再喝酒的，无奈三鬼劝酒甚欢，若强推了，第一天就撕破脸皮，就不是不给面子的问题了，简直就是有问题了！
　　于是，颇有酒胆的顾公子不顾易醉的身子，从容喝下敬过来的酒，而且酒品了得，思维清晰、不着痕迹地问了三鬼几个问题，而三鬼业已喝上了头，更因顾公子这般风神俊秀的人物竟加入了湘西四鬼，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顾公子，虽然有点口齿不清，顾公子还是得到了几个有用的线索。
　　顾公子心里暗自嘲讽，世人皆知逆水寒一案，却老学不乖。
　　顾公子因得到几个好线索，觉得这几日的窝囊气才出了些，不禁颇为自得，自得中不免带上了几分得意，兴起又喝了几杯，然后倒下了。
　　鬼四也是醉得晕头转向，但酒醉中仍不忘心心念念的美人，见顾惜朝醉酒倒下，便知自己的机会来了，忙疾色地接住了。
　　鬼四美人在怀，不顾醉酒倒地的鬼老大、老三，急冲冲地抱起顾惜朝就往屋外走，是以没有看见已然醉死的老三突睁开眼，精光一闪而过。
　　当鬼四将顾公子放到大床上，正待宽衣解带时，窗子突然被风吹开了，窗外黑影一闪而过。鬼四虽然好色，但到底是一方头领，深知防卫的重要性，于是纵身一跃，向黑影急急追去，竟顾不得床上朝思暮想的美人。

　　而鬼四刚离开，一豆大石子“呼”弹向顾惜朝的痛穴。
　　顾惜朝一痛而起，环顾四周，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虽然头昏脑涨不甚清醒，但低头略一思索，便知一定是鬼四那厮起了歹心，想通这里，顾公子咬碎一口银牙，不禁捏紧了拳头，发誓定要让鬼四这龌龊心思付出血的代价。
　　窗外的风“呼呼”吹进来，顾惜朝又清醒了几分。鬼四去哪了，依他那性子，不应该是先下手为强吗？窗户开着，自己又好像是被什么打中了痛穴，看来是有人相救。
　　赖不医？不可能，他那清冷性子，又将自己当成情敌，这几日的相处，最多是盟友关系，这等私事，他未必会多管。
　　难道是……
　　顾惜朝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张包子脸，两个酒窝一深一浅。
　　顾惜朝用力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有的是酒醉得太厉害没有清醒。那人怎么可能来这里呢？又会好巧不巧地救了自己？难道是心有灵犀？顾公子兀自想着，不禁红了脸。顾惜朝，你想什么哪？顾公子心里朝自己怒吼，希望让自己清醒一点。
　　顾公子甩头出神际，门轻轻开了。
　　那人逆着月关，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但那光下的轮廓，是那样分明和熟悉。
　　顾惜朝想起了旗亭一夜。
　　那夜，月关有点朦胧，一洼积水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是月色，还是进来的自己，亦或是手捧《七略》朝自己说道“顾兄弟，这真是一本好书”的戚少商？
　　后来，镜子里有青衣卷发的公子，有公子手下抚着的三弦琴，有熊皮大衣的戚少商，有大侠手上舞着的逆水寒，还有一字剑法舞开的雨花般洒落的烟霞烈火的炮打灯……顾往昔，旗亭一夜，永生难忘！
　　“惜朝。”戚少商担心地拍了拍看着自己发呆的顾惜朝。
　　“少商。”顾惜朝软软地叫了一声，倒像酒醉中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