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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留宿
我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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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她们到公交站,王茜茜先坐车回家了。骆知秋却不肯上车,非要扶着我。
我说:“我真的没事,你回家吧。”我的痛觉神经比一般人迟钝,小时候我从一颗三米高的桃树上摔下来,摔在一块大石头上,当时我躺在地上足足休息了半个小时才爬起来,我甚至一点痛也没觉着,开开心心地回家吃饭去了。
“不行,我先送你回家!”我不明白她怎么会那么倔强。
来时十分钟的路,我回去花了半小时才到家。骆知秋紧随我进了门,我一开灯,她就查看起我的手臂,一脸忧色的说:“都紫了一大片,脸上有一点擦伤,其他地方怎么样?”
“不碍事。”
她突然不说话了,拉着我到龙头下,自顾自打开水给我冲洗手臂,我抽了一口凉气,被踹的肚子隐隐作疼。
抬眼看了一下给我洗伤口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在安慰她:“我小时候经常被打,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不疼的。”
“你干嘛这么拼命,难道你一点都不怕吗?”
“打架就是要这样,不怕死的人才会赢。”我什么都不怕。
“为什么?”她问。
我说:“还能为什么啊,因为不怕死,所以打起来没有顾忌,这样才会赢啊!”刚咧开嘴就抽到伤口,我只好闭上了嘴。
骆知秋拧了拧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我的左脸,她说:“你家有冰块吗?”我摇摇头,她走到冰箱前面,打开看了看。
我家的冰箱比我的脸还干净,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她把毛巾用水打湿,拧成半干,放到了冷藏格。然后用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我,慢慢地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怕。”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我本来就没什么好怕的。我不怕死,不怕疼。
她又问:“你家人呢?”
“她上夜班。”
“爸爸妈妈都上夜班?”
“我没有爸爸。”
她噤了声,默默的拿出冰箱里的毛巾,坐到我身边,把毛巾折了几折,然后轻轻地敷到我的脸上。我闭上眼,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两个人都没再吱声。
每隔两分钟换一块毛巾,接连换过四块以后,我的脸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我说:“很晚了,你再不回去,你家人该担心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大红色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2004年的时候手机就是奢侈品,同学中谁有一个BB机都够得意了,我家甚至连固定电话都没有,可骆知秋却拿出了时下最时髦的翻盖手机,还是摩托罗拉的。
“爸爸,我今天晚上住同学家......嗯......拜拜。”厕所里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跟家里说了,今天晚上睡你家。”她对我说。
我看着她进了我的房间,床上是没来得及拿开的行李,和乱七八糟的被子。我走上前去刚想收拾,却被她抢先一步。“你的手还没好,让我来吧。”
我坐到书桌前,掏出口袋里的mp3,放到桌子上来回检查。放电池的口摔碎了,盖子掉了,就算换一块电池也没用了。骆知秋看了它一眼,突然开口说:“已经坏成这样了,就扔了吧。”
这是雨晨送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没用多久就坏了,我很难过。
她换上我放在床头的睡衣,枕着绿色的鳄鱼枕头,闭上眼就睡着了。
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和衣躺下,斜侧过身,仔细打量她:高挺而小巧的鼻子,雪白的肌肤没有一点瑕疵,为什么余飞会舍近求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