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个叫杨康的少年 ...

  •   2一个叫杨康的少年

      我叫扁昔。
      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刚好担着一担稻谷从地里回来,父亲没什么文化,看着手里的扁担,我就有了第一个名字“扁担”。
      对于这个名字,有微词的时候也庆幸父亲那时候扁桃体没什么问题,后来高中毕业后,想到自己顶着这样一个名字去大学,这让我觉得很没有面子,于是去派出所改了名字。
      我总想和扁鹊沾点什么关系,扁鸟不怎么好听,于是有了扁昔。
      只玩了一会儿,我就轻松地进了好几个球,我感受到了小妖女投来的目光,于是带球狂奔起来,加速,加速,再加速,我感觉自己就要挣脱地心引力飞起来了,身子也轻盈如小鸟——我居然真的飞了起来,然后“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就在我要发怒的时候,胖子腆着一张笑脸凑了上来:“对不起啊,同学,我本意是铲球的。”
      胖子的笑很假,只是几块肉机械地往两边扩张,我甚至能看到那假笑背后的深意:叫你丫带球,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本打算这事就这么算了的。就在这时,一个球飞了过来,“啪”的一声砸在胖子的脸上,胖子受此一击,顿时痛苦地捂起脸。很快,小妖女走了上来,说道:“同学,对不起啊,我本意是射门的。”
      说完,小妖女回过头来,冲我狡黠地一笑。也不等胖子回话,就一个人扬长而去。
      风吹起她的发梢,她随意往耳边一挽,给人干净利落的感觉。这是怎样一个神秘的女子,真叫我捉摸不透。
      每一个和你擦身而过的人都像一颗石子,有的被丢弃在路边,我们从他身边路过,不闻不问;但有的石子却在不经意间投进你的心里,掀起阵阵涟漪。
      临近毕业,校园里充满了栀子花的清香,在这样的氛围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荷尔蒙分泌得都异常旺盛。男生宿舍楼上挂着的条幅就很有意思——师妹,你安心养胎,我工作养你。女生楼上的横幅就更有意思了——师兄,孩子不是你的,你安心工作。看到这些横幅,一时间我真是哭笑不得。
      大学生就是这样一个群体,调侃与被调侃,并从中获得乐趣。
      回到宿舍的时候,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感觉,仿佛我是一个不请自入的陌生人。
      宿舍一共四张床,床的下面是书桌,我的铺位在进门左边第一个,在我对面是我们系里有名的才子——杨康。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杨康的情景,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熨帖得很整齐,没有一点褶皱,下身一条水蓝色的牛仔裤,脚穿一双耐克的板鞋,那时天热,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折扇轻摇,好一个翩翩少年。这真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当他第一次踏进宿舍的时候,我很怀疑他走错了地方。因为我觉得这样的人应该出现在才子和佳人聚集的文学系,而不是恐龙和野兽并存的机械系。
      每一年学校都会举行一些征文比赛,杨康总会拔得头筹。有一天校文学社的人来找他,说:“我们社长很欣赏你,希望——”还没等来人说完,杨康就打断了他,说:“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不希望加入一切团伙!”
      有一种人,你还没开口,他就将你拒绝了,杨康就是这样的人。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加入,他说,在中国,所谓的组织,大到中国政府,小到三五个人的团体,屁大一点的事都要开会,要是我直接放了就是了,那多爽快。还有就是领导话多,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唾沫星子漫天飞,满嘴的官腔,“哒哒哒”地乱扫,坐在下面的简直比听孙悟空听唐僧念紧箍咒还难受!他们就是“会话”(废话)多。关键是还要不适时宜地鼓掌,委屈求全到这份上,是我就一棍子把他敲死。
      我觉得杨康这人不简单!心想,还好他不是孙悟空,要不然《西游记》后面这几十回吴承恩该怎么写下去。(唐僧都被打死了,还有什么好写的)
      我洗完澡,觉得一身轻松多了,拿着一根50kg的臂力棒在镜子面面前掰。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憋得满脸通红,这根臂力棒还是像□□一样,没有丝毫屈服。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嘈杂。我把脖子探出阳台,只见楼下好几十人齐刷刷地向上望去。我的第一直觉不是有飞碟经过就是有什么天降异象,祥云笼罩什么的。为了不错过这么精彩的一刻,我也把头探出阳台,向上望去。
      我看到了一双腿,悬挂在天台,此时正像钟摆一样左右晃动。不好,是有人要跳楼。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我的第二个念头是,好,好久没遇到什么热闹的事了,我得擦亮眼睛,好好看着。
      为了看到更清楚一些,我拿了一副望远镜,穿着背心和拖鞋来到楼下,选择了一个很好的角度。我慢慢调整焦距,视野里的人面孔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啊,这不是杨康那小子吗。这小子今天是唱哪出啊。
      如果楼上的人跟我没一点关系,我肯定会不闻不问,顶多在脖子仰得僵硬,而那人却还是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喊一句:你丫倒是跳啊,别耽搁大家时间。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楼上的人是杨康,我的好哥们。
      我风一般地冲上了楼顶,来到距杨康四五米样子的地方,此时除了我们俩没有什么其他人。杨康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瓶,烟头散乱地撒了一地。
      我吼道:“杨康,你小子干嘛呢,在这演戏不合适,你赶紧给我下来!”
