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PART24 ...
-
“不是麻烦。”诸葛伶仪说,“周永年那个人,手段不太干净。有我在,他至少会收敛些。”他顿了顿,“而且,我也想看那块地的开发方案。如果确实有投资价值,诸葛集团可以考虑合作。”
这话说得公事公办,但我听出了一丝关心。
“那……如果您方便的话。”我终于说。
“周六上午九点,我去接你。”他说得很自然,“穿正式些。还有,”他补充道,“别告诉颜孝晋我要去,不然他肯定又要八卦。”
我忍不住笑了:“好。”
挂断电话回到座位,颜孝晋挑眉:“谁的电话?笑得这么开心。”
“工作的事。”我含糊过去。
烧烤持续到晚上十点才散场。大家帮忙收拾完,三三两两离开。我正要走,颜孝晋叫住我:“福兮,等一下。”
“怎么了?”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说:“周六的会议,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冷静。商场上的人,最擅长用情绪干扰对手。你越冷静,他们越没辙。”
“我知道。”我点头,“谢谢颜律师。”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诸葛那家伙……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对你的事,他挺上心的。”他拍拍我的肩,“好好把握。”
说完,他挥挥手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天台上发呆。
夜风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远处,江南大酒店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座发光的城堡。
而城堡的主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周六上午九点,诸葛伶仪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打着同色系领带,比平时更正式。
“上车吧。”他为我拉开车门。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是他常用的车载香薰。我系好安全带,有些紧张地握着包带——里面装着母亲做的方案,还有我准备的发言稿。
“不用紧张。”诸葛伶仪启动车子,“你就当是酒店的一场重要接待,只是这次你是主角。”
这个比喻让我放松了些:“总经理,您今天是以什么身份参加?”
“双重身份。”他目视前方,“一是作为潜在投资方,二是作为你的……”他顿了顿,“上司和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我心里暖了一下。
会议地点在沈氏集团的总部大楼,一栋二十层的老式建筑。走进大堂时,我能感觉到很多目光投来——好奇的、探究的、不友善的。
母亲已经到了,在会议室门口等我。看见诸葛伶仪,她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得体的笑容:“诸葛总经理,麻烦您跑一趟。”
“应该的。”诸葛伶仪点头致意。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长桌尽头,周永年正在和几个人说话,看见我们进来,他笑容满面地站起来:“林总来了。这位是……哟,福兮也来了?长这么大了。”
他的笑容很热情,但眼神很冷。我按照颜孝晋教的,不卑不亢地点头:“周董好。”
“这位是?”周永年看向诸葛伶仪。
“江南大酒店总经理,诸葛伶仪。”诸葛伶仪主动伸出手,“听说沈氏有地块要开发,过来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
两人握手,表面一团和气,但暗地里都在打量对方。
会议开始。周永年先介绍了卖地方案——把江边那块地以五亿价格卖给一家地产公司,资金用于偿还债务和补充流动资金。
“现在沈氏的情况大家清楚,”周永年语气沉重,“现金流紧张,几个项目停滞。卖地是最快解决困境的办法。”
几个股东点头附和。
“我反对。”母亲站起来,“那块地是沈氏最优质的资产,卖了就是杀鸡取卵。我这里有另一个方案——”她把文件分发给众人,“合作开发。我们以土地作价入股,引进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共同开发酒店和商业综合体。这样既能解决资金问题,又能保留资产,长期收益更高。”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有人赞同,有人质疑。
“林总的想法是好的,”周永年笑着说,“但问题是,哪家合作伙伴愿意接盘?现在房地产不景气,大酒店也竞争激烈。我们拖不起啊。”
“如果合作伙伴是诸葛集团呢?”诸葛伶仪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南大酒店一直想在江边拓展高端度假村项目。”诸葛伶仪语气平静,“沈氏那块地位置很好,我看过初步评估,有开发价值。如果沈氏有意向,诸葛集团可以考虑合作。”
会议室炸开了锅。诸葛集团是江南酒店业的龙头,如果能合作,无疑是强强联合。
周永年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笑容:“诸葛总经理有兴趣,那当然好。不过具体条件……”
“具体条件可以谈。”诸葛伶仪说,“但前提是,沈氏要保留土地的股权,而不是一次性卖掉。”他看向众人,“做生意,眼光要放长远。一次性卖地能解一时之急,但合作开发能带来持续几十年的收益。哪个更划算,各位都是生意人,应该明白。”
这番话很有分量。几个原本支持卖地的股东开始动摇了。
“我支持合作开发。”我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保持平稳,“那是我父亲当年买下的地,他不希望看到沈氏为了短期利益卖掉核心资产。而且,”我翻开手里的文件,“我做了初步测算,合作开发的长期收益至少是卖地的三倍以上。数据都在这里,大家可以看看。”
我把文件分下去——这是我这几天熬夜做的,虽然不够专业,但至少表明了态度。
母亲看着我,眼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骄傲。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最终表决时,合作开发的方案以微弱优势通过。周永年虽然不情愿,但在诸葛伶仪的压力和其他股东的支持下,也只能同意。
散会后,周永年走到我面前,深深看了我一眼:“福兮长大了,有本事了。不过商场上的事,不是一次会议就能决定的。以后……我们慢慢来。”
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
“我随时恭候。”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回程车上,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表现不错。”诸葛伶仪说,“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能稳住阵脚,还能发言,很难得。”
“谢谢您今天帮忙。”我真心实意地说。
“不是帮你,是商业判断。”他顿了顿,“不过……你最后说的那句话,‘那是我父亲当年买下的地’,很有力量。在商场上,有时候情感牌比数据更有用。”
我脸有些热:“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我知道。”他看了我一眼,“所以才有力量。”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我正要下车,他说:“新加坡培训下个月五号出发。这段时间,把工作交接好,沈家的事也安排一下。三个月不长,但也不短。”
“我会的。”我点头,“总经理……去了新加坡,我能给您发邮件吗?汇报学习情况之类的。”
“可以。”他说得很自然,“每周一次。还有,新加坡那边有我几个朋友,有困难可以找他们。联系方式我稍后发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