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PART29 ...
-
“那和外包服务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整合度和个性化。”我指着流程图,“所有管家服务都通过同一个数字平台管理,数据互通。客人第一次入住时填写偏好问卷,之后每次服务都会更新数据。比如A客人喜欢某款红酒,下次入住时房间迷你吧就会提前备好。B客人对花粉过敏,房间永远不会有鲜花。”
教授思考了一会儿:“实施难度很大。”
“但差异化竞争力也很大。”我说,“现在高端酒店硬件越来越同质化,拼的就是服务。谁能提供真正个性化、有温度的体验,谁就能留住客人。”
最终答辩那天,我穿着借来的正装站在讲台上。台下除了教授和同学,还有几位业界的评委——包括两家国际酒店集团的高管。
讲完方案,评委提问环节很激烈。
“你的数字化平台开发成本估计多少?”
“初期投入约两百万,但可以模块化开发,先上线核心功能。”
“管家团队如何培训?”
“分为通用培训和专业培训。通用培训包括礼仪、沟通、危机处理;专业培训按方向细分,比如品酒、茶艺、本地文化等。”
“如何保证服务质量的一致性?”
“建立详细的服务标准和检查清单,同时设立‘神秘客人’评估机制,定期考核。”
答辩结束,教授宣布成绩时,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个。“沈福兮同学的方案,在创新性和可行性之间找到了很好的平衡。恭喜。”
丽塔在台下拼命鼓掌,笑得比我还开心。
毕业晚宴设在滨海湾的一家米其林餐厅。同学们都换上了最正式的衣服,互相拍照,交换联系方式。
丽塔抱着我哭:“沈,我一定会去中国看你的!你要带我去吃真正的火锅!”
“好,一定。”我也红了眼眶。
阿里送了我一本《古兰经》的英文译本:“沈,你说酒店是修行的道场。对我来说,信仰也是。这本书送给你,希望你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内心的平静。”
玛丽亚给了我一个西班牙风格的陶瓷摆件:“以后你的酒店开业,记得放在前台。”
约翰最实际——送了一个优盘,里面是所有课程资料的整理版。“我知道你肯定需要这个。”
晚宴进行到一半,餐厅经理突然走过来,低声对我说:“沈小姐,外面有位先生找您。”
我疑惑地走出去,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深灰色西装,挺拔的背影,正在看窗外的夜景。
心跳骤停。
他转过身。真的是诸葛伶仪。
“总、总经理?”我结巴了,“您怎么……”
“来新加坡开个会,顺路。”他说着熟悉的台词,但这次眼里有笑意,“听说你们今天毕业晚宴,过来看看。”
我脑子一片空白,准备好的所有话都忘了。
“答辩我看了录像。”他走近几步,“方案很好,有几个细节还可以优化,回国后再讨论。”
“您……看了录像?”
“教授发我的。”他顿了顿,“他说你是这一期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站着。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学校。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两点。”
“我送你去机场。”
回程的车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新加坡的夜景从窗外流过,像一场流光溢彩的梦。
快到学院时,他突然说:“那封信,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手指收紧。
“有些话,当面说更好。”他转过头看我,“所以我来新加坡,不只是开会。”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我解开安全带,手有点抖。
“沈福兮,”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你问我为什么帮你。一开始,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被命运推着走,却不肯认命。后来,是因为你的努力和成长,值得被看见。”
他停顿了一下:“再后来,是因为……”
手机突然响了。是我的,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看了眼屏幕,是母亲的电话,而且是连续第三个未接来电。心里一紧——母亲知道我在参加晚宴,除非有急事,否则不会这样打电话。
“抱歉,我接个电话。”我按下接听,“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颤抖的声音:“福兮,出事了。周永年……他找到你爸爸当年的一份文件,说那块地的产权有问题,要重新审议合作方案……”
我的脸色瞬间白了。
诸葛伶仪看出不对,用口型问:怎么了?
我捂住话筒,快速说了情况。他眉头紧锁,接过电话:“林阿姨,我是诸葛伶仪。您慢慢说,具体什么情况?”
