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错之琉璃劫》玉十八

14、雾失楼台，月迷津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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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风习习,竹叶微摇,发出瑟瑟的声响。墨雅呆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笔却迟迟未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滴落了大片墨渍。
　　“公子？公子？”张喆连唤了他几声,他都没反应,张喆只好提高了声音,“公子,安姑娘来了。”
　　墨雅回过神,看着面前已被染污的纸张,无奈地笑了笑,“又糟蹋了一张。小妹来了吗,在哪儿？”
　　“安姑娘是来送饭的,现在还在外面。”张喆看着堆满废纸的竹篓,只是心里感叹,自己是越来越不懂主子的心思了。
　　“这丫头向来不计较礼数,怎么,今天还要等我请她进来吗？”
　　墨雅笑着起身,顺手把纸揉作一团丢进了竹篓里,出了门却看到春容拿他放在石桌上的剑,胡乱挥舞着。
　　“我还好奇你怎么不进来,原来是有好玩的东西就顾不上大哥了。”墨雅怕她伤到自己,伸手就把剑夺了回来,“你要是在我这儿受了伤,你二姐还不吃了我。”
　　春容争不过他,只好撅了撅嘴,却不说话。墨雅看她还是不悦,伸手拿过了提盒,“让我看看,今天小妹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闻起来有这么大一股怪味儿呀。”
　　春容不耐烦地接过,一一嗅了下,“哪里有什么怪味儿,是大哥的鼻子有问题吧。”
　　“是吗？我还以为你发明了什么新菜色,闻起来又苦又涩的。张叔,你说是吧。”墨雅看她认真的样子,强忍住笑意说道。
　　“大哥!你又笑话我,不跟你玩了。”春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起身跑到张喆的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抱怨:“张叔你看,他老欺负我!”
　　张喆温和地笑了笑,“安姑娘不要跟我家公子生气,老奴替他赔不是了。”
　　“张叔,你这么说倒好像我真的有错似的。这丫头大清早来就给我脸色看,还不许我调侃一句啊。”墨雅看春容这样,故意做出委屈的样子。
　　春容朝他吐了吐舌头,“张叔可是明事理的人,哪像大哥,就会气我。”
　　“我家公子是天生的习性改不了,但心眼不坏。安姑娘习惯就好了。今天怎么不是璃姑娘来送饭”张喆看他两人再斗嘴只怕又要把春容惹恼了,便岔了一句。
　　墨雅听张喆这么说,也有些奇怪,“往常不都是你二姐来送的吗,她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前几天大晚上还被人拉去玩水,连着几天都有些不舒服,今天早上干脆发烧了,所以就我来送啊。”春容阴阳怪气地嘟囔道。
　　听到阿璃生病，他不由得吃了一惊,“这几天看起来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病了？严重吗？”
　　“都下不了床了,能不严重吗。大哥,张叔,你们快吃早饭吧,吃完我还要回去照顾姐姐呢。”
　　墨雅扫了一眼饭菜,起身对张喆说道:“张叔,你先吃吧,我去看看阿璃怎么样了。”
　　“公子不吃饭怎么行？”张喆担心他的身体,便劝说了一句。
　　“我先去看看她,待会儿回来。”说罢便大步向阿璃他们的住处走去。春容见他离开,也快步跟上。张喆想起几天前墨雅回来时浑身湿透,当时问他时他也没说什么,现在看来,恐怕和阿璃脱不了关系。这个璃姑娘,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墨雅这么上心呢？

　　墨雅一路都没有说什么,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只是快步向前。春容本就生气,看他一脸严肃,也就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看到阿璃躺在床上身子微微蜷着,墨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阿璃,你没事吧？”墨雅看阿璃脸上血色尽失,大滴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下,心里一惊,怕她不是伤寒发烧这么简单。
　　“你怎么来了？”阿璃没料到他会过来,强忍着疼痛起身,勉强问了一句,却连声音都是颤的。
　　墨雅看她这样,心头一动,赶紧扶她又躺好,“怎么突然就病了,那天受凉了？”
　　“还不是大哥,知道姐姐受伤还逗她玩水。”春容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阿璃看着一脸不悦的春容,心里明白了几分,却不由得笑了出来,“要是受凉早就该病了。是我自己的问题。”说着,示意春容过来,附耳对她说了一句话,春容半信半疑地问了一句:“真的？”
　　“这次你真的是错怪你大哥了,和他没有一点关系。”阿璃认真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了些暖意。
　　墨雅被她们的哑谜弄糊涂了,看着阿璃无奈的笑容,心里却仍旧疑惑,“你到底怎么了？看你的脸色这么不好,安先生呢？你没让他给你开服药？”
　　“哎呀,大哥,我错了,不关你的事,不要再问了。”春容脸上浮现一丝红晕,说着便要把墨雅往屋外推。
　　“到底怎么了？”墨雅向来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现在春容这样,他更加好奇了。阿璃低声回了一句他没听清楚,倒是惹恼了春容。
　　“大哥你烦不烦啊,这是我们女孩子的事情,你一个男的,有什么好问的!”
　　听到这儿,墨雅总算明白过来,不由得一阵尴尬,愣了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那你吃药了吗？”
　　阿璃看看他这样,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墨雅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丢下一句“好好休息”,便快步走了出去。阿璃被他们两个这么一闹,痛感倒是轻了不少,实在是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姐姐,你也不告诉我一声,让我出这么大的丑。”春容坐在她的身边,撒娇似地说道。
　　阿璃宠溺地笑道:“我怎么知道你会怪大哥啊。”
　　“姐姐不生我气吗？”
　　阿璃看着她亮闪闪的双眸,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你知道为姐姐出气,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说着,把春容往怀里揽了揽,目光却看向屋外,想起墨雅刚进屋时焦急的神色,心里有了说不清的感觉。

　　午后的溪边。墨雅百无聊赖地拽着手边的草,微风拂过,却让他觉得更加烦闷。
　　“再拽这片草地就该秃了。难道这些草也惹到墨雅公子了吗？”阿璃在他身后待了许久,看他毫无反应,手里又一刻不闲着,不由得开口玩笑道。
　　“你来了,身体好些了吗？”墨雅本在出神地想事情,听到阿璃的声音方才回头,脸上却有些落寞。
　　“嗯,谢谢你的花茶,喝过以后确实好了很多。”阿璃以为他还是因为那天的事情有些不自在,也就不多说什么,学着他的样子坐了下来。
　　“我娘也有这个毛病,我记得她原来总是会喝这种茶,效果好像不错。”墨雅偏头看了看她,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情,“那花茶可是我亲手采来亲手煮给你喝的,要怎么报答我啊”
　　阿璃看他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由得放心了些,开口骂道:“无耻,这也要报答。”
　　“无利不起早,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你说吧,打算怎么报答我？”墨雅并不看她,索性躺了下来。头顶的天空湛蓝清澈,他却用余光打量着阿璃的表情。
　　“那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你怎么报答我？”阿璃扭头挑了挑眉,眼里含笑地看着他。
　　“一码归一码。你喝了我的茶,就要付出一点回报。”
　　阿璃好整以暇地看着叼着一根草的墨雅,“什么回报？”
　　“跟我回家。”
　　他顺手掂了一块石子扔进水里,惊散了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