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不下雪》莫那歌

29、校园风波

　　我醒来的时候，知秋就坐在旁边，我把眼睛一闭，翻身朝里面。
　　“你还在生气吗？”
　　我生气吗？我也不知道。余飞说的没错，我是喜欢上了女生；她的反应也没错，就我这么强悍的承受能力也扛不住，怎么可能让她去承担。可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受这样的侮辱，我竟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对不起，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却躲在一边，”她哭着说，“我怕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怕丢脸...我怕......”
　　“你不要不理我．．．”

　　我从被子里伸出右手握住她，“别哭了。”我说。
　　但哭声愈演愈烈，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我的心头。
　　我抱住她，放柔了声调轻轻安慰，我们是孤海里的两叶小舟，应该要彼此支持。
　　只是可惜了美丽的雪天，梅礼镇的第一场雪。

　　第三天，校园里传遍了我和知秋的事，不管我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学校，没有人会同情两个另类的女生。
　　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去了，当物理老师正在讲着无趣的牛顿第三定理的时候。后桌的男生若有所指在我背后嘲笑，难堪是她走出教室之前脸上唯一的表情。
　　我想象他们在办公室会说什么，或许只是批评她最近上课不专心，或许只是找她谈一下她的成绩......如果意念能穿越，我早就悬浮在办公室的天花板上了。偏偏我不是小说里晕一下就能神穿的女主角，也不是电影里拥有超能力的各种侠，所以我只能祈祷，并且无能为力地干等着。

　　直到最后一节课生物老师宣布放学，她也没回到教室。办公室里不见人影，对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来说，这是很不科学的一件事。直到我在寝室看见骆夫人，那个高贵的女人，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被子被整齐地叠放在自己的床上，而她依然在收拾行李。还没放假就开始搬东西回家，甚至眼眶又红又肿，我又不是傻子，一想就猜到了她在办公室被老师和她妈妈逼迫的情景。骆夫人对其他人解释，说家中有事所以让知秋搬回家住。我想问个清楚，可她并没有理我，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知秋拎着包走出门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这是我放假以前最后一次见她，场面悲壮得就跟生离死别似的，室友们都出去送她了，我也跟在后面，但骆夫人只用冷冷的一瞥就叫我打了退堂鼓。
　　她走向校门，背影被刺目的阳光氲得十分迷离，我站在阳台上，看不清她的脚步，甚至我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在看什么，脑袋恍恍惚惚的，一直在发呆。

　　随后的日子里，王茜茜和林雨晨就像淡出我的生命轨迹了一样，她们谁都没有再找过我，而我则是在同学们异样的眼光里度过的。班主任曾经找过我，他委婉又不失明理地表达了希望我和知秋保持一点距离的想法。对于那三个字，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在这样封建的年代，两个女生的感情是一个禁忌。一个人在学校里的生活，简直是举步维艰，我只好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地地难过着。我多希望闭上眼就能回到从前，即使卑微的活着，也能坦然地面对所有。
　　卡布奇诺的含义，我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