母亲在电话里详细说明了情况。原来周永年找到了一份二十年前的补充协议,上面写着那块地“如遇重大政策调整,合作方有权重新议价”。现在他声称城市规划变动属于“重大政策调整”,要求推翻现有的合作方案,重新谈判。
“他在制造借口。”诸葛伶仪听完后冷静地说,“那份文件的法律效力需要鉴定。您先别慌,我让颜孝晋明天就去处理。”
挂了电话,车厢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抱歉,”我苦笑,“总是在关键时刻……”
“不用道歉。”他重新启动车子,“这才是真实的人生——没有那么多浪漫的告白时刻,只有一个个需要解决的问题。”他看了我一眼,“刚才的话没说完,但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点点头,鼻子发酸。
“先解决问题。”他说,“其他的,来日方长。”
回国的飞机上,我望着窗外的云层,心情复杂。丽塔坐在旁边,担忧地看着我:“沈,你家里的事……严重吗?”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说。”丽塔握了握我的手,“虽然我在毛里求斯帮不上什么忙,但精神上支持你!”
我笑了。这三个月,收获的不只是知识,还有这些真诚的友谊。
飞机降落江南机场时,是下午四点。走出到达口,我看见小栗举着牌子,旁边站着何妈、阿志,甚至还有巧姐。
“沈小姐!”小栗冲过来抱我,“欢迎回国!你瘦了!”
何妈抹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晚上给你炖了汤,补补。”
阿志帮我推行李:“可以啊福兮,听说你在新加坡表现特好,教授都专门发邮件表扬了。”
巧姐小声说:“宋经理今天本来也要来,临时被总经理叫去开会了。”
我心里一动。诸葛伶仪已经开始行动了。
回酒店的路上,小栗叽叽喳喳说着这三个月的变化:“客房部新来了几个实习生,可笨了,教了三遍还记不住流程。餐饮部换了总监,新来的总监可严了,不过手艺真好。哦对了,总经理把你之前的套房一直留着,每天都让人打扫……”
车停在酒店门口。我抬头看着“江南大酒店”的招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个月前离开时,我还是个战战兢兢的新人。现在回来,至少多了些底气和方向。
走进大堂,前台Lucy看见我,眼睛一亮:“沈管家回来了!总经理说您回来了直接去他办公室。”
我放下行李,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熟悉的门。
敲门。里面传来平静的声音:“进。”
诸葛伶仪正在打电话,看见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他对着电话说:“嗯,她到了。文件发我邮箱,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分析报告。好。”
挂断电话,他打量我:“晒黑了。”
“新加坡太阳大。”我在他对面坐下。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他开门见山,“周永年找到的那份文件,确实是你父亲签的。但条款模糊,解释空间很大。他现在联合了两个小股东,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重新讨论合作方案。”
“那我们的胜算……”
“五五开。”他实话实说,“关键看另外三个小股东的态度。颜孝晋正在接触他们。你母亲那边,情绪不太稳定,需要你多陪陪。”
我点头:“我会的。”
“新项目的事,”他话锋一转,“你还愿意接吗?现在情况有变,你可能要分心处理沈家的事。”
“我愿意。”我毫不犹豫,“而且,我觉得这两件事可以结合起来。”
他挑眉:“怎么说?”
“江边那块地,如果真要开发精品酒店,为什么不能是我们来做?”我说,“诸葛集团有资金和品牌,沈家有地,我有想法。与其跟别人合作,不如我们自己来。”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狂妄。但诸葛伶仪没有笑,反而认真思考起来。
“资金缺口不小。”
“可以引进战略投资者,但我们要保持控股权。”
“你有具体方案吗?”
“给我一周时间。”我说,“我做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说:“好,一周。如果你能做出来,并且说服我,我就去说服董事会。”
离开办公室时,天已经黑了。走廊里遇见宋妍丽,她看见我,表情复杂。
“回来了?”她难得主动打招呼。
“嗯,宋经理好。”
“听说你要参与新项目?”她语气听不出情绪,“挺厉害的,三个月就爬到这位置。”
“不是爬,是学习。”我平静地说,“在新加坡学了很多,有机会我们可以交流。”
宋妍丽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点点头:“行啊。不过,”她顿了顿,“那个位置很多人盯着,你好自为之。”
这话听起来像是警告,但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