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不下雪》莫那歌

28、校园风波前

　　１月１５日星期五，高二上学期很快就要过去的时候，梅礼迎来了一场大雪。南方天气温热，这是我到这个小镇以后见到的第一场雪。我记得当时我们坐在教室里上课，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下雪了！”，然后所有人都跑到窗前，看着天空不断飘落一朵朵雪花。
　　语文老师也高兴地宣布不上课了，还有人跑到外面，倒举着雨伞接雪。这几乎是举天同庆的氛围，整个校园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
　　偏偏这个时候，余飞送来一封情书，他托蔡阳转交给知秋。我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吃醋，而是低估了余飞嫉妒之下对我们造成的伤害。

　　经过一夜的暴雪的积累，梅礼完全被笼罩在雪下，那是一个久违了的白色的天堂。我和知秋手牵着手，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起漫步。
　　“真的好想堆雪人，打雪仗呢！”她兴致勃勃地抓起地上的雪揉成块，一直拿在手里不停的把玩。
　　“我们晚上回学校再玩吧！”女生宿舍楼的天台上应该积了很多，而且周末学校没人，足够我们玩尽兴了。
　　“嗯！”
　　她用力将雪球扔了出去，一双手被冻得血红。这场雪来的太突然，谁都没有准备手套、围巾之类的保暖措施，以前南方的冬天根本就用不到。
　　我拉过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我们得先去买手套，你看你都冻坏了！”

　　镇中街是离梅礼二中最近的一条步行街，每当周末的时候就会有一大堆的学生在这里闲逛，但今天路面上明显人少了很多，街边的小吃摊也没了踪影。镇中街中心地带有一家“饰全饰美”的小店，这种新流行起来的饰品店因为新兴的购物方式，加上饰品种类繁多而很受女学生的青睐。
　　我们刚走进去的时候就被吓了一跳，因为小小的店里挤满了学生，我估计路上一半的人都在这集合了。一群人围在挂着手套的区域，叽叽喳喳地讨论。我跟知秋挤了进去，因为她看中了一双蓝色手套，上面粘着一只小兔子娃娃，模样十分可爱。有两个女生拿着它一直比划，看起来很想买的样子。

　　“知秋！”一个男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我转过头，看见余飞和一帮男生在后面朝我们打招呼。然后他跟身后的几个女生几句话，就带着蔡阳向我们走来。
　　我对余飞没有好感，本来不打算理他的，但是知秋慌乱地放开了我的手，又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在有熟人的时候保持距离，这是我跟她早就有的约定，可偏偏那个人是余飞，我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

　　“我的信你看了吗？”他看着她，一脸的自信。
　　“还没来得及看。”
　　“那就让余飞现场说给你听好了，还用看什么啊！”说话的是蔡阳，他挤眉弄眼的模样令人十分厌恶。
　　而我此时已经成了一个透明人，被他们挤出了一米外。我死死地咬紧了牙关，克制怒火将我的理智吞没。因为我看见知秋的眼神，她在祈求我不要插手。

　　“做我女朋友好吗？”余飞的神情跟当初追林雨晨一模一样，就连对白也是照搬的。
　　周围安静了下来，所以人都看着故事中心的两个人，有几个女生还夸张地捂着嘴，用热切的目光说“答应他，答应他．．．”
　　“对不起余飞，我们不适合。”

　　知秋意外的拒绝，让余飞很尴尬，尤其旁边这么多女生看着，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再也不顾保持什么风度，抓住知秋的手腕就往外拉。我忍不住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肘，用力地把人往自己身后带。

　　“姓叶的，你不要多管闲事！”余飞叫了起来。
　　“她说了不愿意！”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挺身而出是不是对的，耳边不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被我挡在身后的她也不折痕迹地退开了我。
　　“你是不是喜欢她啊？看你不男不女的打扮就知道你是玻璃．．．．．．”
　　我感觉天旋地转的，耳朵已经听不见余飞嘴里蹦出的恶毒的羞辱，众人鄙夷目光下的我是那么的渺小。

　　“余飞，你不要太过分了！”
　　王茜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我身边，瘦瘦小小的她竟能支撑起我快要倒下的身躯。
　　“茜茜你站哪边的？”吴梦雅从后面挤了出来，我认得她是蔡阳的女朋友。
　　“你不觉得这样太过分了吗！”说完，她挽起我的胳膊，对旁边看热闹的学生说，“让让，让让．．．我们要出去．．．”
　　我迷迷糊糊地回到学校，王茜茜说了一句什么话就走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倒在床上就开始睡觉。