      杨康回过头,一看是我,说道:“昔哥,我失恋了!”
      “失恋有什么大不了的,活这么多年,谁没遇到几个人渣啊!别让人渣毁了你的生活,海子不是说了吗,咱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你应该学学海子!”我继续劝他。
      “我也想像海子一样——卧轨自杀,可是咱学校附近没铁轨啊!”杨康说完,继续喝了一口酒,因为喝得太猛,还被呛了一下。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才子向来风流,杨康也不例外。大学几年来已经交了好几个女朋友了,什么文学系小娟,外语系阿花,经济系琳琳,生物系朵朵……他胜利的旗子基本上插满了所有学院,也不知道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不过,他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无数女生为他死去活来,他却乐得逍遥自在。
      他曾经写过一首词:
      蔷薇海棠樱花
      瘦狗荷塘老鸭
      伊人何处
      相思人在楼下。
      这是他写给当时的女朋友朵朵的。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当时杨康在楼下等朵朵,杨康便给她发了一条这样的信息。朵朵下来的时候,脸颊绯红如蔷薇,秋波流转,满是深情。杨康则傻傻地愣在原地,这时朵朵居然主动上前吻了他。
      那晚杨康回来说,朵朵小学背诵课文的时候肯定不认真。这算什么词啊,这就是《天净沙。秋思》的翻版,这样的词就像流水线上的产品,要有多少有多少。哎,不是我太有魅力,是她太傻呀。
      这小子得了便宜卖乖。我们三个对他一阵乱揍,然后恨不得用一个苍蝇拍把他拍死。
      风流如杨康,还会为情所困?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短路了。
      我看着手中的望远镜突然有了主意。这望远镜是杨康托他舅舅从俄罗斯带回来的军用望远镜,视野非常清晰,平时有事没事,杨康就像一个侦察兵一样,拿着望远镜,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五号楼,待到有女生换衣服往了拉窗帘的时候,他就会说:报告队长,九点钟方向发现敌情,敌人波涛汹涌,很不好对付。
      然后我们剩下的三个就会凑上去——研究敌情。“应该是34C吧?”“不对,我看不止,这么远看过去自然比她本身的小,34D差不多。”
      杨康非常宝贝他的这副望远镜,他说这望远镜不仅丰富了他的大学生活,还提高了他对女性美的认识——看得到,摸不到永远是最好的。这望远镜他不在的时候根本不允许我们碰。
      我举着手中的望远镜说道:“杨康,你看,这是你的宝贝,信不信我把它砸了?”
      “拜托,昔哥,你这话就说得没有水平了。我都是将死之人了,还会在乎身外之物?你见过屈原死的时候还会在乎自己的《离骚》有没有加印吗?”这小子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从容,根本就像没事人一样啊。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下面的人估计看到快颈椎突出了,不知道哪个家伙在下面喊道:跳下来,跳下来!妈的,这小子简直是找死,我捡起地上的一个啤酒瓶,冲到天台边,看到那个喊的人戴着一副眼睛,样子特别猥琐,此时他居然一边喊还一边很有节奏地手舞足蹈,活像一个跳广场舞的大妈。
      我抡圆了胳臂,一个啤酒瓶向那四眼田鸡砸去。啤酒瓶“砰”的一声在他脚边炸开,四眼田鸡吓得身子一缩,一下子噤如寒蝉。大家又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他,他脸“唰”地一下红了,推了推眼镜,匆忙离开了人群。
      杨康说:“昔哥,还是你对我好。那小子是文学系的马文才,又称千年老二,因为每次征文他都得第二。早对我恨得牙痒痒了,你不要怪他,他刚才只是情不自禁。”
      “这样的人读再高深的文学,也掩盖不了他猥琐的气质。”我愤恨不平。
      我渐渐感觉出杨康并不是真的想跳楼,或许是楼上空气好,视野好,他是来楼顶看风景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